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锁扣

闫闵放下杯子,不经意问道:“那批货,本来是从深城走吧?”

“怎么突然换了地方,还被大哥给知道了。”

客厅里的灯光很柔和,落在两人之间,却照不透各自眼底的神色。

闫铭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了一下,“二哥想说什么?”

“没什么。”闫闵直直的看向闫铭的眼底,“家里的事我不感兴趣,我只关心我的实验。”

闫铭收回眼底的那一丝情绪,“我可以帮你问问。但成不成,不敢保证。”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就不打扰了。”

闫闵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阿铭,我不会站在你的对面。”

闫闵拉开门,迈出去一步,又侧过头,“对了,听说你跟林家那姑娘的事定了?恭喜。”

门合上,走廊里脚步声渐远。

深城的春天来得早,岛城还裹着厚外套的时候,深城已经能穿单衣了。

闫铭站在陆家实验室的门口,等着门禁识别他的预约信息。

“闫先生?”前台的小姑娘探出脑袋,笑得客气,“陆博士在六楼,您直接上去就行,电梯需要刷卡,我帮您刷。”

闫铭点点头,道了声谢。

电梯一路上行,镜面里映出他自己的脸。

这几天没睡好,眼底有些发青,神色也倦。

电梯门打开,六楼。

走廊尽头,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背对着他,弯腰在看什么仪器。

“学长?”

那人转过身,脸上满是惊喜,“阿铭,你来了。”

闫铭没想到陆明深还在忙,有些歉意,“打扰了。”

“不打扰,你来我很高兴。”陆明深引着他往里走,“去我办公室聊。”

两人穿过走廊,路过几间实验室,玻璃窗里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走来走去。

陆明深脱下外衣,“坐吧,要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不用麻烦。”

“那就茶吧。”陆明深自顾自地去角落的饮水机接水,把茶包丢进杯子里,递过来,“你找我是为了你家里人?”

闫铭接过杯子,“是。”

陆明深在办公桌后坐下,往后一靠,“我听说过你二哥,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认识,没想到你们是一家人。”

闫铭明白陆明深的意思,主动提出,“正好中午了,有空吗?一起吃饭?”

陆明深拿起一旁的外套穿上,“学弟约我必须有,不过我来请。”

陆明深订的餐厅在深城大厦顶层,落地窗能看到整个深城的夜景。

陆明深叫来服务员,点了几道菜,要了壶茶。

“我还按照你之前口味点的,有没有吃不惯的?”

闫铭接过陆明深递过来的茶,“没有。”

“那就好。”菜陆续上来,陆明深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尝尝,这家的深井烧鹅不错。”

闫铭道了声谢,低头吃了一口。

确实不错。

“你跟淮鹤,”陆明深忽然开口,“关系还好吗?”

闫铭筷子顿了顿,“还好。”

“如果他欺负你,你可以跟我说。”陆明深给闫铭倒了一杯水递过。

闫铭听出一丝不一样,“学长跟他很熟?”

陆明手指摩挲着杯沿,“两家算是世交。”

闫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晦暗不明。

陆明深看着他,半晌才开口:“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你和淮鹤的关系。”

闫铭把茶杯放回桌上,“学长怎么现在想说了。”

“他要结婚了。”陆明深直直的看向闫铭,不放过他脸上任意一个细节,“阿铭,他不适合你。”

闫铭嘴角微微扯动,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学长知道的不少。”

陆明深的目光落在闫铭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涌。

“我不会说出去。”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我等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毁掉你。”

闫铭的睫毛轻动了一下,垂眼喝了一口茶水,再抬眼时,眸光疏离。

“陆总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陆明深笑了一下,阿铭真是谨慎,这就对自己起了防范之心。

收起笑,两人目光相撞,“淮鹤有他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

他一字一句,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闫铭心里,“至少现在,我想陪你走。”

闫铭手中的茶汤在杯中一晃,漾开细微的涟漪。

闫铭有些头疼地朝自己车走去,没想到陆明深竟然也是……

“咔哒”一声,车锁弹开。

手还停在车门把手上,身后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没回头,另一只手暗中收紧。

就在那道气息几乎贴上他的后背,猛地转身,拳头裹着风声砸了出去。

对方侧身一让,躲开闫铭的拳头,后退了两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怎么,几天不见,这就是给我的见面礼?”

灯光落在宴淮鹤脸上,勾勒出那张过分俊美却总是带着三分凉薄的面孔。

闫铭放下手,“你来做什么?”

“呵。”宴淮鹤踱步上前,声音带着风雨欲来的阴沉,“我不来,怎么能看到你在外面勾三搭四?”

闫铭眉头微蹙,懒得探究他话里的深意:“没事我先走了。”

刚侧身,宴淮鹤的手臂横过来,挡住他的去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离陆明深远点?”

闫铭不明白宴淮鹤为何对陆明深如此耿耿于怀,两家不是世家?

不过自己对两人的关系也不感兴趣,自己也懒的解释。

“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宴淮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很好。”

“既然回来了,就找时间把你那些东西拿走。堆在我那儿,碍眼。”

闫铭喉结微微滚动,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我说过了,不要了。”

“不要了?”

宴淮鹤逼近一步,两人之间几乎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唇边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你最好是真不要了。别回头我给你扔了,你又借着由头缠上来。你那些把戏,我看得够够的。”

闫铭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有些冰凉,却也抵不过心里的冷。

迎着宴淮鹤刀锋一样的目光,不躲,不避,也不辩,“不会。”

闫铭最终主动移开视线,转身要去拉开车门,“你放心。”

“站住。”

宴淮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闫铭后颈。

闫铭没回头,只是侧过脸,“还有事?”

宴淮鹤目光审视般剜过闫铭的脸,语气满是鄙夷,“我怎么知道你这次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又是欲擒故纵?”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初春的凉意,灌进闫铭的衣领。

他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松开手,转过身,“你到底想怎么样?”

夜色在宴淮鹤身后铺开,衬得他眉眼愈发冷淡。

“跟我回去,把东西拿走。”

闫铭听得心里一刺,最终还是妥协:“好,我去拿。”

宴淮鹤听到这句话,本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

毕竟这是他今晚来的目的,可现在那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堵得他发闷。

转身朝车走去,步伐很慢,像是等什么,又像是怕什么。

“以后我们断了吧。”闫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宴淮鹤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动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极短暂,短到闫铭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闫铭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发动,车灯亮起,毫无停留的从自己身旁开过,尾灯在转角处一闪,消失了。

闫铭回到车上,发动,踩下油门。

穿过半个城区,最后停在那栋楼下。

闫铭熄了火,坐在车里看到了宴淮鹤的车,他已经到了,人应该上去了。

闫铭推开车门,乘电梯上楼。

走廊里很安静,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手指悬在半空,迟疑了一会。

指尖覆上感应区,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滴——”

门锁轻响,绿灯亮起。

闫铭愣住了,盯着那个小小的绿灯,半晌没动。

指尖还贴在感应区,竟然没删。

站在门口,心跳乱了一瞬。

他很快收起那点不该有的波动,不过是方便自己来拿东西罢了,抬手推开门。

打开门,屋里很暗。

不知道为什么,宴淮鹤没有开灯。

可能也刚到吧,闫铭没多想,手已经摸到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灯亮了。

光线瞬间填满整个客厅,照亮了每一个角落,还有站在窗边的人。

宴淮鹤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闫铭站在门口,忽然有些恍惚,仿佛真的回到了两人之前的样子。

闫铭收回视线,站在玄关,目光扫过客厅,所有他曾经放过东西的地方,现在都空荡荡的。

果然,一件都没有了。

“怎么还不收拾?”宴淮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来,有些不耐烦,“后悔了?”

闫铭确认客厅没有自己东西以后,抬脚往卧室走。

卧室的门半开着,里面光线更暗。

闫铭推门进去,站在床尾,目光扫过床头柜、衣柜、窗台,根本没有自己的东西。

正要转身,一双手突然从身后环上来,紧紧扣在他腰间。

闫铭整个人僵住。

“你做什么?”他抬手去掰宴淮鹤的手指,却发现那双手箍得死紧,纹丝不动。

宴淮鹤的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呼吸灼热地喷在他颈侧。

“做什么?”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危险的沙哑,“你一进门就自己往卧室走,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

闫铭他感觉到身后那人温热的胸膛贴上来,隔着两层衣料,心跳清晰得像要撞进他身体里,一时停了动作。

宴淮鹤的唇落在他后颈,一下,又一下,不轻不重,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惩罚。

“这么多天没碰你,”宴淮鹤的声音闷在他耳边,“想我了没有?”

闫铭的指尖还搭在宴淮鹤手背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曾经无数次这样从身后抱住他,在深夜里。

他冷静下来,“我只是来拿东西的,还望宴总自重。”

“你先回答我的话。”宴淮鹤的手收紧了几分,几乎要把人揉进怀里。

他的吻从后颈移到耳侧,轻轻含住那片软肉,“回答我。”

闫铭偏过头,躲开他的唇,“东西呢?”

宴淮鹤低笑一声,那笑声闷在闫铭肩窝里。

“扔了。”唇贴着闫铭的皮肤,吐出的气息烫得惊人,“早就扔了。”

闫铭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那一瞬间,他竟想笑。

他手指收紧,攥住了宴淮鹤不安分的手,“那你让我来做什么?”

“你说我们在这里还能做什么?”宴淮鹤的手重新抬起,指腹擦过闫铭锁骨,开始解他的衣扣。

闫铭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趁机挣脱开,后退几步,与宴淮鹤拉开距离。

呼吸乱了,胸口起伏着,声音冷下来:

“东西既然扔了,我就走了。不打扰宴总了。”抬脚就要朝外走去。

宴淮鹤看着闫铭此刻的模样,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胸膛,还有那颗生在锁骨下方的红痣。

殷红一点,缀在苍白皮肤上,诱人得很。

喉结滚动了一下,在闫铭要路过他身侧的瞬间,攥住他胳膊。

闫铭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甩进床里。

宴淮鹤的脸近在咫尺,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情绪,像是怒,像是恨,又像是别的什么。“走?去哪?”

“发情就去找MB。”膝盖狠狠顶上去。

宴淮鹤抬腿躲开,压住闫铭的腿,“MB哪有你干净。”

闫铭感觉胸口要炸掉了,什么也没想,抬手就挥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炸开。

宴淮鹤的脸被打得偏过去,脸颊上迅速泛起红痕。

宴淮鹤转回头,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眼神晦暗不明。

闫铭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翻身想从床的另一侧滚下去。

可宴淮鹤的动作更快,一只手攥住他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钳住他腰侧,整个人压下来,膝盖抵进他腿间,把他牢牢钉在身下。

“跑什么?”宴淮鹤控制住闫铭的双手,气息交缠,滚烫的呼吸落在他唇边。“不是你先动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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