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听到这几句话,女人终于支持不住跌坐了下去,男人脸上也是一片死灰,想说什么却只动了几片嘴唇。

班主任及其他老师都是一片震惊,显然是刚刚才知道。苏芽不等几人反应过来,接着说:“当年你们狠心的抛弃我,就是已经失去了再做我父母的资格,现在你们的儿子受报应得了白血病,你们又想把我认回去救他,你们当我是什么,想抛弃就抛弃,想收回就收回吗?告诉你们,没门,我不会认你们,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女人听了苏芽的话,早已泣不成声,男人则是恼羞成怒,站起来说:“你个混账东西,你是你妈身上的肉,你说不认就不认,这是不可能的。”

苏芽眯了眯眼说:“是吗,如果你这样说的话,那我就还给你们。”

苏芽看了一圈,看到旁边的桌子的笔筒里正好有把美工刀,苏芽拿起美工刀说:“我欠你几斤肉,今天就还给你。”说完苏芽毫不犹豫的往胳膊上一扎。

苏芽的动作太快,连阻止都来不及,吓的一群人都呆住了,只有苏姑姑猛扑过来,拿开苏芽的手,快速的拔掉刀子,用手按着伤口。

苏芽拿的美工刀是宽边的,有两厘米宽,刀刃又快,刀片也长,这一刀下去,立马流了一大串的血珠子。苏姑姑被吓的不轻,看到殷红的血不停的流出来,赶紧一手按着苏芽的胳膊,一手搂着苏芽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医生,快医生。”

苏芽听到苏姑姑语无伦次的声音,心里涌过一阵暖流,终于恢复了平时的苏芽,这时候才感觉到胳膊的疼痛。

☆、流言

苏姑姑走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医务室,这时候苏芽的校服已经红了一片,因为失血过多,苏芽的脸色也苍白起来。

医务室的阿姨也是吓了一跳,医务室只是个小诊室,东西不是很齐全,苏芽的伤口很深,好在没有切到动脉,但是因为苏芽比较瘦,这一刀已经见骨了。医务室的阿姨只是止血消炎,绑了绷带,苏芽还要去医院打破伤风,防止刀上有锈。

随后又来了两位女老师,都是和苏姑姑一个办公室的朋友。苏姑姑让老师给苏芽请了假,另一位老师陪着苏芽去医院打针。

等到苏芽打了针出来,苏姑姑才冷着脸说:“苏芽,你怎么能这么胡闹,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是想让谁伤心啊?”

苏芽脸一红,虚弱的倒在苏姑姑肩头,“姑姑,我知道是我冲动了,对不起嘛,下次我肯定不这么冲动了。可是当时我看你被他们气成那样,我忍不住嘛。”

苏芽本来就很虚弱,说这些话又带着撒娇的意味,听的苏姑姑也气不起来。旁边的女老师也说:“怀锦,孩子也是在保护你,你就别计较了。虽然方法不对,不过回去说说也就好了,不要再说她了。苏芽也是个好孩子,知道为你着想,你应该高兴才对。”

苏姑姑一直都是心软的女人,不然也不会轻易就原谅了苏爸,还一直照顾苏爷爷,暗中通知苏爸。

苏芽哄几句,苏姑姑就再也气不起来了,看着苏芽任然苍白的脸说:“哎,这个样子回去,你爷爷又该心疼了,而且你生父母那边也要注意,不能让他们找你爷爷,等下我就告诉你爸爸,让他也注意点。”

苏芽点头,“姑姑,要不然让爷爷出去一段时间吧,这个时候刚好是旅游的季节,不如给爷爷报个团吧。”

苏姑姑想了一下说:“也好,回头我让你姑父去办,你回去好好跟你爷爷说说。”

苏芽点头,然后跟两个大人一起离开医院。

回去之后,苏姑姑买了很多补血的食物,晚上还炖了鸡汤。苏爷爷不明所以,还以为苏芽在学校怎么了。晚上苏爸回来又和苏芽聊了一会儿。

看钱氏夫妇的样子,不是好相与的人,苏爸就更加不能让苏芽回去了。苏爸对于苏芽自残的行为,也是狠批了一顿,苏芽理亏不敢反驳。这种情况,苏芽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慌张了,虽然伤口很疼,苏芽却不后悔,如果时间能重来的话,苏芽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做的。如果真像哪吒那样可以割肉还母,削骨还父,估计苏芽也会毫不犹豫的就削了。

苏芽下午动静那么大,还流了一路的血,只一个晚上,学校里就传遍了。第二天苏芽去学校的时候,很多认识不认识的同学都盯着她看。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被人嘲笑是单亲家庭一样,只要不理会就好了。

风还影还是第一时间等在校门口,看到苏芽过来,走过来问:“昨天到底怎么了,你伤哪了?”

苏芽微微一笑,反问道:“那你先告诉我学校里怎么传的,我想听听怎么离谱了。”

风还影皱眉“这个时候你还笑的出来?学校里都在传,你嫌弃亲生父母太穷,看到亲生父母和养父的姐姐吵架,帮着外人跟自己的亲生父母动手,所以才受的伤。”

苏芽“哈哈哈”一通大笑,赞叹说:“这些人想像力真丰富。”

风还影啪一声打在苏芽的后脑勺,力道不大,苏芽顺势低下头。风还影说:“你笑的太假了,皮笑肉不笑的。”

苏芽立刻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的说:“古时候流言能毁掉一个家庭,现在这点算什么,他们要说就说好了,事实胜于雄辩,尤其是这个时候,越描越黑。”

“可是也不能不管不顾,流言也有它的作用,如果全校师生都能明白真相的话,说不定会让你有所收获呢。”

“什么收获?”

“至少他们再来学校捣乱的时候,同学们都不会再搭理他们了。要是能让他们进不了学校,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苏芽眉头一挑,风还影说的也有理,苏芽在学校为人低调,对人也是温和有礼,虽不至于人见人爱,但是也是很受大家保护的。如果真的人尽皆知,说不定连门卫大叔也能帮到忙。说到门卫大叔,苏芽还真的熟悉,因为苏芽多次逃课,每次都要经过门卫的同意才能开门,有一次门卫大叔还和苏芽聊天,知道苏芽身体“弱”,还关心了一番。

苏芽说:“昨天那对夫妇过来和我姑姑吵架了,你应该知道,当年是他们抛弃了我,我自己都知道。结果他们说我是走失的,还说我爸爸告诉我我是被抛弃的,为了这句话,姑姑就和他们理论,他们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把我姑姑气的不成样子。所以我就和他们理论,当年的事情我记的清清楚楚,怎么可能让他们骂那么恶毒的话。最后他们恼羞成怒,说我是他们身上的肉,既然当年他们留了一块肉给我,那我就还了他们的恩情,还一块肉给他们。”

风还影一颤,震惊的说:“你不会真的割肉给他们吧?”

苏芽点头,“不过只是刺进去,没有割,姑姑拦着了。”

风还影惊的一身冷汗,“你也太狠了,怎么真下手了,伤哪了,我看看。”

☆、校门口

苏芽是伤口不是很长,但是很深,在胳膊外侧,所以不能放桌子上,只能弯着放腿上。写字什么的都还好,做其他事情就有些不方便,所以苏芽的同桌就跟着苏芽,帮她做一些不方便的事。说起来,除了风还影之外,苏芽最好的朋友就是这个同桌了。自从高二分科之后,苏芽就和现在的同桌兰心认识了,已经一年多了,兰心一直是苏芽的同桌。兰心人如其名,性格是蕙质兰心,人也长得秀气小巧。苏芽脚伤的时候就是兰心在帮忙照顾,现在手臂受伤,还是兰心在照顾,兰心说:“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注定要照顾你。”

兰心是S市本地人,父母开了个小店,日子过的很舒心,就像所有S市的女孩一样,兰心说话也是嗲嗲的,声音很轻,还带着撒娇的意味。但是兰心却是个心地善良,心思细腻的女孩,会跳舞,会弹琴,功课也是中上。

苏芽这样的人,要么被人崇拜,要么被人嫉妒,兰心就属于前者,其实班里几乎全是前者,但是人心总是不能揣测了,也不能一句话说死。

下课的时候,兰心帮苏芽收拾好书本问:“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大家都很好奇,还有你的手,怎么伤的?”

苏芽想到风还影的话,于是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兰心。已经这种时候,就算苏芽不说,过不了多久也会传出来的,与其让人胡乱猜测着乱编流言,还不如自己直接说出来。

兰心听的也是惊心动魄,像听了一段传奇故事,既感到新鲜刺激,又觉得感动伤心。最后只来得及叹息一声就上课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陆长青已经等在门口,苏芽吃了一惊,“你怎么过来了?”

陆长青的表情有些严肃,“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回来,今天就由我送你回去,如果再让我看到那两个无耻之徒,我一定不放过他们。”

苏芽耸耸肩,不置可否,跟着陆长青往外面走。

就像要实现陆长青的诺言一样,苏芽和陆长青刚出校门就看到等在门口的两人,大概是门卫没有让两人进来,所以在校门口站着。虽然外面没有下雨,但是天空还是阴沉沉的,风也是凉的。女人手里拿着红盒子装的礼品,看不出是什么,男人还是一脸的冷淡表情。

看到苏芽走出来,女人赶紧快走过来,叫住苏芽说:“妞妞,你手臂怎么样了?”

苏芽没有理她直接从她面前走过,女人一急,就拉住了苏芽的袖子,带着哀求的神情对苏芽说:“妞妞,你别走,我还给你买了礼物,都是补血的,你拿着。”

说完,女人就往苏芽手里塞盒子的带子。苏芽一用力,挣脱了女人的手,连带着两盒礼品也落了地,看到女人委屈的表情,苏芽忍不住一阵恶心。

男人看到女人受委屈,就要冲过来,陆长青赶紧将苏芽拉在身后,冷冷的说:“你敢动我妹妹试试,不要逼我动手。”

苏芽在后面拉了拉陆长青的衣服,示意他不要冲动。苏芽对旁边的女人说:“不用你们费心了,我说了不会认就不会认,请你们回去,东西我也不会要的,我不想除了几斤肉之外,还要再还补品给你们。”

苏芽说的话很重,那女人听了脸色一白,看着很是可怜,男人在身后愤愤的说:“你的孽女,她是你亲妈。”

苏芽懒得和两人多废话,冷冷的说:“我的户口上只有我和我爸,没有别人,不要瞎认亲。”

陆长青也站出来说:“没错,你们不要这么不要脸,再纠缠下去,我们就法庭上见,是你抛弃三岁女儿在先,现在又想要回去,没门,法庭也不会支持你们。”

男人被陆长青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苏芽就被陆长青拉着回家。

苏姑姑办事很快,才半天时间,姑父就定了旅行社,帮苏爷爷和陆爷爷,陆奶奶报了一个老年团,去丽江看山水。

老年人最喜欢山清水秀空气清新的地方,苏爷爷也不例外,以前自己一个人没有心情,现在苏爸和苏芽都在家,苏爷爷的心情开朗了,自然愿意多出去走走。

姑父报的出发时间很紧,就在隔天,出去一个星期,苏芽晚上就跟苏爸一起给苏爷爷收拾行李。虽然是四月的天气,但是苏爸还是担心苏爷爷在外面受凉,带了两件厚一点的外套。换洗衣服也准备了三套,按三天换一次衣服的频率,准备两套就够了,但是苏爸怕有什么意外多准备了一套。梳洗用品酒店里都有就不用带了。苏芽给苏爷爷买了个手机袋子,可以挂在脖子上,又在苏爷爷毛衣里面都缝了袋子,可以放钱,因为怕苏爷爷把外套脱下来乱放,只能把钱放在贴身的地方。苏爸还准备了拐杖,中间是折叠的凳子,累的时候就能随时休息。丽江多雨,伞是必须的。还有风油精,鞋套之类的小东西,都用塑料袋套好,装了满满一箱。苏爸自己是有照相机的,现在都流行数码相机,不过很贵。苏爸的相机也有几年了,用的还是胶卷,苏爸教苏爷爷怎么拍,又准备了几盒胶卷,买了装相机的袋子,一起装起来,到时候就挂在脖子上就好了。

☆、采访

送走了苏爷爷,苏爸和苏芽都松了一口气,苏爸说:“芽儿,要是他们再去找你,就叫他们来找我吧,爸爸来解决,你安心上班吧。”

苏芽点头,然后骑车去学校。

陆长青放假,跟着去送两位爷爷和一位奶奶了,所以没有跟着苏芽,苏芽倒校门口的时候,校门口围了一群人,像是有什么热闹。苏芽不喜欢凑这种热闹,只能停下来从人少的地方走。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苏芽来了”,然后那些人自动就分了开来。苏芽有些莫名其妙,随后就看到几个人,有男有女,举着照相机一通拍,还有几个人拥挤着向苏芽举着话筒。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要上报了,一瞬间苏芽想了很多。这些记者怎么来了?为什么会在校门口等,为什么连这种小事都要报道,为什么会认识自己?苏芽这样想着,就听到对面的记者提问:“苏芽同学,你为什么一直拒绝和亲生父母相认,是因为你的养父灌输你生父母的坏话吗?你的生父母扬言要状告你的养父,你有什么想法吗?还有听说你和你生父母动了手,是因为你不满你生父母农民的身份吗?到底事实是什么,你能说一下吗?”

这样混乱又紧迫的时候,要是一般人还真是要慌的不知所措了,但是苏芽一直是个冷静的孩子,虽然一开始确实很生气想发火,但是苏芽忍了。记者是个言官,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苏芽虽然不在乎别人的话,但是苏爸,苏爷爷,苏姑姑都要工作,不能背负任何骂名。苏芽越过人群看到人群外相偎而立的夫妇,男人面无表情,女人神情悲戚。苏芽等周围的记者都问的差不多了,大喊一声说:“安静——”

周围的人都觉得苏芽要说些什么,所以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外围的学生在窃窃私语。苏芽不卑不亢的说:“这里是学校,如果你们坚持要采访的话,请跟我到办公室,马上就要上早自习了,请不要耽误其他同学的学习时间。”

几个大人显然也是一惊,没想到苏芽会说出这样的话,既顾忌到同学的学习,又全了各媒体的好奇,小小年纪,心思细腻,做事全面,要不是有这样的事情,说不定还值得好好报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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