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阿野在想什么?"沈清洲的声音将谢照野从回忆里拽出来。他仍坐在廷笙大堂的沙发上,水晶吊灯的光落在沈清洲脸上,将他温润的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

谢照野收回思绪,眼底的波澜瞬间平息。

"在想哥哥的技术。"谢照野歪着头,笑得无辜又残忍,"确实烂。"

沈清洲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三十天的囚禁,换来的却是一条嘲讽的短信。他找遍了整个京市,甚至追去瑞士,但是却没有找到谢家人的任何踪迹。

后来他给谢父打电话,才知道谢照野回了一趟瑞士后就去了美国,甚至辗转在不同的国家。

直到谢照野自己重新出现。

"阿野,"沈清洲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次是哥哥错了。哥哥太心急,吓到你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谢照野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这次不会了。廷笙是你的,哥哥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沈清洲刚要开口,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阿奕端着托盘走出来。他换下了那身侍应生制服,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像只误入狼群的羔羊。他看到沙发上的两人,脚步顿了顿,下垂眼无辜地眨了眨:"谢少,您要的醒酒汤。"

谢照野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过来。"谢照野伸出手,声音慵懒得像是在唤一只宠物。

他在阿奕面前停下,伸手挑起少年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阿奕的瞳孔在颤抖。他看着谢照野,又看着沈清洲,喉结上下滚动,像一头意识到自己被卷入猎杀场的困兽。

"谢少……"他的声音干涩。

阿奕低着头走近,却在距离两步远时被谢照野拽住了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刻意的亲昵。谢照野将他拉到自己身侧,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像是在抚摸一只温顺的狗。

"怕什么?"谢照野的拇指摩挲着阿奕粗糙的下颌,语气轻佻,"你主人在这里,不打个招呼?"

阿奕的脸色瞬间惨白。

沈清洲看着谢照野的背影,看着那只捏在阿奕下巴上的手,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暗流:"阿野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谢照野回头,笑得无辜,"知道阿奕是哥哥的人?还是知道哥哥派他来,是为了监视我,还是想让我慢慢接触他,然后再在内心开始接受你?"

沈清洲的目光落在阿奕身上。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种低眉顺眼的姿态。像,太像了。像三年前的自己,像那个还会伪装成温柔兄长的沈清洲。

"阿野,"沈清洲的声音依旧温润,指节却泛了白,"你是在拿这种货色气我?"

"气哥哥?"谢照野轻笑一声,忽然低头,在阿奕的颈侧落下一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阿奕整个人都僵住了,"我是在告诉哥哥,我现在的口味,我感觉之前的哥哥我还是挺喜欢的。"

他故意停顿,舌尖轻轻扫过阿奕跳动的脉搏,"我喜欢乖的,听话的,会摇尾巴的。不像现在的哥哥,总想着锁着我。"

阿奕的呼吸乱了。他能感觉到谢照野的唇贴在自己的皮肤上,能感觉到那只插入发间的手在微微用力,能感觉到沈清洲的目光像刀一样刮过自己的脊背。

但他没有躲。他甚至微微侧了侧头,露出更多脖颈,像一头主动献祭的羔羊。

他看着阿奕,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出了故障的工具:"阿奕,我让你跟着谢少,是让你保护他,不是让你——"

"不是让他什么?"谢照野打断他,走上前,伸手捏住阿奕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不是让他碰我?不是让他想把我*死在床上?"

阿奕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眼眶却渐渐红了。他看着谢照野,那双下垂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恐惧、渴望、还有一种被当众剥开的羞耻。

"谢少……"他的声音哑得发颤,"我没有……"

"没有什么?"谢照野的拇指摩挲着他的唇角,语气轻佻,"没有在想?"

阿奕的呼吸停滞了。

他感觉到沈清洲的目光,像两把冰凉的刀,一寸一寸剜过他的皮肤。

"阿野。"沈清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可怕,"玩够了吗?"

谢照野松开手,后退半步,转身看向沈清洲,笑得无辜又残忍:"哥哥生气了?"

"没有。"沈清洲走上前,在一步之外停下,目光扫过阿奕惨白的脸,"我只是在想,阿野要是喜欢之前的我,我可以装乖。”

"哥哥,"谢照野靠在阿奕的肩窝里,仰头看着沈清洲,声音慵懒得像是在撒娇,"可是阿奕抱起来很舒服。比哥哥舒服。"

他盯着谢照野搭在阿奕腰侧的手,盯着阿奕那张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盯着两人交缠的身影,眼底的冰冷终于碎裂,露出底下翻涌的暴怒。

"阿奕。"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滚过来。"

阿奕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看看沈清洲,又看看谢照野,眼底是真实的恐惧,他不想离开谢照野,他的体温太温暖了,像自己这种贪婪的人不会想放手的。

谢照野松开了手。

他后退半步,抱臂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像一把淬毒的钩:"哥哥的人,当然要听哥哥的话。过去吧,阿奕。"

阿奕没有动。

"阿奕。"沈清洲的声音低了一个八度。

阿奕终于动了。他走向沈清洲,脚步虚浮,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傀儡。他在沈清洲面前停下,头垂得很低:"沈先生……"

"谁让你碰他的?"沈清洲朝他踢了一脚,阿奕嘴角带血,差点晕倒在地上。

阿奕:"我没有——"

谢照野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无聊。

他转身走向电梯,脚步轻快得像刚睡醒的猫:"既然哥哥有事,我先上去了。"

"阿野。"沈清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照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廷笙的产权,"沈清洲顿了顿,"明天会转到阿野名下。"

谢照野的睫毛颤了颤。

"什么意思?"

沈清洲走向他,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哥哥不该派阿奕去找你。哥哥应该亲自去。"

他在谢照野身侧停下:"但阿野,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亲自去吗?"

"为什么?"

"因为,"沈清洲的唇几乎贴上谢照野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我怕我看到你,就会忍不住把你锁起来。像上次一样。"

谢照野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三十天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那段时间,说不怕是不可能的,谁都不喜欢在一个与世隔绝的阴暗角落里活着。

他很快恢复了镇定,侧过头,看着沈清洲的眼睛,笑得意味深长:"哥哥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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