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胆小鬼 “你这会儿不怕我占你便宜了?……

“……”

“……”

晚霁被这句话惊到呛了水, 轻咳几声,像是不敢置信般重复了一遍:“拥吻合照?”

服务生点了点头。

晚霁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即应声。其实她已经猜到刚刚岑桉突然站起来说够了的时候, 肯定是知道了接下来的流程是什么,才刻意切断。但她还是没猜到会是这种流程。

她以为是很社死的那种。

却没料到。

像是终于抓住机会反击般, 她的目光转向岑桉,探究的、带着疑问的,似笑非笑, 颇有一种合照可以, 但你的要求实在太高我可能无法做到的感觉。

无声胜有声。

沉默几秒, 对面人淡定地放下叉子,慢条斯理地擦手, 看向服务生,“你听错了。”

服务生:“啊?”

岑桉继续道:“我安排的是双人合照。”

服务生一脸困惑, 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小抄, 还想再辩解一番, “可我明明……”

还没说出下半句,他便感受到一道冰冷的、带着威慑力的目光, 正灼灼射向他。

到嘴边的话立刻变了:“瞧我这记性,纸上写的就是双人合照, 是我看错了!抱歉!”

“……”晚霁低头夹了一块吉事果, 并不打算戳穿这种拙劣的对话, “没关系。”

两边的帘子被放了下来,遮挡住外面的视线。服务生从推车上拿出拍立得,笑着道:“两位看镜头。夫人可以再挨近一点,对!就是这样!”

晚霁放下叉子,侧过身来配合他。岑桉也象征性地移了移, 直视镜头。像上次的合照一样,两人之间依旧隔着张桌子,客气又疏离。

服务生不知道两夫妻为什么隔这么远,但也不敢多问,尽力地调整角度,让二人看起来更亲密些。

相机定格的瞬间,闪光灯照亮整个半开放包厢。

晚霁眯了眯眼睛,这种强光对于她这种高度近视外加散光的人群来说,很不舒服。

“岑先生,你刚刚忘记看镜头了。”服务生小声道。

没看镜头?他刚刚没听到服务生的提醒吗。晚霁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想来第二次。

就听岑桉道:“就这样吧。”

斩钉截铁地制止了服务生追求完美的心思。

拍立得缓缓拉出。

服务生笑道:“室内冷,可能得捂一捂加速成像。”

他把照片递给了岑桉。晚霁还想看一眼拍得怎么样,岑桉已经先一步把照片放进了口袋,一点要给她看的打算都没有。

“……”

“没听到他说吗?得捂一捂加速成像。”

-

到家的时候。

门口摆着一束巨型玫瑰花,是刚才在恋人Beloved那束。想不到他们还给送到家里来了。

“我以为会扔掉呢。”

岑桉打开门,又俯身抱起那束玫瑰花放在玄关,淡淡道,“这不是追求实用性吗。”

晚霁摸了摸鼻尖,有些讪讪。

“是要搬到你房间还是放在这里?”

玄关的地方很大,就算摆下一束巨型玫瑰也丝毫不影响活动。

晚霁干笑两声:“放这里就行,放这就行。”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岑桉进了浴室洗澡。

晚霁盯着面前的巨型玫瑰,思索片刻。下一秒,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不拍张照片还真有点浪费。”

这时候,手机里突然弹出江亦舒的信息。

【姐,今天七夕你们怎么过的?】

【怎么也不发条朋友圈?你的朋友圈怎么还在六个月前,这什么鬼,一张和姐夫的照片都没有啊。】

【你们这婚怎么跟没结一样。】

晚霁:“……”

她这称呼转变得还挺快的。

为了不让对方起疑,晚霁随手把刚才拍的玫瑰花发了过去。

【今天出去吃饭了。】

江亦舒:【这么好看的玫瑰花你不发条朋友圈?】

晚霁继续打字:【我自己欣赏不就好了。】

为什么非要给别人看。

而且,这对他们来说只是例行公务。没有什么别的情感。

晚霁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某大型皇陵出土的百余件陪葬品记录。

“……”

好像是有点奇怪。

想到公司里经常有实习生问她的感情状况,也有点麻烦。

晚霁想着江亦舒的话,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朋友圈,找到花束的照片。几秒后,点击了发送。

什么文案都没有,简单利落。却因为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显得不那么平凡。

在一众晒照片,秀恩爱的情侣照中只是转瞬即逝。

当然,她适当地屏蔽了一些人。比如这束花的赠送人,岑先生。

她觉得这种照片不应该让人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只是单纯地帮自己解决麻烦而已。

很快,就有人在这条朋友圈底下评论。

这时候,岑桉刚好从浴室里出来,看见仍在沙发角坐着的鬼鬼祟祟的晚霁,疑惑道,“还不睡?”

他换了身纯白色的家居服,周身的气势柔和不少,正用毛巾擦干发梢的水。

晚霁连忙摁熄屏幕,装作若无其事:“马上,马上就去。”

岑桉也没说话,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拿出笔记本回复一些工作上的消息。

水珠顺着发尖掉落在黑色键盘上,印出一抹水渍。

岑桉皱眉,又看了眼尚未回房的晚霁,“还没回房的话帮我个忙?”

晚霁:“嗯?”

岑桉抬了抬下巴,指向正对着的敞开的浴室里。

“帮我拿下吹风机。”

家里一共两间浴室,一间在晚霁的房间,用起来方便,一间是公共的,自然而然地属于岑桉。

听到这话,晚霁一愣。

她还从来没进过家里这间公共浴室,这对她而言,是完全私密的属于岑桉的空间。

她可不想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晚霁觉得他还是别用了好,要不就等手头的工作结束再吹。

于是诚实地说:“你要不忙完再去拿吧。”

随后蹑手蹑脚地准备回房。

“宋晚霁。”

晚霁的脚步一顿,回过头,“啊?”

就看见那人幽幽地注视着她,居然让她看出几分怨夫的气质来。

岑桉一字一句道:“你打算让你名义上的丈夫感冒生病住院吗?”

“……”

有这么严重吗?

不就是晚几分钟吹头发。

他说的也太夸张了。

晚霁的脚步继续往前。

还没等她回答,那人又说:“云溯千年的建模刚好到了收尾部分,如果没有及时回复消息的话,上线时间也许会无限期延长。”

“……”

三秒后。

晚霁审时度势地发问。

“在哪?”

“靠镜子那面柜子左边的第三层。”

晚霁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朝浴室走去,为了防止看到某些不该看的,她还掩耳盗铃般捂住了眼睛,迈进了浴室门。

确切地来说,她也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同居。

虽然大学时期两人在一起过,但是同居的经历却没有。

两个人的亲密接触也仅限于亲吻和拥抱。

又横着协议婚姻在中间。

晚霁对于两人的相处更加小心谨慎,生怕做出越界的行为。

里头的水汽还未消散。

岑桉洗澡的温度不高,不像她每次都要开得很热,洗完澡整个浴室会变成桑拿房一样,往外冒热气。

除了水汽,还有些青柠味沐浴露混合他身上的味道。

顺着皮肤逐渐将她包裹。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

往里走是一排置物架,挂了条浴巾,上面还滴着水,应该是刚擦拭过。置物架旁边是整面墙的镜子,足足有五个平方米那么大,此刻无所遁形地现出她的身影。

谁会把一整面墙制成镜子?自恋狂!

晚霁一边暗骂,一边忍不住屏住呼吸,心跳却因此变得更快。

不知是脑子一热还是什么原因,她一转头,正好磕上了门框。

啪嗒一声。

不轻不重,却刚好传进岑桉的耳朵里。

“你怎么了?”岑桉搁下笔记本,正要起身去看。

晚霁有些窘迫,小声道:“没事。”

好好的怎么就撞门上了。

她从指缝里探出目光,摸索到他说的地方。

“左边第三层,对吧?”

岑桉嗯了一声。

晚霁拿了吹风机出来,搁在桌子上,并且贴心地帮他插上了插头。又觉得从浴室出来突然有些口渴,到餐厅给自己接了杯温水。

回来时,吹风机丝毫未动。

那人仍旧在低头工作。

“……”

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晚霁忍了忍,“你不是说晚吹半分钟都要感冒的吗?”

岑桉:“哦,我有点忙。”

像是印证这句话般,他把电脑往上按了按,正显示云溯千年的网站页面。

晚霁:“……”

“现在确实是抽不开手,”岑桉眼睫动了动,意有所指的看向她,“那怎么办?”

晚霁愣了神,半晌,缓缓说出心里的荒谬的猜测:“你不会,是要我帮你吹吧?”

像是深思熟虑般,岑桉盯着她,“也未尝不可。”

未、尝、不、可。

听上去不是求她帮忙。

反倒是自己舔着脸上去求着帮他吹头发一样。

她也不至于色令智昏成这个样子吧。

简直忍无可忍。

晚霁气笑了:“你这会儿不怕我占你便宜了?”

岑桉停顿几秒,似乎在回忆之前那些事,勾了勾唇,“我这不是相信你的人品吗。”

“……”

又接着道:“况且,要是你真的兽性大发企图对我强取豪夺,我也反抗不了。你不是学过散打吗?”

“?”

晚霁惊得被水呛住,忍不住咳嗽了几下,眼圈都被呛得红了。

什么叫她兽性大发?

还强取豪夺?

说得她跟寨子里的山大王一样。

上一秒还秉持着对她人品的信任。

下一秒就说出这种震耳欲聋的话来。

她小时候是学过几年散打没错,那也是宋父觉着她经常一个人回家让她学着防身的。这人站起来都快比她高上一个头了,更别提常年健身的习惯。真要是1v1,自己能挺过三秒都够呛好吗?

他是哪里来的脸皮说出这种话的!

但他毕竟还拿着晚霁的命脉。

晚霁只好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般小声道:“行,我要是兽性大发第一个不放过你。”

她拿起吹风机,认命般走到他面前。

晚霁还是第一次给人吹头发。

手底下的触感偏硬,跟自己的头发完全不一样。

黑而浓密,湿发的时候长度刚好盖过眉毛,多了几分扑面而来的少年感。

晚霁修长的手指在他发丝间来回抽动,从前往后,不放过每一处地方。

岑桉看着她,目光顺着她的手腕下滑,宽大的T恤领口随着她弯腰的幅度微微敞开,又沾上了他头发上的水珠,若隐若现。他的喉结滚动了下,随即移开目光。

晚霁丝毫未注意,像模像样地学着理发店Tony的口吻,还怕他因为吹风机的噪音听不到,咬牙在他耳边问:“客人觉得怎么样?需要再干一点吗?”

她的手绕到岑桉的后脖颈,摆弄了几下那处的碎发。

客厅冷气很足,以至于她的指尖微凉,轻柔地点在岑桉的皮肤上。

逐渐升温。

一只手突然伸出来,轻轻带住她的手腕,却没有用力。

晚霁一愣,顺手关上了按键。

“可以了。”岑桉没去看她,双眼直视着屏幕,右手的敲击动作未停。

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可是里面好像还没吹干,”晚霁才吹了几分钟,并且动作不慎熟练,刚刚她摸到里面好像还是湿的,“真不用吹了?”

岑桉嗯了一声。

晚霁也不废话,巴不得早点回房睡觉。

她把吹风机往桌子上一搁,“那你待会自己放啊。”

岑桉又嗯了一声。

居然没有继续剥削她这个免费劳动力,还挺,不正常的。

晚霁却也没多想,径直回房去了。

直到听见门被彻底关上的声音,岑桉才慢慢伸手,摸向后脖颈的位置。

还带着些温温热热的。她指尖停留的余温。

半晌,他看着屏幕上刚输入的一堆乱码。又一个个的删除掉。

作者有话说:晚霁: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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