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苏芽摇头,“我肯定不会认的,就算你们同意也不行。”

苏芽说的很坚决,苏爷爷叹了口气,苏爸点了点头。苏姑姑说:“可他们是你父母,有血缘关系,要是到时候闹的僵了,闹到法庭怎么办?”

“法庭也要尊重苏芽的选择,苏芽已近19岁了,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苏姑姑否认说:“不行,苏芽虚岁19岁,可是还没满18周岁,还未成年。”

苏家一行全都沉默,苏姑姑说:“不如我先咨询一下律师,到时候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也好有办法应对。”

苏爷爷点点头,“只能先这样,哎~”

苏爸说:“爸,你放心,我不会再让苏芽回去受苦的。”

苏爷爷摇摇头:“既然苏芽不想回去,我肯定想办法让她留下来,不过报纸上的男孩,毕竟是芽儿的亲弟弟,不管怎么样,能帮的还是要帮的,如果到时候找不到合适的骨髓,芽儿就救他一下吧。”

苏芽很纠结,如果那男孩是一般人,去救了也就救了,可是那是自己的亲弟弟,而且因为他,苏芽自己都被抛弃了,这时候叫苏芽去救他,苏芽怎么会甘心,真的不甘心。

☆、暴风雨前

从知道苏芽身世时开始,风还影也和苏芽一样气氛着急又焦虑。所以第二天一早,风还影就等在苏芽楼下,想要知道苏芽的想法。

苏芽的亲生父母是乡下的,姓钱,具体叫什么报纸上没写。苏芽记得小时候的时候,家里是一排三间的瓦房,家里装饰都很陈旧,不过生活也不是很辛苦,至少还是能吃肉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混的再差,应该也不可能再清苦了。而且报纸上只说没有合适的骨髓,却没有说缺钱,所以苏芽想了又想,除了自己的骨髓,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他们惦记的。

见到风还影之后,苏芽就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风还影也觉得有理,不过这却也说不定,现在女孩比男孩还受欢迎,光是以后结婚,就不知道要收多少彩礼,如果谁家里出了女儿,十万块彩礼是跑不掉的。而且苏芽学习这么好,将来有可能上清华北大,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放弃的。

风还影上网查了资料,但是关于这方面的案子不多,不过有健全的手续,苏爸还是有胜算的,如果能拿到当年抛弃苏芽的证据就更好了,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毕竟过了这么多年。

所有的方面苏芽都想了,结果也只能等待了。3月份已经过了一半了,高考只剩两个半月了。这两个半月是冲刺的时候,课程已经基本结束,只要认真复习就好了。苏姑姑对苏芽特别的重视,但是苏姑姑不是教苏芽的,所以只能从老师那打听。所有老师都知道苏芽是苏姑姑的侄女,所以对苏芽格外照顾。

在学校里,教师的子女格外有优待,不仅老师对她好,连同学都很羡慕她,各种比赛,奖励活动都会先想到她。其实这是不好的现象,就像走后面一样,不过这在很多地方都这样,学校还算好的。

作为被关注的对象,苏芽是很不喜欢的,因为这样自己就没有了自由,连隐私也没有了,几乎所有的事情苏姑姑都知道。当然那些事苏姑姑知道也就知道了,都是苏芽想让她知道的,不想让人知道的,苏芽从来也没表现出来。

或许是备战高考太紧张,那一张报纸看到的人不多,所以也没有什么人提起,没几天,苏芽就忽略了这件事。

3月底,学校放假。现在是紧张的时候,高三学生一个月只放两次假,对于住校的学生来说,放假都奢侈了。

就像每次放假一样,操场走道上都是人,苏芽就坐在篮球场的看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不知道多久了,没有这么平静的看着行人。看着穿梭的人群,苏芽总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这个时候,苏芽反而没有那么恐慌了,或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风还影也没走,人在有大事发生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有预感。风还影预感到苏芽会有什么事,所以这半个月来,总是有意无意的跟着苏芽。

风还影坐到苏芽身边说:“要不要打球?”

三月底,天黑的时间已经是六点之后了,放学的时候才五点不到,所以这时候太阳还在天边,温度也是温暖的。

苏芽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说:“走吧,我好久没打球了,都不知道能不能打的好?”

风还影跟球场上的同学借了球。放假的时候很忙,很多学生都收拾东西往家赶,球场上人并不多。还有不少是站在边上观看的,所以苏芽有很多场地选择。

就像往常一样,苏芽挑了靠里面的位置。风还影这两年蹿的挺高,苏芽跳起来才能够着风还影手里的球,这感觉很不好,但是风还影很喜欢这么捉弄苏芽,搞的苏芽好几次气的跳脚,直接将风还影撞倒。

苏芽的脚自从受伤后一直拉不了韧带,苏芽又没什么时间恢复训练,所以没一会儿,苏芽的脚腕就疼了起来。那种疼却不是尖锐的疼痛,二十隐隐的钝痛,再加上细微的酸疼,很是让人难受。

比起训练时受伤的疼痛,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所以苏芽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一直坚持打了一个小时,太阳也几乎到了交汇的地方。S市高楼林立,根本看不到太阳落山,只有丝丝缕缕的光线从高楼缝隙中挤了出来,形成一块一块斑驳的色块。

3月底的天气本就温暖,再加上一个小时的运动,苏芽出了一身的汗,风还影也是汗流浃背。苏芽虽然是女孩子,但是球技不错,灵活度也很好,两人打的也是难舍难分酣畅淋漓。风还影还喘着气说:“体力还那么好,受不了你,你还是女孩子吗?”

苏芽噗嗤一笑,“我倒希望我是男孩,可惜天不随人愿啊,身上都是汗,赶紧回去洗澡吧。”

☆、相见成仇

四月初,苏家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不知道是谁打电话过去说的苏芽的情况,苏芽在学校里见到了那家人。

那一天正是清明节,天空下着小雨,苏芽最烦这样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不像大雨那么直接,又不像晴天那么干爽。缠缠绵绵的又湿又粘,叫人厌烦。而且这样的雨天总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而且时间很长,总也得不到解脱。

下午的时候,苏芽正在上课,班主任进来叫苏芽。

苏芽不知道班主任叫她做什么,平时班主任从来不找苏芽谈话,因为这个工作被苏姑姑代替了。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老婆也是学校的老师,两人有一个七岁的儿子,长的很可爱,全班学生都很喜欢逗他。

班主任也是个好好先生,记得班里有学生逃课出去玩,没有球,于是直接从班主任家里偷了球,才玩了一刻钟正好被班主任碰到,所有人都一哄而散。正好那次苏芽也参与其中,也许是班主任没看到,也许是其他同学的维护,总之苏芽什么事都没有,就好像从来没逃过课一样。

当然,这件事苏姑姑肯定是不知道的,不然苏芽也不会安然无恙。

苏芽跟着班主任一路走到办公室。高三的班主任都是在三楼,因为楼下走来走去的很不方便,所以安排了清净的三楼。而且班主任在学校里还是有权力的老师,所以又单独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底部,虽然不大,却很整洁。

班主任打开门,苏芽看到两个背影,听到开门声,两人一起转过身,女人脸上是一脸欣喜,男人则平静的多。

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男人头发已经花白,脸上透着岁月折磨的痕迹,兴许是来的时候打扮过,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脸色也精神很多。女人就有些憔悴了,眼角眉梢都有皱纹,皮肤也是黄褐色,或许是保养过,脸色虽然不好,却还是很光滑,眉眼的皱纹也不是很深。穿着崭新的春装,有一种刻意装扮的感觉。

看到两人的瞬间,苏芽闪过很多种情绪,但是只是一瞬间,苏芽就平静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忧虑的太多,等到真正见面了,反而没有那种气氛担忧的心情。苏芽看了看班主任,看到班主任已经走到办公桌前。苏芽走了几步将门关上,苏芽问班主任说:“老师,你找我来市为什么事?”

办公桌前的两个人已经站了起来,女人已经激动的哭了出来,*出来说:“妞妞……”

苏芽看都没看两人,还是看着班主任说:“老师,你找我什么事?”

班主任叹了一口气说:“苏芽,这两人说是你的亲生父母,要找你谈谈,刚刚他们已经把你的事跟我说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找你来了。”

苏芽轻蔑一笑说:“我只有一个爸爸叫苏怀年,哪来还有亲生父母,老师,我看她们是找错人了。”

听到这话,女人有一瞬间的僵窒,男人则一脸愤怒的表情,苏芽冷哼,这个男人还真是无耻,居然还会愤怒,当年自己抛弃苏芽的时候,已经放弃的女儿,现在这个时候还有脸愤怒,真当自己还是苏芽的父亲。

男人上前一步说:“妞妞,你真是我们的女儿,你看你的样貌,跟我们多像,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做亲子鉴定。”

苏芽冷哼,你也配?“你们无凭无据的就到学校来认亲,这是打扰我的学习,如果你们真是我父母,根本不可能不顾我的感受,还是请你们回去吧,我不认识你们,也不可能认识。”

男人怒目一瞪,口气有些不好,“你个不孝女,连亲生父母都不认,你还算是人吗,你读这么多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当初还不如把你掐死。”

班主任见那男人有些激动,赶紧拦着说:“钱先生,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先别发火,总得等事情清楚了再说。”

这时候那女人也擦干了眼泪,拉着男人退了回去,然后要过来拉苏芽,还没碰到苏芽,苏芽就袖子一甩,躲了过去。女人有些尴尬说:“妞妞,当年你走失的时候我和你爸爸担心死了,一连找了好几年都没有找到,我们以为再也找不到了。还好苍天有眼,让我们找到了你,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去医院,验一下就知道了。”

那女人长相憨厚老实,又是一副刚哭过的样子,不管是谁,都可能被感动。但是苏芽不是平常人,现在说的这么可怜,可是当年抛弃自己时有没有想过孩子的可怜呢。如果不是苏爸,或许这世界上就没有苏芽了,才三岁的小孩,能有什么出路,不是被饿死,就是被拐到人迹罕至的地方,那是生不如死啊。要有多狠的心才能这样对一个小孩,这时候才来说自己可怜,谁会相信啊。

苏芽冷冷一笑,轻飘飘的说:“我是走失的还是被抛弃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做过的事,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希望到时候你们还能找到什么理由。”

☆、争吵

苏芽这话带着丝威胁和知晓事情始末的味道,那一对男女脸色均是一变,眼神晦暗不明。

苏芽觉得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煎熬,所以苏芽对班主任说:“老师,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我姑姑也在学校,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弄清楚的,找我姑姑谈也是一样的。”

兴许是被苏芽惊着了,那对男女并没有拦着苏芽,苏芽只冲班主任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出去了。苏姑姑还在上课,肯定是不能马上过来的,所以苏芽没有忌讳的又逃课了。

因为是下雨天,外面空荡荡的,连个可以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最后苏芽在商店里坐了十几分钟,啃了一大堆的泡椒凤爪,吃的眼泪鼻涕流了一堆。等到下课铃响,苏芽才收拾了一番,擦了擦辣的通红的嘴唇,苏芽心情平静的回了教室。

没一会儿,不知道是谁说办公室里有人在吵架,骂的很难听,苏芽无意中听到有人提到苏老师。苏芽心中一动,顾不得上课的铃声,立马冲出了教室。

苏姑姑作为老师可能很严厉,可是作为知识分子,苏姑姑是个才女,从不和人吵架,能跟苏姑姑吵起来的,除了那一对男女,还能有谁?苏芽踩着积水的水泥地,一路飞奔着往办公室跑。苏姑姑不是高三的班主任,没有单独的办公室,和其他老师一起,公用一个办公室,苏芽到门口的时候,苏姑姑正被几个老师拉着,那一对男女则一左一右被人拦着,男人的脸上还是一脸怒容,嘴里说着:“你们一家都是烂人,说那样的话真是无耻,不怕遭报应。”

女人也是哭哭啼啼的泼妇样,虽然在哭,最里面还骂骂咧咧,气的苏姑姑身子一颤一颤的。苏芽看不到苏姑姑的脸,但是也知道苏姑姑气的不轻。这还是在学校,要是闹到苏爷爷面前,还不得把苏爷爷气的心脏病发啊。看到苏姑姑颤抖的身体,苏芽怒火噌的冒了起来,大喝一声:“住口!”

那一男一女看到苏芽进来,先是一惊,然后都停了下来。苏芽跑到苏姑姑身边,看到苏姑姑气的脸色发白,双唇都在颤抖,苏芽心疼的要命,扶着苏姑姑坐下说:“姑姑,你先喝点茶休息一下,我来解决。”

苏芽转过身,狠狠地看着那对男女,这么多年来,苏芽从来没想过要对他们狠,就算知道自己是抛弃的,苏芽也只是决定不在理他们,但是这一刻,苏芽确确实实的感觉到恨,恨他们的狠心,恨他们的自私,恨他们的蛮不讲理,恨自己怎么是他们生的。苏芽直直的看着两人,看得他们不自觉的躲闪过去。

苏芽说:“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我姑姑,当年我是怎么没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还想要我说出来吗?说我苏家要遭报应,我看是你们已经遭了报应。”

女人听了脸色更加苍白,急切的说:“妞妞,不要听他们胡说,他们说的不是真的,你确实是……”

苏芽打断女人的话,略带阴沉的说:“是什么?是我自己走丢的吗?哼~真是好笑,你以为那些事我爸爸告诉我的吗?那时候我三岁了,你们以为我还是什么都不懂吗?那天风雪很大,漫天雪花,试问一下,那样的天气我为什么会去汽车站,没有人带我去我会去吗?那时候已经过年了,你还想说是带我出去玩吗?就算是,还要风雪交加的时候带我去,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还有最重要的,你们谈话的时候门都不关,真当我什么都听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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