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恶魔 定罪

滚烫的睫毛夹离匡凯捷的眼皮越来越近了。

即便隔着屏幕, 南钗也能感受到那种灼热的温度,还有胶质和金属被烤焦的臭味。警队众人的眼睛也不舒服起来。

匡凯捷嗷嗷大叫,声音凄厉但说不出完整的话, 只能识别出“救命”的音节。

现在怎么办?

掐直播也不是, 因为直播者再三保证,如果直播间有异常, 他会将这把睫毛夹插‘进匡凯捷的喉咙。

睫毛夹马上就要碰到匡凯捷的眼皮的, 一缕融化的胶丝垂落下来,即将搭上匡凯捷的眼球!

就在岑逆一句粗口要爆出来的时候, 它突然停了,不再往前移动。

屏幕中的匡凯捷满头大汗, 喘得像刚跑了五千米, 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直播者收回了睫毛夹。

难道这人还有一丝丝恻隐之心吗?

会不会, 在犯下真正不可逆转的罪行之前, 可能不太熟练的凶手也犹豫了?

南钗并不这么想,她紧盯着屏幕, 等待凶手的下一句话。

直播者又说话了。

这次哪怕隔着变声装置, 直播者话音里的兴奋颤抖和讥诮也掩藏不住。

直播者说:“真恶心。”

匡凯捷像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呼吸,镜头往后移动两步,短暂地带过匡凯捷一片糊涂的裤子,又重新对准他的脸。

“他吓尿了。”直播者厌恶道。

评论区已经是滚沸的油锅,除了极少数人在看乐子,大多数都在辱骂直播者。还有一种声音在质问:警方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外面不少论坛网站开了帖子, 讨论直播者为什么绑架猩猩一号,“东交大里面有什么”团队的真实身份也在被扒。

还有人跑到东交大官方号下面,询问此事。

赶来的叶志明在打电话,满面阴沉, 催促省厅技术部门查出直播信号源的位置。以及通知直播平台和手机厂商,通过协议关闭录屏转发的功能。

直播者对这种评论不太满意似的,他收起了那把睫毛夹,说:“这种玩意对猩猩一号来说太小了。他想要点更刺激的。”

他没再动作,而是说道:“今天只是预热,我还有五分钟下播。”

五分钟?

下播之后直播者会对匡凯捷做什么?

匡凯捷会因为没有观众就安全了吗?

答案好像又是否定的。

南钗屏住呼吸,听直播者在镜头里说道:“西江警方,我要和你们玩一个游戏。”

游戏?

警队众人有了不好的预感。

直播者说:“明天同一时间我会继续直播,你们有24小时的准备时间。”

“开播之前,使用西江警方的官号在评论区留言,猜猜这里真正的凶手是谁。”

“猜对有奖,猜错奖励更大。”

“我们不见不散。”

说完这句,直播间屏幕黑了,匡凯捷惊恐的脸卡顿两秒,冷苍色山林画面消失。

主播下播了。

警队办公区陷入长久的沉默,小贾一拍桌子:“畜生!”

南钗已经在思考,凶手为什么要他们猜测真凶的身份?

他凭什么觉得他们能猜到。

难道说……

另一边屠琩父亲说道:“警察同志,这该怎么办啊?要是猜不中,那个人杀了匡凯捷之后,会不会对我们家屠琩下手啊……”

虎山玉同情但不耐烦地看了这人一眼。屠琩的家属全然不在乎匡凯捷的命,他们都写在脸上了,恨不得匡凯捷在折磨下多撑一会,给屠琩当挡箭牌。

岑逆的声音依然镇定:“屠琩爸爸,您怎么确定凶手会对屠琩下手?”

言外之意——

你怎么确定凶手不是屠琩?

登山野营是屠琩起的头,他找的车,他定的路线,连便携式卫星站都是他租的。

“荒,荒唐!”屠琩父亲拍案而起,满面怒气,“我儿子品学兼优,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性格好道德高,他,他只能是受害者!”

生气归生气,屠琩父亲的眼神却往下凝了一瞬,旁边屠琩母亲也在低头思索着什么。

南钗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

如果屠琩是受害者之一,那个凶手是活该被千刀万剐的。这是法律也是天经地义。

但……如果屠琩是直播者呢?

他们想的恐怕就是:

幸好他能活着。

以及

千万,千万不要被逮到了吧。

南钗忽然出声说:“我也认为咱们要找出的真凶,就在失踪的六个人里面。”

“第一,他们的社会关系加起来很广,24小时内排查彻底难如登天。凶手专门提出游戏的意义不大。”

稽小星父亲站起来:“那,万一他就是想从精神上折磨我们呢?”

“最好不要这么期待吧。”南钗冷静说道。

“第二,瓶子山区纵深极深,凶手如果不是他们中间的人,也必然跟着他们进山。而司机说过跑出来时没见到其他人。瓶子山警方在住宿点这个必经之处附近也只找到一组车轮印,不过消失在半途中了。”

这一点是警队众人都知道的,他们跟着南钗的思路往下想,为今之计,也只有从六个人之中找凶手了。

或者,找跟凶手有勾搭的那个人。

“这个绑匪可真变态。”小贾气愤道:“玩什么猜猜我是谁!有病吧!”

对啊 。

真猜中的话,如果直播的绑匪诚信,吃亏的只能是他本人。

因为答案会确定绑匪的真实身份。

“原本他可以把其他五个人,杀一个埋一个,在瓶子山区的不同位置来回五次。咱们就算带着搜救犬,不学沉香劈山都找不齐尸体,不知道死的是谁活的是谁。”

“然后这哥们直接从别的口一溜,跑啦,找不到啦。”

岑逆手指敲着下巴,觉得绑匪来直播这一手,要么是变态大劲了,要么是一开始就没想过善终。

想着想着,岑逆的目光不自觉飘向南钗,他发现自己忍不住在动脑这件事上听听她的想法。

南钗说:“绑匪直播的意图,是想让警方给人定罪。”

“定自己的罪吗?”屠琩父亲好像听到了笑话。

南钗丝毫不惧,直直回视他,把屠琩父亲看得眼神一缩。她说:“如果明天我们猜错了,把凶手猜成没犯罪的人,比如您儿子……”

直播间众目睽睽,不能录屏,还能用一个手机拍另一个手机,还能文字转发。

西江警方号在直播间猜测凶手是xxx。

是真的就罢了,如果是假的……这个xxx就算最后被救出来,也完了。

“对啊,直播怎么办?”虎山玉头痛地说:“还不能真的封直播间,这社会影响也太大了。”

南钗对叶志明说:“叶队,我建议明天卡一下直播间观众数量,一般上万人气的直播间,评论区刷字的也就几十上百个ID。”

叶志明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说,可以把直播间观众实时数量水上去,但真正被放进来的……”

“是您联系上级发动的公安部门同事的私人账号。”南钗说。

警队众人的眼睛有点亮了,齐齐看向她。

“要二百个以上。”

“让大家用没外露过职业身份的私人id,用网友的语气在直播间说话,营造出真实直播间的气氛。”

“同时协调直播平台和网警部门,让他们把普通网友的ID卡出去。如果凶手起疑,可以让直播平台调整服务器带宽,让明天不止一个直播间都出现网络不好的假象。”

他们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警队众人振奋起来。

叶志明还是皱眉,说道:“是个好法子,但如果凶手和外界有联络,比如和某人约定以某id进入直播间并定时刷评论,以确保直播间没被干扰。但那个人被和普通网友一起被隔在直播间外,凶手很容易识破。”

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如果绑匪有外援,制造“假直播间”的风险将陡然上升。

南钗说:“那就先找出是否有这个id。假直播间明天先不用,我想,凶手不会只直播两次。他选了那么个深山老林的地方,他会慢慢和我们玩。”

“明天,只能让平台方控制直播存在半分钟左右的延迟。半分钟足够让我们预先筛选可能血腥的画面,必要时插入卡顿和网络波动。半分钟也在绑匪的安全联络容忍度内。”

“一旦找出可能存在的安全联络id,我们就可以假扮那个id和绑匪联络,以及顺藤摸瓜找到绑匪的社会关系。”

叶志明当即答应,让人组织即将成立的专案组,预备大量人员筛选分类明天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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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不止设立在西江。

他们即将启程,前往瓶子山。

瓶子山是一座比西江小很多的城市。越过瓶子山市,再去瓶子山山脉还有一小时车程。南钗坐在指挥车里啃面包,听着岑逆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打出去,深觉他自己就像个人形自走卫星便携站。

“找到了吗?”

岑逆收起手机,往后一靠,闭闭眼睛,“查到了,屠琩在四天前租赁了卫通公司的卫星信号便携站,IMEI码历史日志表明,最后的登录地点是在瓶子山区,时间就是直播时间。”

“没有具体位置?”南钗从岑逆的话音中分辨出来。

岑逆摇摇头:“没有。这个便携站使用的是波束级记录,历史日志能追溯当时连接的是哪一颗卫星的哪一个波束,覆盖范围直径几百公里。”

几百平方公里……

差不多把瓶子山山区刮掉最外面有人烟的那层皮,里面难以探索的都包含于此。

除了确定他们还在瓶子山区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南钗跟随警队在瓶子山下辖的石洞县公安局中安定,这里是专案组的临时指挥部。

从夜到明,他们除了派队搜山,只做一件事。

排查“东交大里面有什么”账号团队的社会关系。

最先联系上的是匡凯捷的聊天搭子。这个粗莽的男生朋友不少,但多是泛泛之交,唯一长期保持亲近的只有屠琩和石乐。

但越是粗犷的人,也越有向人倾诉的情感需求。

匡凯捷竟然在一个文青交友软件上,有个聊了大半年的网友。

网友是京城人,也是匡凯捷经常开黑的队友,他向警方透漏了不一样的消息。

【他真名叫匡凯捷吗?哦,是那个直播!你们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有没有聊过身边的人?有有有,他的朋友里好像有个叫屠琩的。就是那个最近特别火的学霸网络男神。】

【你问他和屠琩的关系?怎么说呢,我每次和匡凯捷聊天,他都经常和屠琩在外面玩,他好像……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挺舔屠琩的。】

【我没有歧视他的意思,能抱大腿为什么不抱。但我跟你们说啊,匡凯捷心里对屠琩还是有点怨言的。】

【谁能没怨言?我听着都服了,换成我我早不干了!他打篮球要给屠琩打辅助,打游戏还要给屠琩让c让人头,屠琩就跟那pua人的父母似的,没事就给他摆脸色,外人还看不出来。我看啊,匡凯捷都快落下心理疾病了。】

【对啊,都是高分考上东交大的,他真的是笨蛋吗?虽然匡凯捷有补档飞升的成分,但他本身也能考个好大学。天天装傻,帮人拎包递水,谁能受得了?】

【装傻就算了,但凡屠琩要表现,就是匡凯捷丢面子的时候。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有好处拿,个人情感也很痛苦!】

警队众人坐在石洞县公安局里,旁边还有目前能赶来的六人组的家人亲友。

屠琩的母亲眼神冷冰冰的,面色却正常,微微一笑:“这只能算是网友的一面之词,屠琩对朋友们很好,可能他的优秀有时会刺激到别的男孩的自尊心。我们当大人的都可以理解。”

岑逆想说什么,被柔性强势地打断,“况且,就算小匡的委屈是真的,那也只能说明屠琩和他的关系中,屠琩是坦然的那个,更不可能对小匡做那种事了。”

她说得有理有据,字字句句都让人无法反驳。

警方暂且放下匡凯捷的网友,再联系下一个人。

第二个是亲身到来的东交大同学方宽、段谨。

方宽和段谨是稽小星、顾芳的同寝室友,恰好一个是平江本省人,另一个正带着父母在平江旅游。听说两个室友出事,她俩就着急也赶过来了。

岑逆问道:“你们对稽小星和顾芳是什么印象?”

方宽想了想,说:“顾芳挺好的,平时不爱说话,特别i。稽小星嘛……我和她性格不太合,但她也不是坏人。”

“哪里和稽小星性格不合?”

段谨明显和方宽关系好一点,说话也更沉静,接过头来说:“稽小星长得好看,性格有点距离感,有时候让人感觉茶茶的看不起人……但她真的不是坏人,人品绝对可以。那个直播我保证她是受害者。”

两个女生都和稽小星不算亲密,却也都一口咬定稽小星人好。

“因为我们在屠琩的团队里做过兼职。”方宽说道:“一开始屠琩做‘东交大里面有什么’的时候,发动了不少同学打杂,开工资,想赚零花钱的太多了都抢不上机会,。”

“稽小星和屠琩熟,说得上话,竟然把我们寝室四个人一窝带去了。我们也没干太累的活,这事我还当成实习写在简历里,拿到大公司offer了呢。”段谨补充道。

后来屠琩的账号形成模式,不用那么多人了。方宽和段谨忙论文忙毕业,也就自然退出了打杂团队。

“稽小星是屠琩的朋友。顾芳为什么也留在那里?她和屠琩那些人的关系也很好?”岑逆又问道。

方宽和段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低下头,良久,段谨才说:“应该挺一般的,还没有我俩和他们熟呢。”

“那她为什么留在那?”

“赚钱呗。顾芳爱打游戏,氪金买皮肤抽卡什么的,生活费月月空。好在她摄影的水平特别好,没人能代替。而且至少半年以前,屠琩的团队对她挺好的。”

岑逆抓住这个重点,问道:“为什么是半年以前?这半年发生什么了?”

方宽和段谨同时摇头,表情不像作假:“我们也不知道,大四上学期没课了,我俩和她俩平时不太聊天。”

“稽小星和顾芳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方宽放松了点,说道:“也就那样,没吵过也没太亲密过。稽小星对谁都差不多,顾芳也就正常友好对待,没有上赶着巴结过。她在屠琩那边属于稽小星领进门、能留下来纯靠技术本事。”

两个女生频频看向附近的家长团。稽小星父亲还朝她俩点了下头,或许刚才网友挖匡凯捷屠琩的底挖得太狠,她俩说话竟然中听起来。

屠琩的父母就不一样了,两个人在警方周围待了太久,坐不住,眼睛往这些孩子脸上扫,恨不得当场抓出哪个是恨屠琩的。

方宽缩回目光,捏了下段谨的手。岑逆拦住要送客的小贾,问道:“现在关乎稽小星和顾芳的生命安全,你们确定,不知道半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两人犹犹豫豫坐下来,不自觉地去看屠琩的父母。

岑逆说:“好,我送你们出去。”他的意思是路上再讲。

屠琩母亲忍不住了,尖声尖气,“你们这两个小丫头到底知道什么?不敢光明正大说出来,我看她俩是要撒谎!”

方宽性子急,挣开段谨的手,大有一人说话一人当的意思,反正她俩都不是西江人。

她直接怼回去:“阿姨您还别不信,我还真听见了。从大四上学期开始,顾芳经常在寝室做噩梦,梦见鬼了似的,大半夜把我们都吓醒。”

“顾芳梦魇起来可吓人了,一边哭一边咬牙念叨,后来我们听清她念叨什么了。”

“她就念俩字:屠琩!”

一句话宛如炮仗,利落地炸了办公室。

屠琩母亲眉毛都竖起来了,伸手就指点方宽,转头对岑逆等人说:“你听听你听听,泼脏水!先不说那个顾芳,就是她俩,跑到公安局撒谎来了。我告诉你们,对我们家屠琩心怀鬼胎的小姑娘我见多了!”

“是啊是啊。”屠琩父亲也跟着说:“我儿子身正不怕影子斜,现在大学生压力都大,女学生读书一多就容易过度思考情感问题。别人的心理毛病,和我家有什么关系啊?”

方宽气得脸都红了,张嘴就要骂,被段谨拦下来,客气但冰冷地说:“我俩就知道这么多,每个字都是真的。不信可以去问隔壁寝室的人,她们是别的学院的,没必要替我们撒谎。”

“去年夏天顾芳和屠琩到底发生什么事,不知道阿姨叔叔有没有数。没数的话,就要看绑匪下手有没有数了!”段谨甩下这句话,拉着方宽走了。

屠琩父母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却奈何不了段谨。

虎山玉跑出去送两人出门。

“你俩今晚住哪?”她赶上去。

段谨笑了笑:“我父母在附近的酒店,方宽今晚跟我住。明天我们一起上火车。”

虎山玉把两人送上出租车,段谨悄声和她说了句:“姐姐,我突然想起来,稽小星和顾芳以前关系算不错,但大四上学期开学之后,她俩就不太说话了。”

“吵架?”虎山玉问。

段谨摇头:“没有。她俩经常一起走,但谁也不说话。很奇怪,就像……隔了一层秘密但谁也不戳破。方宽性格直,她没看出来。刚才抱歉了。还有一件事……”

送走了方宽和段谨,虎山玉把消息带回去的时候,屠琩父母正在和小贾吵架。因为小贾提了句仔细研究屠琩真正的社会关系,就戳了这对夫妻的肺管子。

而一场及时雨正泼了下来。

单鸿云的父母吃完饭也到了,其他家长奇怪地看着这对有心情吃饭的父母,两人却像没事似的,仿佛吃晚饭和呼吸心跳一样,是刻板生活中不可违逆的固定程序,缺一次就会世界爆炸。

方宽和段谨表示过,单鸿云不在屠琩的初期团队里,是后来才来的。而且屠琩对单鸿云不好。

大家一起吃饭,谁都记得单鸿云对苹果过敏,桌上点的却是含有苹果的复合缤纷果汁。单鸿云不知道,喝了一口,肿着脸拍了大合照。等他晕过去的时候,屠琩才着急万分地打电话报急救。

事后还要发一条医院陪哥们点滴的动态。

可以说,屠琩对单鸿云的恶意是最明显的。

可单鸿云父亲,这个满脸老实相的男人坚定地说:“屠琩是个好人,好孩子,好哥们。”

屠琩母亲本来是不太屑于和单鸿云家长打交道的,但此时泪盈盈端了杯水过去。

单父说:“我儿子从小就没主见,一巴掌打不出响,不懂人情世故。多亏了屠琩,他才有今天的大发展!”

听着他发表演讲,岑逆直皱眉,转头看见南钗滑手机,也凑过去看。

南钗侧侧肩,给他让了一颗脑袋的位置。

一个论坛小组的过期讨论,时间是去年春天,只有七八条讨论,很冷清。

【宇宙天才班讨论组:灌水,单鸿云一路前三为何决赛跌破十强?听闻亚军亲妈和评委是大学同学……】

岑逆眯起眼睛,看了两遍,南钗一直沉默着。

下翻评论,一楼在抱怨为什么之前的高楼被删了,只能另起一帖。

二楼头像是屠琩的精修滤镜图,像是粉丝,说楼主不要追着人抹黑。

三楼四楼都在看热闹。

六楼空的,七楼是回复引用六楼的,问发的图片还没存,就被抽没了。

八楼则说了句奇怪的话:不止呢,除了“血瘴”的亲妈和评委是同校同期同专业,他家和赞助商也有点亲戚。多的不说了,怕被线下,哈哈。

“血瘴”应该是“学长的”谐音。

屠琩的别称就是图图学长。

另一边,单鸿云父亲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还在重复那句话:

“屠琩是好孩子,对我儿子可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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