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天天 我这人能接受的尺度很大。

有时候, 女人的欲望其实一点不比男人低。

她承认,她就是对岑桉起了色心,沉溺在他惑人又不停流动的温柔乡里, 半点跳脱不开。

面前的人从厨房出来, 重新换上了干净的衬衫, 换衣服的过程并没有避讳她。从而, 手臂穿进长而窄的袖口时,晚霁能看得清那上面微微隆起的青筋,衬衫领口被人慢慢拉平, 掩住了那寸凸起的锁骨。

岑桉慢条斯理地系着纽扣, 劲瘦的腰腹被一点点藏匿, 直到完全被白色衣料覆盖。

晚霁只听说过脱衣诱惑, 还是第一次在岑桉这里清晰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穿衣诱惑。

她不自觉地咽了口水, 视线兀自跳开,转到被射灯渲染得朦胧的菜品上,耳尖发热。

“怎么了?”整理好衣服后,岑桉在她对面坐下,“菜不合胃口?”

“不是。”晚霁否认。

蜜汁鸡翅, 麻婆豆腐,还有芦笋口蘑炒虾仁,每一样都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振。她有时候都要怀疑坐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岑桉还是百年菜谱, 否则他怎么能记得住这么多菜的烹饪过程。

也没见他在家学过,难不成是天赋所致?

不对,跑题了。

晚霁握拳在唇边掩饰性地咳了咳,心虚但仍大义凛然, “那个,你以后在家还是多注意一下。”

岑桉:“注意什么?”

晚霁抿唇,“尽量穿得保守一点。”

嗯,晚霁要求不了自己的眼睛,就只能挟制罪魁祸首了。穿衣脱衣,嗯,也算一种罪。否则为什么进庙堂殿宇参拜须得穿戴整齐,不得亵渎佛祖呢。

闻言,岑桉夹菜的手一顿,目光缓缓游移到她脸上,以一种极其异样的眼光盯着她看了许久。

晚霁忽地有种被人看光的错觉,不是指□□,而是指心灵。

“……”分外煎熬。

她又咳起来:“你,看着我做什么?”

岑桉心下了然,低头审视了一遍自己的穿着,像是万分无奈般两手一摊,作无辜状:“已经很保守了。”

!!!

晚霁偏过头,脑海里一团乱麻。心想他是从哪里学来的勾栏模样,哪怕穿戴整齐一丝不苟坐到她面前,她居然也会坠入欲望温床。

“不过。”话音一顿。

晚霁施施然抬眼,正想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便见对方清清浅浅勾起唇角,“和你同处一室的话,好像穿得再保守也没有用吧。”

“谁知道——”

“你下次不小心的时候会对我做点什么。”

扣了这多大一顶锅在自己脑袋上,晚霁感觉头有点重,又实在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于是决定生硬地扯开话题:“今晚月色不错。”

“你做的鸡翅好甜,是不是糖放多了。”

“还有天丝棉和水光绸的睡衣你想要哪种?”

她把头埋到碗里,用筷子去数芦笋上有几个尖尖,完全避开和对方有任何眼神接触。

岑桉盯着她,缓缓开口:“月色确实不错,吃完饭我们可以一起在阳台欣赏。”

“我下次少放点糖。”

“和你一样就好。”

她随口脱出的话没有一句掉在地上,都被他一一认真回复,晚霁深觉她转移话题的能力突飞猛进,刚要抿开唇角,便又听那人道:“不过没关系,我这人能接受的尺度很大。”

竟然又跑回了上面的话题,比她还要生硬。似乎有种不说破不罢休的感觉,横冲直撞,要把她含蓄内敛的心一点点剥开,露出原本真实的样子。

“?”她究竟为什么要提起这个话题,悄悄欣赏肉.体不好吗。

简直是疯了,为什么话题越跑越偏,越来越往十八禁那边走。她只是想吃一顿清新保守的晚饭而已。

但是事到如今又不甘示弱,只能硬着头皮咬牙,“有多大?”

岑桉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眉心一跳,却又很快稳住心神,一字一句道:“对你,无下限。”

……

很难说清楚这个吻是由谁主动的。

晚霁被轻轻抱到岛台上,手掌抵住他的胸口,两人的唇瓣毫无距离地靠拢,又一点点分开。他吻得很小心,一点点,缓慢地攻城略地,让人一点都不会难受。反而激起身体里那几点压抑的燥。

岑桉的气息扑在她鼻尖,带了些湿润,麻麻痒痒的。晚霁忍不住往后靠,肩头却不小心触到了开关,射灯瞬间熄灭,屋里一片漆黑,只剩下窗外朦胧的月色,隐约照清二人的轮廓。

却又因为这朦胧的感觉,给两人的情.欲罩上一层浅浅的柔和的纱。晚霁的后背忽地一凉,柔软睡衣的下摆被悄悄探进,脑海里如同过电般一震。

他的手覆在晚霁往后挪的手背上,一点点引导性地拉过来,带着抚上他的喉结,和温温热热的脸颊。

她被吻得呼吸都乱了,一深一浅间,他又再次掐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把她抱起。陡然失去了重心,晚霁大腿交叠在他腰上,黑暗里,完全变成了她低头去吻他。

岑桉单手抱着她,衬衫下肌肉贲张,慢慢往落地窗的位置挪动。晚霁捧着他的脸,视线从模糊变得逐渐清晰,他的眉眼被月色映照得更加深邃,也更加诱人。

晚霁的背轻轻挨到玻璃窗上,他弯下腰,把她缓缓放下,这一瞬间,晚霁的腿软得像没了骨头一样,差点稳不住身形,腰侧又被人猛地捞起,那人手腕一转,晚霁被翻了个身。

唇齿间吐出的白气在玻璃窗上氤氲出朦胧一片,岑桉开始吻她的耳垂,由上而下,领口被拉开一条缝,细细密密的呼吸吐在她的右肩上,让人有些昏迷。

欲望被一点点勾起,像蛛网一般,让两个彼此深爱的人渐渐交织在一起。

窗台边上,那株空气凤梨叶片一晃,一滴饱满的露珠顺势跌下来,落进紧密的石子缝里,转眼不见。

……

客厅里没有开灯,晚霁的脚尖绷紧,又触电般颤了下,而后放松。

她突然想起些不合时宜的事要问他。

“徐景被学校辞退了。”这是江亦舒今早和她说的,没有经过任何考证,晚霁第一时间想到了岑桉。

“那是谁?”她高估了岑桉记名字的本领,对于和他没什么关联的人,他通常是不放在眼里的,这种高傲让他不屑于对失势的人做点什么。应当是巧合吧。

晚霁摇头说没什么,却被再次含.住,脖颈间气息浮动,“体力不错,还有时间想不相关的人。”

她身子猛地弓起,腮颊绯红。

像是遗落在沙滩上的一尾小鱼,被海浪持续地润湿着,始终差了点距离,无法成功地跃回水里。

……

海浪最终还是妥协,肆无忌惮地扑上来,把这尾小鱼完全淹没、带走,回到最深的渴望。

-

在家休息了一整天后,晚霁才有力气去上班。只是早上总觉得昏昏沉沉的,大抵是第一次的原因。

到工位的时候,她拧开保温杯,一阵清苦夹杂点馨香的味道散开,摇晃了两下杯身,一朵淡紫色的巨大花瓣浮动在上面,水面染成清浅的粉,热气缓而慢地往上升。

手机里传来一条消息:【给你煮的玫瑰花桂圆红枣茶,多喝一点。】

想起那人一大早在厨房煮花茶的身影,晚霁的心像被一根丝线牵引着,颤巍巍晃了下。

那人又传来消息:【晚上回家给你做虫草花鸡汤。】

又是养生茶,又是鸡汤,怎么有种要养肥了宰了吃的错觉。

晚霁抿唇,慢慢打字:【不用了吧,不是昨天才喝完排骨汤吗?】

她是对身材没有太大的焦虑,不会像江亦舒那样,吃口饭都要站在体重称上看数字有没有变化。但这不代表她能接受突然变成一个胖子。

况且她根本不爱喝汤。岑桉炖汤的时候总喜欢在里面加各种中药材,味道苦得和中药没什么区别。她相信,这是她在岑桉的八大菜系里唯一拒绝的一个品类。

【你体力不行。】

简短的一行字,愣是给晚霁惊得不知道说什么。

他就不能委婉一点吗!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中国人的含蓄。

晚霁咬牙:【那你下次快一点不就行了。】

被人翻来覆去折腾那么久,后来又去了浴室……想到这,晚霁的脸都快烧起来。

到后面,她总算弄明白了浴室的那一整面镜子是做什么用的。

过了一会儿,那头才回复消息:

【你还挺会过河拆桥的。】

晚霁:【?】

岑桉:【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服务你,总得给我留点发挥的空间。】

【要不然怎么挽回你对我技术的误解。】

“……”晚霁是真没想到,同居第一天随口说的话会被他记到现在。

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小心眼的男人吗!有吗?

晚霁一气之下摁熄了手机屏幕。

这时,研究所的人都渐渐进来了。晚霁的电脑里弹出一条工作群信息,她伸手点开。

那是一条线上邀请,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在了张芝兰的邮箱里。来自G大的文物推介讲座。

张芝兰走过来,“G大考古系盛名远扬,参与了不少大型考古项目。云溯千年在圈内的反响超出预期,同为考古人,分享经验也是情理之中。”

“一共四个名额,我今天下午临时有事去不了,有谁想去的吗?”

这类讲座,大家在学校里听过很多,大多乏味枯燥,令人昏昏欲睡。所里人面面相觑,都有点不想接这个差事。

沉寂间,胡辛扶了扶眼镜,“我想去。”

张芝兰点头,“嗯,还有谁去?”

晚霁想着今天在所里没什么事,出去走走也不错,也应声:“我去吧。”

黄甜:“G大的讲座,那不是有很多热情男大,我去我去!”

她戳了一下旁边的裴刀:“喂,你去不去啊?”

裴刀:“随便。”

黄甜立刻替他举手:“张总,他也去!那人就齐了!”

张芝兰满意地点了下头,又嘱咐他们别忘记宣传云溯千年的程序。几人应下。

-

讲堂里的座位都提前贴了各单位组织的名字,黄甜眼尖,一下就找到了研究所的位置。座位安排在前排正中间的位置,再前面是G大院长和考古系的几个主任。

黄甜低声道:“没想到我们云溯千年这么有面,G大居然给我安排这么好的位置。不过这旁边好像都是老师领导,没见几个男大啊!”

晚霁笑了:“他们应该都是来凑学分的,自然不会坐这么靠前,你在两边靠后的位置找找。”

闻言,黄甜往后眺,真的在左右两边靠近大门的后排瞅见了几个低头玩手机的男大,眼睛立马眯成了星星,又要求自己坐在靠走廊的位置,方便搭讪。

晚霁摇摇头,在左边靠里的位置坐下,中间空了一个位置,胡辛、裴刀、黄甜依次坐在她右边。

一阵激昂如潮的掌声里,主讲人缓缓登上中心讲台,靠门的两排位置传来女生的低呼,掌声更发自内心了一点。

迷茫中,晚霁缓缓抬起头,同讲台隔着几丈距离,跌进那人温润的眉眼间。

作者有话说: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没有脖子以下的描写,请不要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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