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帐外修罗帐内春,断甲毒刃惊红衣

暗格内,空间狭窄。

池羽背靠着冰冷的木板,身上紧紧裹着那件雪白狐裘。狐裘内真空。他稍微动弹一下,柔软的狐毛便擦过大腿内侧。

那里有一块极其红肿的软肉,软肉上覆着被玄铁战甲磨破的血痂,旁边还留着一道深青色的指印。

狐毛扫过破皮处。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与刺痛同时窜上大脑。

池羽喉结滚动,咽下一声闷哼。昨夜的记忆根本无法压制,在脑海中疯狂翻涌。陆凌粗糙滚烫的掌心。

被强行折叠到胸口的双腿。那股要将他彻底撕碎、揉进骨血里的凶狠撞击。帐外的风雪声,全被红绳金铃的急促脆响掩盖。

他浑身的骨头都在泛酸。腰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体液与汗水混合的黏腻感依然残留在冷白的皮肤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却掩盖不住狐裘上属于陆凌的霸道气息。

池羽透过顶部的缝隙,死死盯着帐外。

外面是真正的修罗场。

陆凌站在主帐门前。他就是一尊挡在鬼门关前的杀神。身上那件玄色明光铠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暗红色的鲜血顺着甲片边缘不断往下滴落。砸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十几名冲在最前面的匈奴死士,根本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

陆凌面无表情。右手天子剑横扫。剑刃切开空气,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啸。噗呲。三颗头颅同时冲天而起。无头尸体脖颈处喷出半尺高的血柱,溅了陆凌满身满脸。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抬腿一脚,直接踹碎了另一名死士的胸骨。断裂的肋骨刺破心脏,那名死士狂喷出一口黑血,倒飞出去,砸翻了后方冲上来的几人。

孤身一人。寸步不退。

陆凌的脚下,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他踩着那些残肢断臂,死死守着身后这道牛皮门帘。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绝不允许任何人惊扰到暗格里那具布满他印记的身体。

火光冲天。外围的禁军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疯狂清剿残存的匈奴死士。

局势眼看就要被控制。

突然,一阵极其诡异的骨骼爆响声从火海深处传来。

十几个赤裸着上身、浑身刺满黑色狼头图腾的匈奴人,直接撕开了禁军的防线。他们手持生铁弯刀,双眼泛着极其不正常的浑浊白光。没有痛觉。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

这是阿史那留下的最后底牌。匈奴王庭最恐怖的图腾冲锋队。

图腾死士根本不顾身后的禁军长枪。任由枪尖刺穿大腿,他们反手砍断枪杆,顶着身上插着的半截木棍,狂奔冲向主帐。

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将陆凌团团围住。

没有任何试探。十多把弯刀同时从四面八方斩下。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

陆凌双眼赤红。他双手握住天子剑剑柄,腰腹肌肉瞬间绷紧。迎着刀网,自下而上猛地撩起一剑。

当!当!当!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火星四溅,照亮了陆凌满是血污的脸庞。

天子剑极其锋利,直接斩断了正前方的三把弯刀。剑锋去势不减,切开了三名图腾死士的胸膛。内脏混着鲜血流淌一地。

但侧面和背后的攻击已至。

陆凌躲开了致命的要害。数把弯刀狠狠劈在他的身上。

刺啦。本就残破不堪的玄色明光铠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巨力。甲片崩裂。绑带断开。护肩和背甲直接碎裂落地。

锋利的刀刃切入皮肉。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洒在主帐的牛皮布上。

“死!”陆凌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根本不管身上的伤口。左手猛地探出,直接抓住一把砍进自己左肩的弯刀刀刃。五指收紧。刀刃割破掌心,深可见骨。他死死锁住对方的兵器,右手天子剑顺势捅穿了那名死士的咽喉。

图腾死士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咯咯声,倒了下去。

陆凌拔出剑。转身,跨步。以命搏命。完全放弃了防守。每一剑挥出,必定带走一条人命。但同时,他的身上也会多出两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鲜血流失极快。陆凌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终究是肉体凡胎。

昨夜的地宫狂奔,战场的生死冲杀。再加上整整一夜毫无节制的抵死缠绵。他将所有的精力与体液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池羽的体内。

体力早就透支到了绝对的极限。全靠一口要护住池羽的执念在死撑。

随着血液的快速流失,陆凌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迟滞。

挥剑的速度慢了。步伐的转换重了。

一名图腾死士抓住这个破绽。一刀横扫,划破了陆凌的大腿。陆凌身形一个踉跄,单膝重重砸在泥水里。

他用剑撑住地面。猛地抬起头,咬碎了舌尖。剧痛刺激着神经。他反手一剑,斩断了那名死士的双腿。

就在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极其短暂的瞬间。

绝境降临。

最后一名,也是身形最魁梧的图腾死士。踩着同伴堆积的尸体,高高跃起。他越过了陆凌正面的防御范围。直接出现在陆凌的头顶斜后方。

死士双手握着一把厚重的生铁阔剑。剑刃上泛着极其诡异的幽绿色光芒。

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阔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逼陆凌后心死角。

陆凌听到了脑后传来的风声。他想转身。他想举剑格挡。但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彻底僵死。被掏空的体力让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避无可避。这致命一击,已经锁死了他的命门。

暗格内。

池羽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那抹幽绿色的剑光。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收缩。一股极其陌生的恐慌感瞬间炸裂。不是怕任务失败,而是不想看到这个男人死在自己面前。

好感度已经满了。他知道,这一去必死。

但去他妈的。

池羽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疯狂。

主帐那张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厚重牛皮布帘,被一只苍白的手猛地掀开。

陆凌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穿心的剧痛。

没有预想中的利刃入体。

一阵清冷的药香混杂着极淡的血腥气,猛地撞入他的鼻腔。

一抹绛红色的身影,带着决绝的残影。直接扑向了战场最中央。扑向了那把淬毒的重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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