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禾点点头。秦梁又问:“新的职位有候选人吗?”

秦梁话一出口,青禾旁边一个稍显青稚女生明显有些紧张,她是青禾带的徒弟宫宁,虽然周末她一直在寻找人选,但是却没有一个合适的,现在秦梁问,她一半紧张一半愧疚,抬头想从大学男友高献斌那里得到些安慰,却见高气定神闲地看着青禾,并未意识到她的无助。

宫宁正六神无主之时,却听见青禾平静安稳的声音:“有三个人选,简历也都已发过来了,背调我也做完了,今天就能推荐给企业方,确定面试时间。”

宫宁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的这个师傅是魔鬼吗?手中那么多项目同时在推进,还有时间找新人选?她这个徒弟似乎有些太废柴了……

早会结束,众人散去,秦梁叫住了青禾,神色轻松了许多:“小禾,你的小徒弟似乎还没有适应这份工作呀。”

秦梁是大青禾两届的师兄,相识很多年,也是他把青禾带进了猎头的行业,平日相处自然是轻松的。青禾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额头:“宫宁其实很适合做猎头。”

“此话怎讲?”秦梁眉头一挑。

青禾抬头看他:“她很敏|感,所以打CC的时候给自己太多的心理压力,如果她能把握好敏|感的程度,使敏|感变成敏锐,她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猎头。”

“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大多数人的敏|感没有办法变成敏锐。”秦梁靠在青禾旁边的办公桌上,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早晨我看见你的工作报告了,看样周末又没休息吧?”

“睡不着,索性就做些工作。”

秦梁不置可否,转头看向窗外:“你还是不能放过自己。”

*

环境高雅的咖啡厅,灯线昏暗,卡座上三三两两坐着些人,在这里时常能达成几十亿甚至几百亿的买卖,是金融街上非常有名的所在。

咖啡厅的角落里坐着一男一|女,男人身材颀长,背脊挺直,只是坐在那里便生出一股压迫感。男人的对面坐着一位妙龄女郎,身材凹凸有致,面容姣好艳丽,就是在这样出入皆是尤物的场所,她也依旧非常突出。

“苏董,昨天接到曾秘书的电话,说您约我见面,我还以为是骗子,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您。”赵伟娜在金融圈里已经摸爬滚打了将近七年,大大小小的事情见过不少,虽然此时她有十分的紧张,却也能表演出十分的自如来,大概是在这个圈子里待得久了,演技自然就上去了。

“确实有事想要咨询赵小姐,麻烦你走这一趟。”赵伟娜一进门,苏秉生便知道她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女人,虽然他迫切地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在哪,但是从赵伟娜这里似乎并不能得到真实的回答。

“苏总请说。”赵伟娜心中打鼓,这几年她虽然做成了几个项目,但却很有自知之明,苏秉生这样的人有事咨询她?鬼才信,却又无法质问,只能随机应变了,看来筵无好筵,会无好会,实在是真理,只怪自己没胆子不来,如今在这受煎熬。

似是感觉到了赵伟娜的忐忑,男人忽然轻笑了一声:“赵小姐,是我找错了人,打扰。”

赵伟娜一愣,却见苏秉生招手让曾秘书去开车,正待开口,苏秉生却已起身:“曾秘书会送赵小姐回去,他日若赵小姐有事,也可直接找曾秘书。”

说完,苏秉生颔首,转身而退,独留赵小姐风中凌乱。

*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眨眼又到了周五。

秦梁推门走进青禾的办公室,见她正拿着一份简历发呆,摇了摇头,笑道:“咱们公司可没有比你更热爱工作的人了,年底我得给你颁发劳模奖杯,再弄个光荣榜,把你的照片贴上,给全公司做个榜样。”

“你可别笑话我了,”青禾放下简历,起身去拿外套:“万宏的庆功宴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别呀!”秦梁夺过青禾的手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大家都去了,你不去多扫兴,再说现在手里也没有什么着急的案子,你早早回家干什么去,和我们去喝两杯,回家自然睡得香!”

青禾来不及分辩,已经被拉出了办公室。

“宴遇”是一家酒吧,离市中心不远不近,每个周五是群魔乱舞的夜晚,今夜依然。

万宏的整个团队,都是睿伯一手组建的,团队里的人也是青禾一个一个推荐过去的,只组建团队,就花了大概三个月的时间。而这个团队也确实是精兵强将,团队组建后半年,便完成了一个几十亿的资产重组项目,在业内名声大振,也为万宏在资产管理的业务领域夺得一席之地。

万宏的老总自然开心,特意邀请了青禾一行人,也希望日后能继续合作。

万宏如今的掌权人钱庭,淮阳人士,十二年前北上,一路伴随着让人咋舌的业绩,坐上了今天的位置。

“沈小姐,虽然感谢的话已说了很多遍,但今天还是要故调重弹了,我敬沈小姐一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笑得爽朗。

青禾端起不知何时放到自己面前的酒杯,见那液体浅绿色,应该是酒精浓度不高,便也大大方方举杯:“钱总客气了,还希望日后我们还有机会合作。”

“那是肯定的,明年我们在S市有一个业务部要组建,下周我让人事主管联系你。”钱庭一仰头,竟是干了。

青禾的酒量不好,本想着就是呡一口,谁知这大佬竟然干了,许是工作压力太大,来这公费买醉来了……青禾一咬牙,一仰脖,也干了。

这酒度数其实不低,但可能因为周围太过嘈杂,或是别的什么原因,青禾也只是觉得喉咙热热的。钱庭大手一拍,赞道:“沈小姐好酒量!”

两人聊了几句,青禾也不好再多谈工作扫兴,便也陪着喝了几杯,钱庭又对着众人举杯,一仰头干了,说是还有个局儿要去,也怕自己在这大家放不开,便先行撤退了。

果然,钱庭一走,大家的氛围立刻热烈了起来,有几个与青禾熟悉些的人,便也围拢过来。青禾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便也注意一直都控制着,奈何这群人频频举杯,还有盯着青禾防止她浑水摸鱼的,这便有些不好受了。

酒吧本就又些闹腾,不一会儿,青禾便觉得脑子发晕,起身去找秦梁,与他说了自己要走,便转身往外走,秦梁想要送她回家,偏巧又有人上前敬酒,这两句话的功夫,青禾便已不见了身影,秦梁便作罢了。

*

苏秉生找错了人,却并没有灰心,因为他知道B市的金融圈就这么大,迟早都会抓到她。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初秋的夜里已经有些冷了,一个女人靠在道路两旁的长椅上,明显已经喝醉了。虽然看不太清她的脸,但他却一眼就认出,就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打CC:是“cold call"的缩写。"CC"直译为冷电话,打CC意思就是给不认识却有可能是潜在客户的人打电话,是猎头服务行业的专用术语。

作者亲身感触:打CC是个考验演技的活儿→_→

☆、第三章

周围人来人往,她一人靠在长椅上,路灯落在她的脸上,整个人都像是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纱。

“停车。”

身材颀长挺拔的男人下车走到已然喝醉的女人面前,声音清冷:“你家在哪?”

女人茫然地抬起头,打量了苏秉生许久,忽然绽出一个极明亮的笑容来:“楚江哥哥,你回来了。”

下一刻,喝醉的女人一下子抱住了苏秉生。

他发誓,这辈子,他从未遇到过这般棘手的时刻。他觉得抱住他的不是一个妙龄女郎,而是一颗马上要爆炸的□□。

身体除了僵硬还是僵硬……

原来坐在车里的曾秘书看见这一幕,慌忙下车营救自己的大老板,刚准备把喝醉的女人从大老板身上薅下去,自己的手却被苏秉生抓住了。

曾秘书一脸愕然,按照往常,大老板应该马上软倒才是啊……

“老板你还好吗……”

好,前所未有的好。苏秉生发现自己的身体并不像往常那般失控,短暂的僵硬后,便能行动如常。

接下来他做了一件让曾秘书惊掉下巴的事……他戳了戳青禾的脸,然后又戳了戳,在上面留下一个通红通红的印子。

这时,电话铃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处境,是秦梁打过来的。苏秉生示意曾秘书接电话,自己却抱着青禾先上了车。

曾秘书觉得,自己大概要成为拐卖妇女的帮凶了,跟秦梁撒了个谎,便连忙回到车上去了。

“老板,去哪?”曾秘书偷偷瞥了一眼正在戳人脸蛋儿的苏秉生,心里是有些慌乱的。

“回公寓。”

曾秘书有些不敢置信:“回公寓?”

苏秉生没回答他,曾秘书也没胆儿再问一边,开车将两人送到了苏秉生位于城南的公寓。

苏秉生倒是并未想对青禾做什么,只是上一次被她那样跑了,查到的赵伟娜也是个假的幌子,实在是有些神秘,而更深一层的原因,是他想搞清楚,为什么这个女人碰自己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不会失控。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这是这几天一只萦绕在他心里的问题。

青禾此时睡得很熟了,乖巧地躺在大床上,身上还穿着未来得及换下的办公室套装,头发却散了下来,散发着一股清纯又魅惑的味道。

苏秉生把青禾扔在床上,便自己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起居服。他身材颀长挺拔,虽是普通的起居服,穿在他的身上却显得别有一番优雅贵气。

他一面用毛巾擦着头上的水,一面在床前的靠椅上坐下,就这样打量着青禾。若说美,也没有很美,只是清秀,还带着一股学生的稚气。

许是喝了酒有些难受,女人两弯眉毛微微皱了起来,没成想却一下子勾起了苏秉生的恶念来。

他在青禾面前蹲下,伸出手指,在青禾白皙的脸颊上狠狠地戳了一下。

“痛啊……”青禾嘟囔了一声,眉头皱得越发厉害。

苏秉生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美妙的事一般,又戳了青禾一下。

这一|夜,苏秉生戳了没有几百下,也有几十下,等他戳够了,已是半夜。

他起身随手拉起被子盖在青禾身上,视线却落在床头放着的女士手包上,款式简单,却装着许多苏秉生想知道的秘密。

算了,还是明天直接问她本人。

关灯,关门,苏秉生离开卧室,在客厅睡了一宿。

他的这所公寓,不过一室一厅,只因离公司近,他对住所又没有要求,才一直住在这里。

沙发虽然不如床舒服,但这是苏秉生二十多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

虽然是宿醉,但是青禾素来醒得极早,不到五点,青禾在陌生的床上醒过来。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青禾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脸,“嘶”的发出一声呻|吟,又意识到昨晚自己没回家,脑子一下清醒了过来,猛地坐了起来。

“这是哪儿……妈呀……再也不喝酒了。”青禾检查自己的衣服完好,稍稍放心,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腰,两个肾也都在,就越发放下心来。

伸手拿过床上的手包,青禾小心下地,轻轻拉开了房门,走了两步,然后在不甚明亮的光影里,看见了那个男人。

其实那次见面之后,青禾就想起了他是苏秉生。

青禾刚开始做猎头的时候,找候选人,阴差阳错打到了苏秉生那里,她当时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更不知苏秉生是谁,和他说了十多分钟职位要求,结果最后已经拥有自己公司的苏总调戏她:“如果你手里有这样条件的人选,倒是也可以推荐给我的公司。”

青禾现在依旧记得当时的感觉,真是双脸火辣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心底对这个苏秉生却是牢牢记住了,明明知道她打错了电话,还和她扯了十分钟,分明是有意调戏!有意的!

然而兜兜转转,青禾没想到有一天会遇到他本人,而且昨天自己又睡到了他家里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禾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也不知是宿醉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青禾一直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正值的人,直面问题的人,所以青禾夹着包,拎着一只鞋,偷摸地出了门。之所以只拎着一只鞋,是因为另一只鞋她没找到。

青禾觉得自己像一只老鼠,胆儿小得不得了,苏秉生又怎样,易生集团的大佬又怎样,他又不吃人,她也不靠他吃饭,怕个什么,理智上虽然这样宽慰自己,但是身体却诚实得很。

这个一栋高级公寓,青禾才下电梯,大厅保安便立刻迎了上来,又见青禾这么一副狼狈样,忙询问:“小姐需要什么帮助吗?”

光着脚的青禾满脸通红地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那保安也发现了青禾的窘境,挠了挠头:“需要我给您找双鞋吗?”

“不用不用,”青禾慌忙摆手,想了想,又说:“您帮我叫辆车吧。”

苏秉生醒来的时候,觉得这一夜睡得黑且长,起身,余光看到门口,他面色有些难看,几步走到卧室,果然已人去屋空。

“跑得倒是快。”余光扫见墙角的一只高跟鞋,苏秉生的眉毛一挑,拾起那只鞋:“若不是这只鞋,我都要怀疑你昨天是不是来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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