第22章 淡季动物园 “我怕你醉翁之意不在酒。……

“……”

她只是客套一下而已,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应该是笑着说没有吧。中国人不都讲究含蓄的吗?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半点没给人回旋的余地。

晚霁深深吸了口气:“对不住……那我下次再小点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是自己理亏晚归。

说完这句话便抬脚往卧室走。

岑桉叫住她:“宋晚霁。”

“嗯?”

“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提前说一些事情。”

晚霁一头雾水,“什么事情?”

岑桉忽地站起身,毫无征兆地朝她走来,晚霁一愣,心跳瞬间加速。

两个人的身高体型都差了不少,岑桉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像团影子般罩在她身上。分明没有任何触碰,晚霁却格外心慌意乱。

在沉默里回视他,一秒,两秒……直到她感觉眼睛有点涩,就快要坚持不下去,那人才幽幽开口:

“我们是合作婚姻,希望你在外面谨言慎行,不要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异性交往过密。”他眸光晦暗,危险地盯着她。

冷言冷语扑簌簌落下来。

“灯光系统会在人进门时全部打开,你最好每天按时回家,不要影响我的作息。”

“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入除公共区域以外的私人空间。”

扔下这一长串话后,他再没有看她,转身进了卧室。客厅灯光也随着慢慢变暗,在大段的沉默后扑地熄灭。

晚霁的神思一点点拉回,后知后觉是他在这段婚姻里的底线。

所以,底线就是不能晚归,不能和其他男人关系太近。她是这样揣测的。

可又反应过来,既然是约法三章,怎么只有他约,而自己必须全部遵守的。

完全没有公平可言。

晚霁深吸一口气,有种被资本家剥削的感觉。

她摇摇头,干脆又折回玄关拿自己的包装袋,塑料摩擦纸袋发出滋啦的声音,黑暗里听得格外清晰。

她刚才还怕打扰到他,现下也无需在意了。

只是绕过厨房的时候,她不经意地往里面扫了一眼。

灶台干净得像没有人用过。

垃圾桶里却倒满了剩菜剩饭,并不像一个人的分量。

……

仰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耳边传来海浪流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扰乱了各种朦胧思绪。

晚霁想起临出门前随口说的那句下午回来,心底莫名有些虚,他该不会是在家做了一桌子饭菜没等到自己回来,所以才那么生气吧。

应该不至于吧……他们好像还没有到那种愿意等对方回家吃饭的关系。

半晌,晚霁摇头,把这些自作多情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里抹去,很快睡着。

-

日光跳跃在白色海浪上,随着海水涨浮自由地挥洒玲珑。晚霁在一片鸟鸣中醒来,还有些茫然。原来她昨天忘了关窗。

醒来就能看到大海的地理位置,还是让她身心舒坦,哪怕被鸟鸣吵醒,也是乐在其中。她翻了个身,随后起床洗漱。

一出卧室门,便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岑桉应该刚晨跑回来,冲过澡,额前的碎发堪堪盖住眉毛,发梢还滴着水。他背对自己,身上系着一条深黑色围裙,后面的系带却松松垮垮的,好像快要掉下来。

他在做早饭。

只是经历了昨晚的事,晚霁难保其中还有没有她的一份。

她默默走到厨房外面,却没有进去,只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莫名地扬了下嘴角。

她联想到网络上很流行的一个词。

人夫感。

意思就是男性展现出责任感、稳重、可靠等一系列适合成为丈夫的心理特质。

他不开口,当个木头丈夫的话,其实还挺有那种感觉的。

“还站着做什么?想什么活都不干?”只是一开口就容易暴露恶劣的品性。

岑桉扫她一眼,催促的意味不言而喻。

脑海中的臆想被现实打破,晚霁抿了抿嘴唇,三两步走进厨房,等待他下达指令。

毕竟,看这样子,应当是也有她一份。

凭她自己,外加一部手机,是绝对完不成一顿正常的早饭的。

她还不想烧掉岑桉的厨房。

不过,岑桉好像还挺会做饭的,有他在旁边指挥,自己应该能保证不会吃到黑色的煎蛋。

她撩起袖子,一脸的大义凛然,想从岑桉手里接过锅铲。

对方却侧身一避,躲开她的手。

晚霁的手僵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就听那人继续:“围裙后面的系带好像掉了,帮我系紧点。”

“嗯?”

不是要让她大展身手,操持早餐的意思?

怎么变成了只是帮他系个带子……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踌躇间,她抬眼扫了眼锅里。

煎蛋正展现出永远不可能在她手里展现的恰到好处的成色,于是她掐灭了脑海里跃跃欲试的想法。

转身,乖乖绕到岑桉的后面。

只是手刚小心翼翼地摸到系带,那人身子一转,手没动,系带的位置却变了。

这突如其来的体位变化让她措手不及,指尖一顿,稳稳地落在了某人的背肌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指下肌肉紧实有力。

由于保持着捏紧系带的动作,她的手也连带着、轻轻捏了一下那块肌肉。

“……”

“?”

一瞬间,晚霁感觉手底下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带着那人的身体也僵硬片刻。

有种故意揩油的感觉。

为了避免事态发展严重,晚霁决定用沉默盖过一切。

她的手面不改色地下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迅速地系好带子,收回手,“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沉默三秒。

岑桉关小了火,手里的锅铲自然地捞起煎蛋,平稳地放进盘里。

警惕地扫了她一眼。

又一眼。

晚霁觉得头皮有些发麻,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别处。

那人终于道:“你出去吧。”

晚霁抬眼:“啊?”

不是要自己帮忙做早餐吗?怎么突然赶人。

让他一个人在厨房忙碌,自己在旁边等着吃饭好像不太好。

晚霁觉得还是应该适当地体现一下自己勤劳的传统美德,温声道:“我还是给你打打下手吧。”

“不用,”岑桉捏起一片吐司,慢条斯理地裹上牛奶,“我怕你醉翁之意不在酒。”

“?”

感觉自己被诬陷了,晚霁解释道:“我刚才是手滑了,不是故意的。”

“手滑确实是个很好的理由,”岑桉头也没回,“不过用多了就没意思了。”

晚霁努力挽回:“其实我厨艺还可以。”

“会做芝士吐司卷?”

“……不会。”

“……”

“但我可以学。”

晚霁认为不管怎么样她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

如果跟对了师父的话。

芝士土司卷。虽然不会做,但听名字应该跟普通面包区别不大。

她其实愿意一试的。

岑桉犹疑了一会,似乎在思考她这话的可行性,却又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对了,我回来那天看到厨房垃圾桶里有几块黑色的炭,是你扔的?”

他实在形容不出来那种东西的外观,像炭一般黑,但是边缘又是不规则的,扁平的。

不像普通的炭。

也不知道晚霁怎么会在厨房扔这种东西。

晚霁的大脑停顿片刻,回忆起那天早上在厨房扔的唯一的东西。

她的表情从微笑变得死气沉沉。

“……”

“那不是炭。”

岑桉给土司卷翻了个面,百忙之中抽空抬了下头,问:“嗯?那是什么?”

“那是我煎的鸡蛋。”

“……”

四目对视,晚霁感觉对方的锅铲抖了那么一下。

三秒过后。

“出去。”

“……”

没有一丝犹豫的。

冰冷的驱逐令。

晚霁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厨房。

没多久。

岑桉端了两盘煎得焦香的芝士吐司卷出来,外面包裹了一块流心煎蛋。用叉子一划,蛋黄像温泉一样涌出来,马上裹满了整片吐司。

晚霁觉得,这跟面包店里的卖相简直不相上下。

她又暗暗在心里给岑桉的厨艺加上了不少分。

跟自己的厨艺相比。

确实天壤之别。

吃到一半,晚霁顺手拿出手机,点开了和江亦舒的聊天页面,不经意间点开了今早听过几遍确认无误的语音条。

声音提前开到了最大。

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姐,昨天逛街有个包落你那了,我什么时候找你拿一下吧。”

两个人买的东西很多,有几样弄混了,放到了她这里。

江亦舒虽然做事马虎。

不过,还好有这条语音能帮到她的忙。

晚霁直接点开语音:“嗯,是在我这。”

她又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岑桉,问,“昨天和亦舒出门逛街,她落了东西在我这,方便让她过来拿吗?”

她盯着岑桉的脸,小心翼翼地摸索他的神色,却没见到任何起伏。

“随你。”

仍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

晚霁正想回话:“那就今天……”

“今天不行。”

“啊?”

“今天你没空。”岑桉慢条斯理地擦完嘴,解释道,“家里的菜吃完了,得买。”

说完,他已经站起身来。

晚霁松开语音条,神色微顿。

买菜?

她好像也不太会挑菜。

在她小时候,买菜做饭这种事一直是宋父在做,她最多陪宋父去去菜市场,当个没什么用的挂件,宋父一般连东西都不让她提。

晚霁实话实说:“我不会买菜。”

怕这句话有什么歧义,她又补了一句:“我挑不明白。”

她其实不怎么去超市,必要时都是在外卖软件里选好,直接让骑手送到家。

只要肉眼看见的没坏,那就可以。

反正都是切碎了往锅里扔的结局,做什么菜都一样。

岑桉听了她这话,眉梢微扬,“想不到你还挺能糊弄人的。”

“……”

“刚刚为了跟我同处一室说什么什么都可以学。”岑桉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对待她的那种状态,随意地扫她一眼,“现在要你去趟超市,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靠近了一点,笑了:“你是觉得,在超市人多眼杂无法对我上下其手,所以干脆找个借口推脱吧?”

岑桉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带着一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其实我看透你了的笃定神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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