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便是看着她吃,旁人都会觉得饥肠辘辘……

只是这吃相实在不敢恭维。她好歹是他自己选的帝后,一国之母。这样的吃相,足以吓死人。殷玮在心底叹息。也许他做了此生最失败的决定。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殷玮举步走向苑青青……

其实现在的苑青青虽然吃的很香,却是味同嚼蜡。至于原因……自然是某人存在感太强了。她有些怕怕,可又觉得自己实在没怕的理由。当然,除了他那冰冷的表情酷似她兄长。

所以她极力佯装不受他影响。

可是……

影响到了,竟然影响到了她的食欲。要知道她可是觉得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很香?”殷玮问。苑青丝胡乱的点头。“香到听不到我进殿的声音?”殷玮又问。苑青丝又点头。

“既然饭菜这么香,香到你吞了舌头,香到你连朕的脚步声都听不到。我是不是该砍了那个御厨。来人,将今晚的御厨乱棍打死……”

“不要。”苑青青慌乱的起身。

他是个疯子。比兄长还要疯。就因为她没有对他行礼,他竟然就要砍了厨子。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

“……还不去。难道要朕连你一同砍了。”最终,守在门外的护卫连滚带爬的去传旨了。苑青丝一双圆圆的眼睛恨恨的瞪向殷玮。

“你是坏人。”

“坏人?朕吗?那你告诉我,谁又是好人。”

殷玮落坐,苑青丝自动自发的后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她这明显疏离的动作让殷玮的眸子沉了沉。

“反正你是坏人,坏人才乱杀无辜。”

“……他是被你牵连。”轻飘飘的一句,苑青丝身子不由得抖了抖。自小到大,她从未遇到过像殷玮这样的人,明明笑着,而且笑的很漂亮。可却一句话便结束了一个人的性命。

最终,他竟然说是被她牵连的……她为什么要好奇?为什么因为在酒楼里听到有人议论他的相貌,便因那一句倾国倾城,而使自己置身险境。

如果爱,便深爱——5

她太笨了。真的太笨了。难怪阿娘说以她这性子早晚会吃亏……

“……我,我,我要回家。”最终,在殷玮瞠目结舌的表情中,苑青青眼睛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她白净的小脸滑落。

殷玮有些头疼。这女郎这性子……跳脱,看似天真,而且说风就是雨。他再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非常不明智的决定。

只是回家,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只是自小到大,还真的没哪个女郎敢在他面前哭,便是唯一的妹妹,也不是爱哭的性子,记得小时候,殷康回走路摔倒,却也只是红红眼睛,爬起来用小嘴自己吹吹,然后再次勇敢的迈出步子。

所以活了二十年,对于哄女郎这样的活计,殷玮还真的没做过。

可苑青丝的哭,却不像话本里写的那般梨花带泪,而是真的哭,而且声音嘹亮,眼睛更是哗哗的顺着小脸落下。那样子,委实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天知道……他可是封她为帝后。

难道还有比这更让人惊喜的事吗?

所以她为什么哭?

殷玮不哄不劝,便那么表情淡淡的看着苑青丝哭的岔气,最后实在哭不动了,一抽一抽的在那里哽咽。哭到最近,苑青丝似乎终于认清了现实,知道这帝君软硬不吃,这更深了她夜逃的决心。

就算回去被兄长骂,甚至罚关禁闭,也好过呆在这里。

这里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动不动便要人性命,还有这个帝君,长的漂亮有什么用,性子那么坏。而且杀人不眨眼。她才不要留在这里,这次之所以来参加选绣,纯是因为好玩好奇,现在她己经知道错了。

回家后。她再也不会跑出来了。便是兄长管的再严,她也不会偷跑了。

便是兄长让她嫁人,她也不跑了。因为外面的世界简直太疯狂了……想到这里,苑青丝止住了哭。

虽然小肩膀还是一缩一缩的。便至少眼中没了泪痕……

这时,殷玮终于出声了。

“哭够了?”

苑青丝不应,这人委实恶劣,她好歹是个姑娘啊,她哭的那么惨,他都不知道劝一劝。真是个冷漠无情的……便是冰锥子一样的兄长,她这般哭法,也会劝上几句的。

在苑青丝心中,面前这个帝君,除了初时的惊艳外。简直一无是处。

苑青丝委屈的点点头。

为这种男人哭,根本不值得。阿娘说过,女郎的眼泪要流给懂得心疼的男人。可她哭的那么伤心,这个男人自始至终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这就是阿娘所说的无情吧。

“下次别再让朕看到你哭。”这绝对不是哄人的语气。因为这是命令句。这一句过后,苑青丝发现自己又想落泪了,她其实不是个爱哭的女郎,从小到大,哭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在这个帝君面前,她竟然不争气的一而再的想落泪。

苑青丝,争气点。

你好歹出身也算高贵。

从小也是被娇惯大的。什么样的阵势没见过。却被这帝君吓的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哭鼻子的无用女郎。

一边在心底鄙夷着自己,苑青丝一边点头。

至于会不会遵从,那不重要。眼前当务之急,是要安抚好这人男人。

见苑青丝乖乖点头。殷玮的心情好了些……再看苑青丝那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与他说话间小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刚刚哭过了头。心,却突然软了……

她还是个孩子啊。他何必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

说到底,是他利用了她。

虽然许了她帝后之尊,可她的人生注定不会有爱,因为他不会像父亲那般独宠一个女郎。做为帝君。雨露均沾是很有必要的,只有内宅安宁,那些朝臣们才会无话可说,父亲当政时,因为独宠阿娘一人,这些大臣们三不五时上个折子,虽然最终都被父亲驳回,可在殷玮眼中,后宫多几个女郎实在无伤大雅。

犯不着为了这等小事让朝臣心生不满。

有那时间,他能多看不少折子。

所以自小在殷玮心中,便没有情有独钟这个词。

之所以册封她为帝后,一切都为了大局考虑。

两个辅丞的权力己经够大,他不会傻到让他们成为储君的外祖父,让他们有理撺掇他将来的儿子为了皇位与兄弟相争。发生兄弟相残的惨事。

所以他最终选了她。

一个局外人……

她的出现也许是匹黑马,现在李家和方家或许都在暗中调查她,甚至想办法暗中除去她。

所以他可以说将她置到了风口浪尖。

这样一想,殷玮竟然有些心虚,尤其是迎上那双圆圆,仿佛不谙世事的眸子,这让殷玮心中的罪恶感突然迅速攀升。

“你乖一些,我不会亏待你的。”不由得,他出声哄道,虽然语调不够温柔,可对殷玮来说己经算是难能可贵了。可显然,苑青丝不这般以为。

不会亏待她?他一直在欺负她的啊。

苑青丝再傻也知道此时不适合再次挑衅,最终垂下了头,小脑袋轻轻点了点。殷玮的心情突然间便好了。竟然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像是安抚小虫般摸了摸苑青丝的头,并且为那青丝的滑嫩触感所惑,在她的小脑袋上停了片刻。

苑青丝简直惊的不敢呼吸,心里想的却是,他不会想要杀人灭口吧。

这样诧异的,想法天差地别的两人……气氛真是即尴尬又扭曲啊。

可在外人眼中,便如殷乔,却觉得两人简直珠联璧合,就差两小无猜了……

这个时代,便是封后,也不是那么讲究到龟毛的。帝君己下了旨意,苑青丝便己算上帝后了。至于圆房这回事,虽然可以等到大婚那夜,可如果帝君来了兴趣想要提前,也不会有人反对的。当然,除了宫中那些同时留下的诸多女郎。

如果真的要按人头分,估计每晚一个,一个月都轮不完一回。

自然,殷玮不是个急色的。所以对此并不着急。

只是他这个小皇后,却让他不由得生出逗~弄的心思,所以一连三天都摆驾凤栖殿。虽然二人真的很纯洁,只是说话聊天,便是一起睡了一晚,也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因为殷玮发现,他这个小帝后似乎出身颇不一般呢……

因为,他竟然查不出。

在大盛国,竟然发生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殷玮觉得自己的皇权受到了威胁,于是除了第一天,随后的几天殷玮其实是为了套出老丈人家究竟住在哪里。

可苑青丝看着很傻很天真,不想口风却很紧。

死活不说,有一次被殷玮失手扼了个半死,也没有开口。

殷玮用了欲擒故纵计,投桃报李计,指桑骂槐计……甚至是美男计。虽然苑青丝迷迷糊糊的被占了不少便宜。可也只打探出她的家似乎不在三国的任何一国,甚至不在陆地上。因为有一次她说梦话,说自己吃腻了鱼,原因是她一次随父母出行,坐了数个月的船。

她家到底在哪里?她又是谁?

初时以为她出身不高,所以他放心的封她为帝后,以为她那样的出身,能被封为帝后,该是高兴万分的,自然也不会计较他的冷落。可事与愿违……

她看似傻傻的,可皇宫中很多让旁的女郎见之眼睛一热的东西。

像是那些名贵的珠宝玉器,繁复贵重的金饰。他赏赐的东西,便是李氏和方氏见之也露出惊喜的神色,可苑青丝完全不会,她只是看了看,然后将那些东西束之高阁,似乎那些东西在她手中的价值便是落灰。

如果是说她感兴趣的,也就是御厨的御膳了。

殷玮甚至有时酸溜溜的想。也许他的存在,还不如她面前的那碗饭。

也不知道这姑娘是真假还是装的,可以能装到这种返璞归真的境界,也着实让人惊叹啊……

很快,迎来了封后大典。

殷玮牵着苑青丝的手一路走上玉险,接受百官朝拜……

诸臣看着那个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好奇的看着殿下的帝后……纷纷露了不明所以的眼神……论艳丽,她比不得方锦绣,论气质涵养,她不如李如玉。而且立在帝后身边,丝毫没有帝后的威仪,反倒让人觉得傻傻的,这便是帝君大人千挑万选选来的帝后中……

当真,天真可爱的紧。

见到这样的帝后,旁的大臣只在心里感叹了句选秀那生帝君也许眼睛看偏了。

可李,方两位辅丞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自家女郎比起这个什么苑家女郎不知强上多少倍,帝君为何舍优秀而选平庸?这个问题……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恍然大悟,定然是因为方老头(李老头),一天到晚在帝君面前胡言乱语,如果不是这般吵得帝君不得清静,帝君恐怕是担心册封了自己的女儿,而以至方老头(李老头)一天到晚摆幅晚娘脸孔。所以最终不得不忍痛割爱。

他可怜的女儿啊,真是受了父亲连累了。

不得不说,两位大人一定程度上‘真相’了。

如果爱,便深爱——6

苑青丝真的被惊到了。

自然不是被这阵势惊到了,而是被殷玮惊到了。他竟然真的牵着她接受百官朝拜……昨晚他明明不是这样说的,他说只是带着她去看一场戏。

只是这场戏……好盛大啊。

她的出身并不像他们以为的那般低,相反的,她可是家里的小公主,父母的掌上明珠,之所以不告诉殷玮,是因为兄长叮嘱过,因为家里银子实在太多了,所以不能随便透露家族居住地,因为会被抢……而且现在的坏人都坏透了,不仅抢银子,还会杀人。

她小时候曾经亲身经历过。

无数的黑衣人企图闯进她家银库。虽然最终都被挡在银库外,可那满院的血,还有院中那动也不动的死人,吓坏了年幼的她,后来她更是常常做恶梦,以至那几年人瘦的跟竹竿似的,以至阿娘很是自责,阿爹总是黑色。

虽然后来兄长跟她解释了。

说阿娘自责是真的,因为那晚的事,她不应该看到。是阿娘没有看好她。至于阿爹黑脸,则是因为她少了几个弟妹……至于为什么少,她却是不明白的。

说来说去,总之,她家银子很多很多,她的阿爹阿娘很复杂很复杂,这些都不适合说给外人听。所以,她三缄其口。

家里银子那么多,阿爹那么多属下,她也曾跟着阿爹去检阅属下,可那些属下对阿爹,一个个都是笑脸相迎。阿爹也喜欢和他们称兄道弟,而不像这殿上诸人……

明明脸上都露出对她的不喜。

越还要强颜欢笑,他们不累吗?

越是单纯的人,其实越容易看出人的真正心意。确实,殿上诸臣没哪一个有理由喜欢她……除了殷玮,因为她可以算是殷玮的挡箭牌。因为她在。才能制衡方家和李家。这样两不得罪,又让他们互相牵制。很好……

只是她却成了方家和李家的眼中钉。自然,某人是没那个自觉的。

她只是惊叹于这样毫无感情的册封仪式……

很快,她便觉得无趣了。通过数日的相处。殷玮也似乎能了解几分苑青丝的情绪,明明冗长的仪式尽管缩短。应该所费一天的封后大典,只用了半天时间便一切完成。随后苑青丝被送回了凤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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