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挑衅

闫铭挣动了一下,挣不开。

“放开。”他很清楚,这个样子的宴淮鹤意味着什么。

宴淮鹤低头看着闫铭,看着他敞开的领口,看着他锁骨下方那颗红痣。

松开钳制腰侧的手,继续解闫铭的衣扣。

一颗,两颗……

“宴淮鹤!”闫铭的声音拔高了。

宴淮鹤没理他,继续三颗,四颗。

闫铭的胸膛完全露出来,手腕无法挣脱开,“我让你放开!”

“放开?”宴淮鹤手指勾起闫铭的下巴,“你刚才不是问我让你来做什么?现在知道了吗?”

闫铭眼神冷冷的瞪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宴淮鹤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但他没有停。

吻落在闫铭颈侧,用力留下一个红痕,“听话,别闹了。”

“我没跟你闹,我们断了吧。”闫铭试图跟他讲道理,可声音已经被压得有些发颤。

本以为宴淮鹤会停下,下一瞬,吻又落下来,比刚才更重,带着凶狠,像是要在他身上刻下什么印记。

“断?”宴淮鹤的声音闷在他皮肤上,低得几乎听不清,“你跟我说断?”

吻顺着颈侧往下,滑过锁骨,在那片裸露的胸膛上流连。

闫铭的胸膛起伏着,被压制的手腕挣了挣,却依旧挣不开那禁锢。

他能感觉到宴淮鹤的呼吸越来越重,宴淮鹤的吻停在锁骨下方的红痣上,“是陆明深跟你说了什么吗?”

温热濡湿的触感让闫铭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偏过头,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宴淮鹤没再继续向下探索,只是含着那颗痣,一下一下地啄着,再次追问道:“是不是陆明深?”

闫铭的眼睫颤了颤,“与学长无关。”

可在宴淮鹤耳朵里,闫铭是在护着陆明深。

宴淮鹤心里的火“蹭”地一下蹿上来,烧得他眼底发红。

“无关?”他盯着闫铭,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自从你跟他见过面,你就开始跟我闹。你当我瞎?”

闫铭偏过头,不再看他。

那副拒绝沟通的样子,比任何话都更让宴淮鹤恼火。

捏住闫铭的下巴,强迫他转回脸来看着自己,“说话。”

“你想让我说什么?”闫铭也来了脾气,“你都要结婚了,为什么我不能找别人。”

宴淮鹤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猛然收紧。

骨节硌得闫铭生疼,可他没躲,只是看着宴淮鹤,看着他眼底的怒意一点一点积聚,心里产生了一丝快意。

“找别人?”宴淮鹤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一个字比一个字冷,“你想找别人?”

宴淮鹤忽然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行,真好。”松开捏着闫铭下巴的手,“陆明深就是你要找的别人?”

闫铭目光越过宴淮鹤的肩头,落在天花板上,“没有陆明深也会有其他人。”

宴淮鹤撑在他上方,低头看他,压在闫铭腰侧的那只手收紧了些,有些不明白,“就因为我要结婚?”

“是。”

闫铭喉结动了动,那种涩意从胸口往上涌,涌到喉咙口,又被他生生咽回去。

“……你本来也不能跟我领证。”宴淮鹤像是在说服闫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结婚也不会影响跟你的关系,你有必要这么在意?”

“我在意。”闫铭终于转回眼,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平时对着宴淮鹤总是懒懒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此刻却空得很,什么都看不到。

“我在意。”他重复了一遍,“我不喜欢当小三。”

宴淮鹤双手撑在闫铭头侧,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眉头微蹙,脱口而出“你不是。”

“确实不是。”闫铭接得很快,“小三还有感情。我们什么都没有,顶多算个床伴。”

说完,他自己先怔了怔。

床伴。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把刀子,刀柄攥在自己手里,刀刃捅进自己胸口。

宴淮鹤想出口否认,可当他张嘴时,竟发现自己也分不清,冷硬的说道:“你非要这么说话?”

闫铭的手指在头顶蜷了蜷,侧过头,快速眨了眨眼,“我说的是事实。”

宴淮鹤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堵。

两个人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烫。

闫铭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鬼使神差的,话就出了口,“你一定要跟她结婚吗?”

宴淮鹤愣了一秒,随后,他心底的烦躁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的嗤笑。

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闫铭,那目光里带着点玩味,带着点了然,像是终于看穿了什么把戏。

“怎么?”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不跟她结婚,那跟谁结婚?跟你?”

闫铭的瞳孔缩了缩。

宴淮鹤没有停,他俯下身,凑近了些,在闫铭耳边嘲讽道:“你觉得你配进我宴家的门?”

宴淮鹤的话像一记耳光,甩在闫铭脸上。

“是。”闫铭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不配。”

“知道就好。”宴淮鹤的声音淡下去,手不安分起来,摩挲着闫铭腰侧的皮肤。

“怎么没多少肉。”他皱了皱眉。

闫铭腰侧敏感,被他摸得有些痒,本能地想躲。

刚一动,宴淮鹤的手就掐住那一片软肉,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躲什么?嘴上不承认,它倒很诚实。”

闫铭抿着唇,不说话。

宴淮鹤的手顺着腰侧往下,指尖勾住裤腰边缘,刚要往下探。

“你不觉得恶心吗?”

宴淮鹤的动作顿住。

宴淮鹤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刚才还翻涌的情欲被瞬间浇灭。

“你说什么?”

“你在外面这样不怕被知道吗?”

宴淮鹤直起身,一拳砸在床上,床垫闷响一声,“你是非要跟我过不去?”

烦躁的翻身下床,大步走进浴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闫铭听着那水声,坐起来,手腕上的领带被轻而易举的挣脱开。

红痕赫然,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没多看,开始穿衣服。

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好,遮住锁骨下方那颗红痣,遮住宴淮鹤留下的痕迹。

浴室里的水声没停。

闫铭站在床边,看了那扇紧闭的门一眼。

手摸向口袋。请柬的硬角硌着掌心,他攥紧,又松开。

算了。

那张请柬重新塞回口袋,卧室的门被拉开,又合上。

浴室的水声停了。

宴淮鹤推开浴室门,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头发还滴着水。

宴淮鹤盯着空荡荡的房间,一拳砸在墙上。

“艹。”他低骂一声,掌心传来钝痛,却比不上胸口那股说不清的闷。

三天后的申城,外滩的霓虹灯在夜雾中晕开一片迷离的光影。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无数个闪烁的碎片。

樊熠侧身站在落地窗前,余光始终锁定着那个人群的某个身影。

低头在闫铭耳边,说道:“什么情况,这人怎么阴魂不散,他来这里干什么?”

闫铭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厅内众人,在某处停留了一瞬又很快挪开,“老爷子邀请的。”

樊熠眉头拧紧,“啧,你家老爷子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或许吧。”闫铭抬手饮了一口杯中的酒。

“那你……”樊熠欲言又止。

闫铭正要开口,余光瞥见闫铮正端着酒杯向这边走来。

“走吧。”闫铭抬脚就要转向另一侧的回廊。

“阿铭。”闫铮脚步加快,拦住了闫铭的去路。

脸上挂笑,眼底却像个毒蛇一样盯着闫铭“怎么见面也不打招呼,好歹是一家人。”

樊熠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呦,我当是谁,原来是闫大少。”

“身体好点了?听说你住院了,我还跟阿铭说要去看看你,可惜一直没抽出空。”

闫铮的笑容僵了一瞬,突然感觉肋下,有些隐隐作痛。

“你……”刚要发作。

“大哥过来是有事找我?”闫铭打断闫铮。

闫铮没再搭理樊熠,“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跟阿铭你说一声,我和宴家的合作谈下来了。”

话锋一转,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闫铭身上,“阿铭你在深城待了那么久,听说也接触过宴家的人,怎么,就没谈成。”

樊熠在一旁冷笑:“大少这么厉害不如讲讲。”

闫铮就是在等这一句,端起了架子,“阿铭不是我说你,你在深城待了这么久,连宴氏集团的大门都没进去过。”

“啧,也是,宴氏那个门槛,不是什么人都能跨进去的。这不,我一去,就谈成了。”

樊熠听得火起,正要开口,却被闫铭抬手拦住。

闫铭抬起眼皮,正视了这个从小被他压一头的大哥一眼,“那恭喜大哥了。”

闫铮等着看他变脸,等来的却是这样不咸不淡的一句,心里反而有些没底。

干笑两声:“阿铭,你也别灰心,有些事是天分,有些人天生就是这块料。你去了深城那么久没做成的事,大哥替你办成了,说到底也都是为了公司好。”

“是。”闫铭点点头,露出今晚第一个浅淡的笑,“大哥确实是公司的功臣。”

闫铮总感觉闫铭那笑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正琢磨着,余光瞥见宴淮鹤正朝这边走来,心头一喜,便顾不上细想。

“宴总来找我了,”闫铮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的得意重新堆了起来,“我下次再教你,虽然你现在管着总公司,毕竟还小经验不足,当大哥的总要拉你一把。”

说完,他也不等闫铭回应,转身就朝宴淮鹤迎了上去。

闫铭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朝露台走去。

樊熠看了宴淮鹤两眼,快步跟上闫铭,一直走到露台尽头才停下。

他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闫铭:“宴淮鹤几个意思?故意打你脸?”

闫铭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被夜风吹散:“巧合吧。”

“巧合?”樊熠自己也点上一根,“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我不信他不知道闫铮跟你的关系。”

闫铭倚靠在围栏上,望着江对岸的灯火,好一会儿才开口:“嗯,他故意的。”

“靠。”樊熠把烟灰弹进夜色里,火光明灭,“既然来了这儿,我去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在申城谁说了算。”

“没必要。”闫铭的声音淡得像江风。

樊熠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怎么,还心疼上了?他都这样对你了,你就这么忍着?”

闫铭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没有,是你打不过。”

樊熠脸一黑,随即用手直接掐灭刚抽了两口的烟,火星在掌心熄灭,“谁说老子单挑了?老子群殴。”

“别惹事。”闫铭的目光越过樊熠,落在他身后某个方向,“先看看。”

樊熠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只见宴会厅通往露台的玻璃门被推开,宴淮鹤正朝这边走来。

他身后,闫铮脚步匆匆地跟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阿铭,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闫铮快步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宴氏集团的宴总,宴淮鹤宴总。我在深城的时候,多亏宴总关照。”

宴淮鹤站在露台门口,夜风吹起他西装的下摆。他的目光越过闫铮,直直落在倚栏而立的闫铭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闫铮浑然不觉,继续热情地介绍:“宴总,这是我弟弟阿铭。他之前在深城也待过一阵子,可惜一直没机会认识您。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认识认识,以后都是自己人。”

“认识。”宴淮鹤忽然开口,打断了闫铮的话。

闫铮一愣:“啊?您说什么?”

宴淮鹤没理他,径直走向闫铭,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久仰小闫总大名,不知道小闫总还记得我吗?”

闫铭从围栏上直起身,烟夹在指间,随意地伸出手:“宴总说笑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只轻轻一触便松开,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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