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哦买嘎!这是发生了什么?”蓬熙没忍住惊叹到。寝室像是被洪水侵蚀了一下,漫了一地的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蓬熙赶紧拿起手机拨通后勤处的电话,然后在楼道里等着。

师傅来了之后检查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是暖气水管裂开了,才流了这么多水。

“姑娘,这个得重新换个管道,一时半会儿换不好啊,你看看别的寝室有没有能借宿的,要不这大冬天的,这地上的水是很快就能清扫干净,但是暖气不会那么快啊。”

“诶,好。辛苦师傅了。”

然后蓬熙先是帮着师傅把地上的水清理了,然后帮着师傅换管道,虽然她也做不了什么,就是帮忙递个工具什么的。

陆谨闻到家后给她打电话。

“在哪呢?吃饭了没有?”

“在寝室呢,还没顾得上吃饭。你到家了?”

“嗯。”

“姑娘,帮我递一下扳手。”维修师傅的声音通过话筒一字不落地传入陆谨闻的耳朵里。

“好嘞。”蓬熙说着把扳手递了过去。

“寝室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陆谨闻听到问她。

“我们寝室的暖气管道坏了,师傅正在维修呢。”

“你把手机开免提。”

“开免提干什么?”

“听话,乖。”蓬熙果然听话地把手机开了免提。

“师傅,请问管道什么时候能修好啊,不影响供暖吧?”

“管道马上就修好了,但供暖估计今天够呛。”

“诶,好,辛苦师傅您了。”

林蓬熙终于明白,陆谨闻为什么让她开免提了,这个把她看得透透的“心机男”!

“我现在出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去,师傅这弄好我就出发。”

“那我做好饭等你。”

四十多分钟后,林蓬熙拿着行李箱来到陆谨闻家门口,按下门铃。

“不是知道密码吗?”陆谨闻说着拿过她的行李箱。

“怕你金屋藏娇,给你个缓冲的机会。”

“嗯,你来了,可以金屋藏娇了。”

林蓬熙内心:好吧,论套路我是真比不过你!

蓬熙换好衣服,来到厨房,看到陆谨闻正在盛汤,还哼着小曲儿。

“陆医生,我说这都奔波一天了,你怎么兴致还那么高呢?”

“因为我体力好,你以后就知道了。”

蓬熙听到这句话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的意思,一下子脸红起来。所以,我们的林蓬熙同学又搬出自己面对尴尬最得心应手的办法,那就是转移话题。

于是,她假装没听到那句话一样对他说:“早知道当时就听你的话,和你一起回来了,这一天天折腾的,多浪费时间啊。”

陆谨闻把盛好的汤端出来,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说了一句:“不浪费,你直接跟我回来那叫我强人所难,现在你过来那叫我英雄救美。”

林蓬熙内心:好吧,论成语我也是比不过你!

一周的时间转眼即逝,并且在这一周内,难得的是陆谨闻一直在等林蓬熙。因为春节前陆谨闻已经在医院做好了交接工作,这一周回来只要处理一些琐事并跟进研究方向,所以时间相对比较清闲。但林蓬熙就不一样了,自从进了编剧组,那可谓是起早贪黑啊。但不管早上多早,晚上多晚,陆谨闻都是亲自接送,蓬熙自然觉得心疼。陆谨闻却安慰她道:这就叫冤冤相报何时了,看来是以前你等我那么多次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所以这是难得给我个机会让我将功赎罪呢。

终于还是到了快要分别的日子。临别前一晚,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但蓬熙却什么都看不进去,一想到将要面临的长达半年的分离,她就觉得一切都了无意趣。

“陆医生,我明天走不开,不能去送你了。”

“这样也好,要不然我怎么舍得走啊。”

“你在国外,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只顾着科研然后把自己的身体都搞垮了,就当是为我,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知道了。你也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我回来可是要检查的。”陆谨闻说着捏了捏她的脸蛋,眼里都是不舍和眷恋。

“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嗯。真想把你也带走。”陆谨闻终究还是没忍住,倾吐而出他的不舍得。

“哎呀,不要这么伤感吗。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真正好的爱情是两个人共同进步,一起成为更好的人,而我们都正在成为更好的人啊,我们要努力让这次分离变得更有意义是不是。等陆医生学成归来,肯定就可以救治更多的病人,而那个时候我参与的剧本也已经拍摄完毕了,说不定幸运的话我还能在里面扮演个路人甲呢。”蓬熙尽最大的努力和热情假装乐观的说着话,但声音早已不由自主的哽咽,眼中也不知何时泛起了泪花,她撇过头去,不想让陆谨闻看到她这个样子。

陆谨闻却附上手掌,轻轻转过她的头,果不其然,她在哭。他当初狠心地问她,要不他放弃当医生,这样就会有更多时间陪她。蓬熙果断地驳回他的话,还不惜和他冷战,陆谨闻明白,他怀里的这个姑娘有多想要护他梦想的周全,可是她终究还是会难过。

蓬熙擦擦眼泪,像是读出了陆谨闻眼神里的话似的,故作坚强地对他说道:“你不要以为我哭是因为委屈,不是的,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找一个医生当男朋友。”

陆谨闻忽然横手拦住她的腰,把她放倒在沙发上。看着她湿润又无辜的眼神,他终于难控情深。他俯身下去,吻得疯狂又用力。蓬熙被他带着,一寸一寸地感受着他独有的温柔,双手抱上他宽厚的背,承接着他所有欲说还休的温柔与痴情。

窗外星光流转,室内一地旖旎。

终于,陆谨闻抱起她,走向卧室。把她轻放在床上,蓬熙内心有点紧张,不自觉攥紧了被角。陆谨闻这是要做什么啊?他们还没结婚啊,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早了?可是怎么才能拒绝他却又不伤害他呢?可是好像也是可......

陆谨闻忽然低头,在她额头轻轻留下一吻,然后褪去。给她掖好被子,整理好碎发,然后看着她说:“睡吧,我看着你睡着了我再走。”

“嗯?就这样?”蓬熙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就这样?不然你是在期待着什么?”陆谨闻听到坏笑着问她。

“才没有!哼!”蓬熙说完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脸。

“唉,我倒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呢,可奈何太了解我家小姑娘了。”陆谨闻又轻轻给她掀开。

“睡吧,我愿意等你。”

“我也愿意。”

二分之一的年份,合不上拍的时区,跨越太平洋的距离——我都愿意,等你。

☆、关于电影的两三事

归根到底,陆医生和蓬熙两个人都是喜欢安静的人。两个人约会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电影了。虽然两个人口味并不完全相同,陆医生自然喜欢看一些充满科技感的科幻大片,但蓬熙喜欢看温暖文艺的故事片,对大片有点接受无能。但两个人的口味也有吻合的地方,比如说都喜欢看深刻反映社会现实的剧情片。因为同一档期上映的好电影也不多,所以两个人在看什么片子上倒没什么争执。蓬熙也陪着陆谨闻看漫威电影,陆医生也陪着她看青春片或者是动漫。

有次看完复仇者联盟出来,蓬熙低着头沉思着什么,一句话都没说。

陆谨闻察觉到她的反常,心生愧疚地觉得会不会是这种风格不对她的胃口,继而觉得他家的小姑娘为了迁就他的口味,懂事到让他有点心疼。

于是,陆谨闻拉起她的手,温柔地问她:“是不是不爱看?我们以后不看了好不好?下次我陪你看动漫好不好?”

蓬熙听到之后突然止步,定在原地摇了摇头,然后问陆谨闻:“你说,我到底是嫁给美国队长还是嫁给雷神呢?”

陆谨闻内心:这是什么魔鬼剧情?三天不见就移情别恋了是不是?英雄忙着拯救世界你忙着嫁给他们是不是?

“嫁给谁都不行,他们职业风险太大。”

“可是他们有超能力附体啊。”

“他们忙着拯救世界会没时间照顾你。”

“那你也很忙啊。”蓬熙后知后觉明白他的醋意和话中有话,故意气他。

“可是我爱你。”

蓬熙看着陆谨闻一本正经的样子一下子笑出声来,咳了咳,对他说:“行吧行吧,基于理性经济人假设,还是嫁给你好了。”

“原来嫁给我是套用经济学理论得出的理性推导结果,而不是情到深处的自然选择?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要娶你了?”陆谨闻说完看着她坏笑。

蓬熙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出,一下子有些害羞得红了脸,把他推开径自往前走去。丢给他一句:“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什么都能忘。”

陆谨闻小跑上去追上她,紧紧握住她的手,也不看她,就带着她往出口走去。

坚定又随意地说了句:“没忘。”

有次看新海诚导演的《你的名字》,看到三叶和泷跨越时间和空间终于相遇,彼此对视的那一刻,蓬熙眼眶一酸,看了看身旁的他。

看完电影之后林蓬熙问身边人:“陆医生,说起来咱俩的相识还是出于名字呢,要不是当初我叫你的名字,恐怕我们现在也不会在一起吧。”

“会的。因为我记得你的名字,一定会找到你,然后再让你想起我。”

“那你相信前世和今生吗?”

“从医学科学的角度来说不相信,但遇到你之后忽然觉得,不管是回过去,还是去未来,有你陪着应该会更有趣和难忘吧。”

“你怎么就认定是我呢?”蓬熙问完这个问题就做好了享受一番夸奖的准备,她想着陆谨闻肯定会说善良啊、温柔啊、有才华啊之类的溢美之词。

没想到陆谨闻不紧不慢地说:“因为你是路痴,经常找不到路,所以我得一直领着你。”

林蓬熙内心:嗯?刚才的偶像剧剧情呢?陆谨闻你变了!你现在都会挖苦我了!

还有一次看大火的《前任3》,林佳和孟云终究还是没有走到一起,蓬熙不禁为他们感到惋惜,然后转头一看发现陆谨闻竟然睡着了!

电影散场之后,蓬熙关心地问他:“是不是最近手术太多太累了?”

“没有。”

“那你刚才明明都睡着了。”

“不喜欢这个电影名字,所以没提起欲望看。”

“你说我们以后要是吵架会不会也像林佳和孟云一样,都不舍得拉下脸给对方道歉,然后分开啊。”

“不会。”

“为什么呢?”

“因为我更舍不得让你难过。”

“那你又不是没有跟我吵过架,当记者那次,我生病那次,还有我暂时记不起来的那些,都不止一次两次了吧。”

“那是因为,我也舍不得让你受伤。”

有时候懒得去电影院,两个人就宅在家里,自己做些好吃的,然后窝在沙发上看一些经典的老电影。或者是在一个轻风缓缓、阳光不燥的午后,放着轻音乐,两个人并排坐在静谧的阳台上,一人拿一本书,就那么不说一句话地看着,读到会心处再会心一笑,就这么晃过一整个下午。以前,蓬熙一直觉得,幸福是抓不住的东西。她曾看过这么一句话——可能是因为天生懦弱的关系,所以我对所有的喜悦都掺杂着不详的预感。像极了以前的自己。

但终归,命运还是善待,为她推翻那些关于幸福稍纵即逝、可望不可及的消极定论,以他为名,为她重新定义。

所以,幸福可能会改变形态,可能会偶尔迷路,但终会抵达。

蓬熙曾不止一次地和苏杭说,她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遇到一个喜欢又合适的人。其实哪有百分之百的幸运,不过是两个心甘情愿的人,甘愿为彼此做出改变罢了。

☆、命运的转盘悄然开始转动

一切好似如常。

林蓬熙投入剧本创作,陆谨闻忙于医学研究。他们之间,时差相隔十四个小时,距离相距一整个太平洋。陆谨闻早上起床的时候,蓬熙大部分时间是刚下班。他们约好在这个时间视频。

美国西部太平洋海岸的阳光才露尖尖角,北川的夕阳已经做好准备绚烂燃烧一场。一早一晚,一东一西,串联起两个人之间所有的想念与动容。

大抵当一个人心中有一个分外想念又无法触到的人的时候,才会放下对瞬间转移这个超能力的嘲笑,偶尔渴望那些不真切与不思议在自己身上成真一次。

蓬熙有件事情瞒着陆谨闻,也不算是瞒着,就是报喜不报忧的本性在作祟罢了。当初聊到剧本的事情,蓬熙说是自己的导师引荐的,很容易就得到的机会。但她丝毫没提到自己的努力。其实事实是,在和导师一起吃饭的时候,蓬熙无意得知艺术学院赵咏声老师在编写新的剧本,以东野圭吾的原著为基准进行再度创作。林蓬熙的终极梦想就是当一名编剧,同时东野圭吾也是她最喜欢的作家,她自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但赵咏声老师在编剧界早已负有盛名,蓬熙觉得直接询问实在甚是冒昧。于是,她便像当初应聘纪录片时那样,饭局散去后回到学校写了一封长达几千字的信给赵咏声老师,写了自己对编剧这一职业的敬仰以及自身具备的优势,最重要的是着重写了对东野圭吾原著的看法,以及如何将日本原著与国内实际结合起来的看法与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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