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恶魔 石头剪刀布

拥挤的办公室里, 他们好像被看不见的人吹了口寒气。

握住工兵锤的匡凯捷身形壮硕,表情失去鲜活气。绝望、恐惧、愤怒……都在冬风里烧没了。

眼里只剩一团乱糟糟的晦暗。

真的像个电影里的野蛮人或者残暴大猩猩,拿着大棒子, 但这不是电影, 他的击打物将会迸出真实的血浆和脑花。

谁也没想到,绑匪会来这一手。

屠琩撕了脸皮求生, 本以为推匡凯捷当肉盾, 却把自己装进套里去了。

绑匪怎么一开始没说下一轮的主角不是“逃生者”,而是“鬼”啊!

屏幕前脸色最难看的要数屠琩父母。

两人不觉得儿子有错, 恨绑匪不讲实话,恨匡凯捷运气太好。办公室一派紧张, 没有时间给他俩撒气, 因为直播很快开始下一步。

“游戏共分六轮, 现在开始第一轮!”绑匪说道。

匡凯捷僵立半秒, 缓缓转过身面向绑匪。他动作机械,瞄准绑匪, 抬了下工兵锤。

“把那东西扔过来的话, 不仅砸不到我,你还要把睡袋里的图图学长换出来哦。”绑匪波澜不惊,“想试试吗。”

“你猜,他会不会像你这样手下留情?”

“你要让全世界看见你被屠琩打成流汁馅饼吗。他刚才帮你选的就是那样,他做得出来。”

“反正我无所谓,但你父母可能正在警局看直播。”

一句一句的话, 压下了匡凯捷的手臂。

他的脚被吊狠了,不太容易蹲,于是将锤子递到背后右手,空出左手, 准备和绑匪猜拳。这样的困境好像让傻大个变得成熟。

六轮,六次机会。

最好是连赢六次,六次不用“游戏”,然后祈祷绑匪的兴趣转向下一个人。

如果输了,也可以选真心话,就看能不能骗过去了。

好像……问题也不大?

镜头后的绑匪应该也举起了手,还说一句:“要开始了,准备好,3、2、1……”

匡凯捷腮帮紧咬,眼睛死死盯着绑匪,正划拳而下时,对面突然说:“哎,停。”

匡凯捷差点没被小臂带得扑出去。

屏幕另一端的警队众人也一口气没上来。

“第一轮,对你好一点。”绑匪用怪异变声,哑哑笑了下,说:“预先告诉你,这把我出布。”

匡凯捷满面不可置信,眉头紧皱,整张脸哆嗦两下。

还没等他想好,绑匪那边开始快速念词了,“好,321……”

三个数字连续吐出去,比上次倒计时快两倍,仍能听清。

但反应慢的人无暇应对。

匡凯捷举着小臂愣在原地,他还没出,还犹豫着揣测对方;只是五指自然合拢,像出了一个拳头。

“你输了!”绑匪说。

匡凯捷想争辩,“不……我还没……”

他的话吞了回去,不知道另一头的绑匪如何吓到了他。他垂下眉毛眼睛。

令南钗震惊的是,这个绑匪竟然真的说到做到,第一轮出了布。

“你输了。”绑匪重复道:“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绑匪并不催促,仿佛看匡凯捷像个生锈机器似的一卡一卡特有意思。

匡凯捷的脸色比之前难看不少。没赢是常态,但对方告诉答案后还没赢,足以引发心理的小小地震。

布还是石头,赢还是输,最终解释权都在绑匪手里。人不怕输,就怕理解到自己其实没有希望。

匡凯捷的防线已经碎了一点点。

最后的选择毫无悬念,“我选真心话。”

绑匪突然强调流程:“亲爱的观众们和西江警方,猩猩一号第一轮的选择是真心话。如果他的答案保真,则进入第二轮;如果他撒谎骗咱们,他就要被迫进入紧——张——刺——激——的大冒险环节!”

“你们准备好了吗?睡袋里的图图学长准备好了吗?”

直播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欢呼。

弹幕刷得很快,警方小号们在发报备过的伪活人评论。绑匪刚刚的声音拉长了,而且站位离手机近了点,有种说话和视线分离的感觉。

他可能在看那个畅通确认id。

南钗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头去看小贾,小贾夹着话筒摇头,做口型:还在筛选。

绑匪激越的情绪戛然而止,下一句恢复了平板冷漠,“我的问题是,猩猩一号,你这辈子做过最亏心的事是什么。”

匡凯捷被难住了。

这个问题不仅隐私,而且唯心。观众和警方都觉得这是一种新的精神折磨手段,绑匪就是在为难匡凯捷,他完全有否定所有答案的权利。

而匡凯捷不得不把对方的戏谑,当成唯一的社会性生机。

他沉默半天,说:“我……我上高中的时候开运动会,我负责给全班订饭的人拿饭,其中有一个总笑话我的男生,我往他的例汤里吐了唾沫。”

绑匪不耐烦打断:“未成年的不算。我要听成年之后的。”

成年之后,就是读大学的四年。

匡凯捷抿抿干裂的嘴唇,很快又有答案,颤声:“我挂科过一次专业课,我去找老师,老师给我划了补考范围,我才过的……因为那天我在办公室哭了。我室友也挂了,补考也没过,他问我我说不知道……”

他羞耻地低下头,不敢记起还有镜头存在。

“回答错误。”绑匪无情宣判:“你在撒谎。”

“这些都是真的!”

“你最亏心的事不是这个。”绑匪森森说道:“现在,猩猩一号被判定进入大冒险环节。选择一个睡袋吧。”

“砸下去……或者,钻进去等图图学长出来。”

匡凯捷黏在原地不动,绑匪耐心等待,寂静像即将敲响的丧钟。

他走到最左边的一号睡袋旁,踌躇着,双脚碾过枯草梗,发出轻轻的噼啪声。他注视着那个睡袋。

防水高密面料的羽绒睡袋,鼓鼓胀胀,像具亮橙色的木乃伊,压在地上一丝不动。

“他不会给你反应的。”

“图图学长现在戴了耳塞和眼罩,听不见声,也看不到光。”绑匪讥笑:“而且,你觉得他会信任你吗?他敢信任你吗?”

“猩猩一号,不许轻飘飘地敷衍观众。”

“你还有三秒钟时间。”

“3、2、1……”

匡凯捷单手高举锤子,像古神话中的独臂战士,锤头划线落下。他眼睛紧闭着,但在最后一秒忍不住松开。

锤头陷入睡袋下半截,羽绒被打扁,发出“噗”的一声,凹陷处压成一张皮。

里面是软塌的。

屠琩不在一号睡袋里面。

镜头外传来绑匪戴手套的鼓掌声。

“恭喜你,完成第一轮大冒险。”

匡凯捷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又把自己的脚扭了一次。

屏幕另一边,警方办公室鸦雀无声。匡凯捷的失败是必然的,但没人能想到,他的失败被延长到极限,夹带了这么多折磨。

结果是第一次赌对了。

但从现在开始,砸中人的概率从六分之一变成五分之一。

“第二轮,站起来,第二轮!”绑匪说道:“再帮帮你,我第二轮出的东西,和第一轮不一样。”

石头或剪刀。

南钗算了下概率,匡凯捷这轮出布和剪刀都不划算。如果绑匪真的言而有信,匡凯捷出石头是最好的选择。

一半可能赢,一半可能平局,稳不会输。

但平局又该怎么算?

绑匪在镜头外说:“平局算猩猩一号赢,但变成三局两胜。怎么样,很公平吧?”

两秒后,三局两胜的机会用不上了。

匡凯捷的心态已经被搞崩,他出了剪刀。

绑匪显然出了石头。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匡凯捷这才计算明白,手颤得厉害,他抓着自己的衣角作支撑,“真心话。”

绑匪很痛快:“好,你成年后做的最亏心的事是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

匡凯捷肩膀一抽,深吸一口气,“……我,我不该欺负顾芳。她存在感太弱了,我有时候会不尊重她……”他乞求般看着绑匪。

绑匪的声音凶恶几分,“不对。这是你的亏心事,但不是最亏心的事。罚你大冒险。”

普通网友1:【顾芳是谁?有知道的吗?】

普通网友2:【顾芳好像是“普拉提”吧?他们这帮人里不好看的那个女生。】

普通网友3:【这个杀人直播太可怕了!我又好奇又不敢看的,警方快点去救他们啊!】

警方小号4:【感觉猩猩一号快晕倒了,我觉得主播真有委屈的话,可以求助法律,这样不是也害了自己吗……】

匡凯捷选了三号睡袋。

这次他没闭眼睛,微微侧过头,一锤子砸下去,脚踝因为反复受伤而刺痛。砸完片刻才意识到,锤头传来贴地的感觉。

又是衣服,屠琩不在三号睡袋里。

第三轮猜拳,绑匪没给任何优惠,匡凯捷又输了。

电脑前,南钗说:“完了。绑匪接下来能预判他出什么了。”

“怎么讲?”虎山玉问道。

南钗调出这三轮的截图,“第一轮他攥拳没出,第二轮他出剪刀,第三轮他出布。这三次表情不一样,剪刀的动作最复杂,有心理准备过程,人在比剪刀时咬肌和眉心会轻微用力。匡凯捷尤其明显。”

“出布的时候他倒是没表情,但他的手臂肌肉已经疲惫不堪。布的动作需要力量,五指张开的前半秒,匡凯捷的小臂会侧翻一下。”

“排除了这两点,就是最省力的石头了。应该和攥拳不动差不多。”

“绑匪的智商很高,他绝对能识别出这些信息。”

第三轮匡凯捷还是选真心话,他看起来做好了某种权衡。

绑匪的问题却换了,“你觉得图图学长对你做的最亏心的事是什么?今天发生的不算,说之前的。”

也就是说,匡凯捷不能把屠琩选他去死的事当成答案。

这个问题比前面的轻很多,也给匡凯捷带来一丝希望。

绑匪在他回答前,好心提醒了句,“你还剩四个睡袋。想清楚再说。”

匡凯捷攥紧锤柄,又慢慢松开,整个人陷入颤抖的回忆。

良久,他开口了。

“图图学长私联粉丝,就是翻列表点进去主页找自拍漂亮的……但是你知道吧,美颜滤镜化妆什么的,有时候约出来的姑娘没那么漂亮……”

“他一般带我去吃饭,先在门口往里看。的确漂亮的他去,真人一般的他就跑了……然后联系方式丢给我,让我胡乱聊天把人吓跑……”

绑匪适时出声:“我没听出特别对不起你的地方。”

“有一回我俩去应约,路上他开车跟人碰了,那次的女孩特别特别漂亮。他就把我扔车里被人骂,被人镜头怼着鼻子拍照威胁,自己跑了。我那天联系他,他忙着和女孩约会,到晚上都一通电话都没接我的……我被事故车的车主打了一耳光,那人比我还壮……”

绑匪不为所动:“具体是哪天,什么地方,你们开的哪辆车,吃饭约在哪?”

匡凯捷抽了抽,好像某一根神经被击中。表情变了,说话突然流畅了许多,回忆道:“就上个月,圣诞节那天。事故地点在平西路口,车牌号是他换着开的那辆平A0987Q。吃饭约的是……观江湖。”

匡凯捷越说越顺,语音之下点燃了某种东西,似是回忆起那天的屈辱,他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旁边的镜头已经被无视了,甚至因为有这个镜头,匡凯捷的叙述顿挫流淌。

“可以。”绑匪打断他,“第三轮算你过了。”

后面如南钗预料,匡凯捷连续输了第四轮和第五轮。他都选了真心话。

这两轮绑匪的问题分别是“图图学长对你们团队做的最坏的事”和“你对图图学长是什么看法”。

前一个问题,匡凯捷回答:“就是欺负我的那件事。”

后一个问题,匡凯捷回答:“我觉得他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但总体不算太坏。”

理所当然,这两个答案都被绑匪否决了。

第四轮第五轮也被迫进入了大冒险锤子环节。

岑逆皱眉,对南钗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匡凯捷开始有种故意输掉真心话的感觉?”

南钗当然发现了。

匡凯捷的这两个答案,给得太潦草、太轻而易举了。

现在,屏幕中的匡凯捷拎起锤子——他已经很趁手了——走向下一个亮色的木乃伊形睡袋。

他的背影沉重但坚定,让人觉得冷冰冰的。

毫不犹豫举起锤子,悬臂上扬,重重落下,屈辱被公之于世后的畅快。

合理、被迫、令人同情的……宣泄。

第四、五轮的两个睡袋都没有人。

这种变化让南钗暗暗心惊。

现在轮次只剩第六轮,睡袋还剩两个,二号和五号。

砸中屠琩的概率是1/2。

“第六轮。”绑匪的嗓音依然舒缓,“猜拳吧。这次我依然透题给你,我出布。”

匡凯捷的脸色僵了僵,没有异议,他点头开始。

一秒后,匡凯捷出了石头。

“你不是说出剪刀吗?”匡凯捷怒声问绑匪,声音却透着一丝虚假。

然后,他痛苦地闭闭眼,说:“我听错了。我头疼,好像发烧了。”

匡凯捷的身影摇摇欲坠。

但南钗能看出来。

他在装。

他想继续自然地输下去。

“真遗憾。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说说你所知道的你们团队成员的秘密,除你以外的其他五个人,每人都要点到。”

“秘密?”匡凯捷没想到这个问法。

南钗停下思考,揣摩起绑匪的意图。如果问缺点优点,匡凯捷还能说些不痛不痒的,不露破绽地进入大冒险环节。

但是秘密就不一样了。秘密更加无法验证,也更容易被绑匪操纵判定。

全看匡凯捷回答的诚恳度,和绑匪的心情。

“石乐以前有张屁股流血的舞台照,屠琩从他校园网站挖出来的,我俩一起笑他很长时间。这算石乐的秘密。”

“稽小星当过美妆博主,她被粉丝……一个中年土豪大哥骚扰过,吓得她不小心跑进男厕所,当时是屠琩救了她。所以他俩开始时关系最好。”

“顾芳

喜欢过屠琩,我们全都知道,就顾芳以为我们不知道。”

“屠琩的智力问答节目亚军是操作的,他本来应该得第五或者第六。但他家在节目组有关系。”

“……单鸿云。”

匡凯捷突然停下来,又自然地继续往下说:“单鸿云是原来被挤掉的那个亚军。”

他说完这些,紧紧闭上嘴。

绑匪半天没说话,过了一分钟,绑匪才说:“第六轮,失败。”

“为什么?”匡凯捷整了整下半张脸的表情,激动反问。

“你撒谎了。这里面有一件事是假的。”绑匪说:“进入大冒险环节。”

睡袋只剩二号和五号,它俩看上去一模一样。

匡凯捷提着锤子就走了过去。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镜头前会出现分级片的可怕镜头。

“快,检查网络延迟,继续刷评论控制影响,网警让平台把普通观众尽量卡走。”叶志明催促道。

警方小号1:【……】

警方小号2:【目前还没人伤亡,如果主播想收手,好像还来得及耶!】

警方小号3:【我这里好卡,平台服务器是爆了吗?】

普通网友4:【我刚回来,这个杀人直播怎么还在继续?】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屠琩父母的万种情绪无处发泄,匡凯捷父母则陷入了恐怖当中,谁都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匡凯捷却在两个睡袋之间犹豫了。

只是不知他是怕砸中,还是怕砸不中。

南钗对叶志明说道:“叶队,我找到那个和绑匪联络的id了。”

众人齐齐看向她,南钗拿出几张截图,都是之前发过的评论。

普通网友:【这就是那个杀人直播?@平江守护@平安西江,你们有道德责任心吗?这东西出现在网上合法吗?我要投诉!!】

普通网友:【这个杀人直播太可怕了!我又好奇又不敢看的,警方快点去救他们啊!】

普通网友:【我刚回来,这个杀人直播怎么还在继续?】

三条评论,三个id。

都顶着网络青年最常用的头像和字眼。

但三条评论点进去,都跳转进了最后那一个id的主页,对方主页挂了个“v”,这个平台的会员可以短期多次改名。

但对方的ip不在平江,而是在国外。

岑逆问:“可能是挂了‘梯子’。哎,怎么发现的?”

南钗解释道:“这三条评论看起来不一样,但发布时间间隔有规律,基本上二十分钟一条。”

“而且你看,虽然语气不同,发布者在第一句总是提到同一个词。”

“杀人直播。”

“这应该就是联络者和绑匪的正常暗号了。考虑到网络情况的容错率,他们可能约好,联络者如果二十或者二十五分钟内没发布信号,就代表直播间可能被掐断。”

这个id被拿去调查,另一边,匡凯捷的选择也有了结果。

他选了六号睡袋,也是摆得离他最远的那个。

手起锤落,六号睡袋被从中间砸扁,里面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吓了匡凯捷和观众一大跳。

六号睡袋竟然烧起来了,火势还有向匡凯捷身上蔓延的趋势。

“这,这这这……”

难道里面的东西会自我焚化不成?

匡凯捷完全忘了刚才的手感,也不确定有没有砸到屠琩,他往后退去,却被脚下的绳索拴住。

一只小灭火器从画外滚向匡凯捷,他一顿乱喷,终于熄了火。

半个残骸横在地上,里面是一层层的烧焦羽绒,还有融化的防水布。睡袋内芯不是人,是一件普通外套,还有一只炸掉的打火机。

“很遗憾,或者恭喜你。”绑匪丝毫不受影响地说:“猩猩一号,完成了我们的第一次游戏!”

所有人不受控制地看向被留在那的二号睡袋。

屠琩毫无疑问在里面了。

这个人的运气的确超标,但凡匡凯捷多输一次,或者选择的时候一念之差,屠琩今天都会血溅睡袋。

“好,这就是今天的直播情况了!”绑匪直截了当,“观众朋友们 ,警察叔叔们,还有我们可爱的演员们,根据直播日历,我们明天再见!”

不等反应,直播被切断了,只剩一片漆黑,界面被自动滑到下一个主播。

办公室里,虎山玉站起来:“叶队,这个绑匪的目的不是杀匡凯捷,他想……”她看见家长团还在那边,声音小了些,“他想毁的是屠琩,其他人只是顺带的。”

叶志明点点头,面有疲色,他使劲搓搓脸,又恢复了精神奕奕的假面。

突然,南钗说:“我想进山。”

“什么?”

“我想跟石洞县警方一起进山。”南钗又说一遍,“我想只有和绑匪处于同一空间,才更容易发现他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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