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禁闭隔间如同囚锁灵魂的炼狱，昏暗灯光摇曳不定，将周遭阴影拉扯得狰狞可怖。
陆桉当初偷偷赠予的镇定药剂早已不知所踪，失去唯一压制手段，潜藏在血脉深处的毒素骤然挣脱束缚，掀起毁天灭地般的反噬。
前一刻还勉强凝滞的痛感轰然炸开，刺骨麻痒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动，仿佛有无数毒虫啃噬骨髓血肉。陈曦晨浑身猛地剧烈抽搐，身躯不受控制地弓起，喉咙里溢出压抑又痛苦的闷哼。
意识开始恍惚涣散，剧烈的痛感席卷全身，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踉跄着狠狠撞在冰冷厚实的铁皮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头骨与坚硬墙面相撞，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
他下意识伸出双手抵在墙面稳住身形，失控的力道让十指狠狠抠进金属板面，指甲硬生生挤压弯折，尖锐的棱角划破掌心皮肉，猩红的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渗出，顺着冰冷墙壁蜿蜒淌落，在灰黑色墙面上留下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冷汗如瀑，瞬间浸透单薄衣衫，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原本澄澈温润的眼眸此刻不住震颤翻白，眼底只剩被剧痛支配的混沌与绝望。双腿瘫软在地，深陷积水之中，冰冷的泥水包裹四肢，刺骨寒意和体内灼烧般的毒痛交织缠绕，双重酷刑轮番碾轧他的意志。
“啊——”
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痛苦，破碎的嘶吼冲破牙关。他死死咬紧下唇，齿尖用力深陷，很快咬破唇肉，腥甜的血腥味充斥口腔。身体痉挛抖动，一次次徒劳地用后背、肩头撞击墙面，妄图以肉身的疼痛，掩盖骨血里万蚁噬心的折磨。
就在意识濒临溃散之际，剧烈的毒幻凭空而生。
潮湿昏暗的空间里，两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
是刚刚惨死在隔壁房间的父母。
他们衣衫凌乱，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血气，脸色惨白，眼神哀伤又带着一丝沉沉的失望，静静伫立在不远处，定定地望着狼狈不堪的自己。
“曦晨，我们安分一生，从未害人，为何落得这般下场？”
“你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连一丝公道都求不来……”
虚幻的话语声声入耳，字字句句都像利刃，狠狠剖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陈曦晨瞳孔骤然收缩，望着近在咫尺的至亲虚影，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他想要伸手触碰，指尖却只能穿过一片虚无。
曾经支撑他活下去的念想，此刻尽数化作泡影。他亲眼看着亲人离世，却无能为力；满心相信律法公正，到头来善良之人尽数殒命，作恶之人高居其上肆意妄为。
坚守半生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却被极致的悲愤与绝望死死卡住，终究没能滑落。少年心底最后一丝柔软温情，伴随着至亲幻影的消散，一同埋葬在这片阴冷牢笼之中。
幻觉褪去，现实的残酷再度将他拽回深渊。
还未等他从精神重创中缓过神，沉重的铁门被猛地踹开。两名看守面色冷硬，面无表情地踏入隔间。
“违规躁动，蓄意滋事，执行惩戒。”
话音落下，冰凉刺骨的冷水兜头倾泻而下！
凛冽的山涧冰水瞬间包裹全身，冻得血脉几乎凝滞麻痹。本就饱受毒瘾摧残的身躯骤然僵硬，牙齿不停磕碰作响，浑身止不住地哆嗦。看守上前，粗暴地将他按压在冰冷积水地面，不容半分反抗，肆意磋磨着他残存的尊严。
屈辱、痛苦、绝望层层堆叠，将少年最后一点少年意气彻底碾碎。
惩戒结束，铁门再次被锁紧，隔绝外界一切声响。
偌大的隔间再度陷入死寂，只剩下滴水声单调回荡。陈曦晨瘫坐在满地血水与泥水交融的地面，掌心伤口血肉模糊，身上处处是磕碰的伤痕，狼狈到极致。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目光麻木地望向高处狭小的透气窗。
视线穿透窄窄的缝隙，落在看守所外的空地之上。
两道身影清晰映入眼帘。
陆桉眉头紧锁，目光频频朝着囚区方向张望，眉宇间满满的焦灼与牵挂，那份心意浓烈直白，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江屿身姿挺拔冷冽，从容地站在陆桉身旁，自然而然抬手，稳稳搭在了对方的肩头，身躯微微靠拢，姿态亲昵又紧密。江屹侧头凑近，似是低声言语，一举一动都带着强烈的占有意味。
陆桉身体明显僵硬抵触，下意识想要侧身躲开，眉眼间满是不耐与疏离。
可这细微的抗拒，被身形遮挡、距离阻隔，尽数落在视觉盲区里。
在陈曦晨眼中，只剩下两人并肩而立、彼此相伴的画面。
一个身居光明坦途，身份耀眼；一个手握权势地位，气场慑人。他们站在暖阳之下，般配又安稳。
反观困于牢笼的自己，家破人亡，身染毒瘾，满身伤痕与污名，孤零零困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
曾经雨夜暗诉的心意，心底深藏的爱慕与念想，不顾一切的守护与承诺，此刻全都化作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心口。
原来那黑暗里的暖意只是昙花一现，原来自己拼尽全力珍视的情愫，终究只是一场虚妄。
心上人早已拥有属于自己的安稳归宿，而自己，不过是对方人生里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浓烈的爱意瞬间被冰封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心寒与不甘。眼底仅存的温情彻底熄灭，层层阴霾与冷戾缓缓笼罩眼眸。
他缓缓收回目光，不再望向那片刺眼的光明。
瘫坐在冰冷地面，看着掌心狰狞的伤口，感受着体内依旧翻涌的毒瘾，回想惨死的双亲，再想起方才目睹的画面。
所有温柔、期盼、眷恋，尽数烟消云散。
陈曦晨微微低头，单薄的肩膀轻轻颤动，下一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阴冷又病态的弧度。
既然世间黑白颠倒，善恶无报，温情皆是泡影。
那为什么不做于地狱深渊里蛰伏，只为复仇而生的孤魂。
他默默蜷起身躯，将所有情绪尽数收敛，眼底只剩一片沉沉死寂与暗藏的锋芒。
远方的陆桉尚且一无所知，依旧满心惦念，苦苦思索营救之法；策划一切的江屹冷眼旁观，算计已然步步得逞；而身陷牢笼的少年，已然彻底坠入黑暗，心性蜕变，黑化之路，再无回头之日。
陆桉当初偷偷赠予的镇定药剂早已不知所踪，失去唯一压制手段，潜藏在血脉深处的毒素骤然挣脱束缚，掀起毁天灭地般的反噬。
前一刻还勉强凝滞的痛感轰然炸开，刺骨麻痒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动，仿佛有无数毒虫啃噬骨髓血肉。陈曦晨浑身猛地剧烈抽搐，身躯不受控制地弓起，喉咙里溢出压抑又痛苦的闷哼。
意识开始恍惚涣散，剧烈的痛感席卷全身，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踉跄着狠狠撞在冰冷厚实的铁皮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头骨与坚硬墙面相撞，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
他下意识伸出双手抵在墙面稳住身形，失控的力道让十指狠狠抠进金属板面，指甲硬生生挤压弯折，尖锐的棱角划破掌心皮肉，猩红的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渗出，顺着冰冷墙壁蜿蜒淌落，在灰黑色墙面上留下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冷汗如瀑，瞬间浸透单薄衣衫，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原本澄澈温润的眼眸此刻不住震颤翻白，眼底只剩被剧痛支配的混沌与绝望。双腿瘫软在地，深陷积水之中，冰冷的泥水包裹四肢，刺骨寒意和体内灼烧般的毒痛交织缠绕，双重酷刑轮番碾轧他的意志。
“啊——”
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痛苦，破碎的嘶吼冲破牙关。他死死咬紧下唇，齿尖用力深陷，很快咬破唇肉，腥甜的血腥味充斥口腔。身体痉挛抖动，一次次徒劳地用后背、肩头撞击墙面，妄图以肉身的疼痛，掩盖骨血里万蚁噬心的折磨。
就在意识濒临溃散之际，剧烈的毒幻凭空而生。
潮湿昏暗的空间里，两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
是刚刚惨死在隔壁房间的父母。
他们衣衫凌乱，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血气，脸色惨白，眼神哀伤又带着一丝沉沉的失望，静静伫立在不远处，定定地望着狼狈不堪的自己。
“曦晨，我们安分一生，从未害人，为何落得这般下场？”
“你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连一丝公道都求不来……”
虚幻的话语声声入耳，字字句句都像利刃，狠狠剖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陈曦晨瞳孔骤然收缩，望着近在咫尺的至亲虚影，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他想要伸手触碰，指尖却只能穿过一片虚无。
曾经支撑他活下去的念想，此刻尽数化作泡影。他亲眼看着亲人离世，却无能为力；满心相信律法公正，到头来善良之人尽数殒命，作恶之人高居其上肆意妄为。
坚守半生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却被极致的悲愤与绝望死死卡住，终究没能滑落。少年心底最后一丝柔软温情，伴随着至亲幻影的消散，一同埋葬在这片阴冷牢笼之中。
幻觉褪去，现实的残酷再度将他拽回深渊。
还未等他从精神重创中缓过神，沉重的铁门被猛地踹开。两名看守面色冷硬，面无表情地踏入隔间。
“违规躁动，蓄意滋事，执行惩戒。”
话音落下，冰凉刺骨的冷水兜头倾泻而下！
凛冽的山涧冰水瞬间包裹全身，冻得血脉几乎凝滞麻痹。本就饱受毒瘾摧残的身躯骤然僵硬，牙齿不停磕碰作响，浑身止不住地哆嗦。看守上前，粗暴地将他按压在冰冷积水地面，不容半分反抗，肆意磋磨着他残存的尊严。
屈辱、痛苦、绝望层层堆叠，将少年最后一点少年意气彻底碾碎。
惩戒结束，铁门再次被锁紧，隔绝外界一切声响。
偌大的隔间再度陷入死寂，只剩下滴水声单调回荡。陈曦晨瘫坐在满地血水与泥水交融的地面，掌心伤口血肉模糊，身上处处是磕碰的伤痕，狼狈到极致。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目光麻木地望向高处狭小的透气窗。
视线穿透窄窄的缝隙，落在看守所外的空地之上。
两道身影清晰映入眼帘。
陆桉眉头紧锁，目光频频朝着囚区方向张望，眉宇间满满的焦灼与牵挂，那份心意浓烈直白，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江屿身姿挺拔冷冽，从容地站在陆桉身旁，自然而然抬手，稳稳搭在了对方的肩头，身躯微微靠拢，姿态亲昵又紧密。江屹侧头凑近，似是低声言语，一举一动都带着强烈的占有意味。
陆桉身体明显僵硬抵触，下意识想要侧身躲开，眉眼间满是不耐与疏离。
可这细微的抗拒，被身形遮挡、距离阻隔，尽数落在视觉盲区里。
在陈曦晨眼中，只剩下两人并肩而立、彼此相伴的画面。
一个身居光明坦途，身份耀眼；一个手握权势地位，气场慑人。他们站在暖阳之下，般配又安稳。
反观困于牢笼的自己，家破人亡，身染毒瘾，满身伤痕与污名，孤零零困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
曾经雨夜暗诉的心意，心底深藏的爱慕与念想，不顾一切的守护与承诺，此刻全都化作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心口。
原来那黑暗里的暖意只是昙花一现，原来自己拼尽全力珍视的情愫，终究只是一场虚妄。
心上人早已拥有属于自己的安稳归宿，而自己，不过是对方人生里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浓烈的爱意瞬间被冰封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心寒与不甘。眼底仅存的温情彻底熄灭，层层阴霾与冷戾缓缓笼罩眼眸。
他缓缓收回目光，不再望向那片刺眼的光明。
瘫坐在冰冷地面，看着掌心狰狞的伤口，感受着体内依旧翻涌的毒瘾，回想惨死的双亲，再想起方才目睹的画面。
所有温柔、期盼、眷恋，尽数烟消云散。
陈曦晨微微低头，单薄的肩膀轻轻颤动，下一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阴冷又病态的弧度。
既然世间黑白颠倒，善恶无报，温情皆是泡影。
那为什么不做于地狱深渊里蛰伏，只为复仇而生的孤魂。
他默默蜷起身躯，将所有情绪尽数收敛，眼底只剩一片沉沉死寂与暗藏的锋芒。
远方的陆桉尚且一无所知，依旧满心惦念，苦苦思索营救之法；策划一切的江屹冷眼旁观，算计已然步步得逞；而身陷牢笼的少年，已然彻底坠入黑暗，心性蜕变，黑化之路，再无回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