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反腐的最终结果是,政令运行畅通无阻,官员们办事效率极了,举国上下短时间内一派清明。

……

虞江南岸。

一条官道上。

一位驿史骑着快马往一个小村子飞驰而去。

到了一个茅屋前,飞身下马。

对着一个小沙弥恭敬道:

“请问红尘法师何在?摄政王有书信命卑职转交。”

小沙弥不敢伸手去接,忙道:“大人稍待,贫僧这便去请师兄出来。”

片刻后。

红尘从茅屋内出来。

双手合十。

接过了驿史手中的书信,道了谢,对小沙弥道:“请大人到里面歇一歇,喝杯茶水!”

驿史忙称不敢,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和小沙弥去另一间茅屋里喝茶等候回信。

红尘心绪平静的打开书信,只见上面写着:

十数日未见,别来无恙?

自你走后,朝中发生许多大事,好在有惊无险,总算安然度过。

唯独念你在外游走四方,不知是否安好,可有吃胖?我甚是挂念。

你说要红尘历劫,我不好阻拦,唯有愿你历劫劫波,归来仍是少年。

……

信上字迹并不娟秀,却洒脱酣畅,不拘形迹。

红尘将信来回读了几遍,只觉仍有余味。

他拿着信呆呆的楞在院中。

驿史和小沙弥从房中看着他,不敢发出声音打扰。

每次收到摄政王的来信时,红尘法师都是这样。

红尘默想了片刻。

便回房提起笔墨回信,信只有四个字:

安好,勿念!

他并没有多余的信封,将信又装回来令狐兰的信封,连同令狐来的来信,一起装回了信里。

很快,他走了出来。

驿史立刻迎了出来。

红尘双手合十。

“有劳大人,转交摄政王。”

驿史捏了捏信封,比来信厚。

看不出来,红尘法师回信如此快。

他拿到书信,欢欢喜喜的告辞了。

很快,马蹄声嘚嘚,重新回到了官道。

小沙弥目送驿史背影远去,叹道:

“师兄,多亏了摄政王时时传书信来,我们才能安然住在这里,想起刚来的时候,可吓死我了。”

红尘点了点头,道:“不错,多亏了摄政王!”

那是他刚来这里没多久,县城里的土财主看了他姿色,想强行抢了去,却突然冒出来几个侍卫将土财主捉拿到官府。

那时候,他便明白,他走到哪里,都有她的目光在。

后来,更时时收到她的书信。

再有人想动心思,看了官府驿站的信使常常来往,便也歇了心思。

他知道自己安全了。

可是,也茫然了!

到底哪个是劫?

“我们走吧!”红尘叹了一声。

“师兄?去哪儿?”

“去下一个地方,这里的病人,已经医治的差不多了!”

“是!”

两人收拾了东西,又一路往前去了。

这一路,他们边化缘,边给人治病。

路上也听闻了令狐兰‘三尽王’的绰号。

红尘一阵哑然。

她当真敢啊!

转而又想,这还真是她的做派。

便又释然了。

……

令狐兰收到驿史的来信,捻了捻厚度,心里便了然了。

拆开一看:果然信封里是自己写给红尘的书信,和红尘的回信。

回信果然还是那四个字:安好,勿念。

这些日子来,每一次,红尘都是给她回一模一样的信,自己写给他的信他也不保留。

想来大抵是无牵无挂,不留尘缘的意思。

hin好!

你这么铁了心当和尚,你老婆已经造了!

姐的小皮鞭已经饥渴难耐!

宫女小心翼翼道:“摄政王,驿史说,红尘法师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地方,一路往北去了,再往北便是曾经虞城之战的地方,那里才大战不久,掩埋了许多死尸,并不吉利,要不要请红尘法师换个地方行医?”

“不用了!”令狐兰放下书信,想了想。“天下之大,他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是!”宫女有些犹疑,那里可是曾经尸横遍野的地方啊。

她有点儿想不明白,若为红尘法师打算为什么不阻止他去那些晦气的地方。

不过,想想摄政王那么厉害的人,敢杀巫水国使节,打败了废皇女姜昕薇,敢与巫水国开战。

但对红尘法师却向来不曾强迫一次,看来上天造物,一物降一物,果然是有道理的。

宫女了然于胸,终于没了想法。

姜无疆看着那些书信,却陷入了沉思。

……

自从派出了钦差大臣后,令狐兰便接连收到钦差大臣的折子,查地方上的贪官污吏并没那么容易。

天高皇帝远,地方更容易结成势力。

姜无疆看着折子有些气恼。

“真是岂有此理,这些官员实在太不像话。”

令狐兰瞄了一眼,是钦差上奏的官盐私运的折子。

“的确不像话!”

“皇姨奶,地方的官员要是向京城官员这般好处理就好了,贪一个,我便杀一个。”

令狐兰忍不住笑了。

“孩子话,京城哪里就那么容易处理了,那些贪官污吏的罪证是早就收集好的,整整悄无声息的搜集了几个月,只等着时候发作而已,不然你以为凭空怎么会出来两箩筐的折子。”

姜无疆哑口无言,半晌,激动的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皇姨奶,你真厉害!”

“谋定而后动,如今钦差做的也不过是把证据搜集好,等时候到了一起发作出来罢了!你要沉得住气,才能谋定!不可自乱了阵脚才是!”

姜无疆郑重的点了点头,又继续看下一个折子。

看完之后,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令狐兰一派从容淡定。

“皇姨奶,这里有个折子,是想让你纳王夫的!”

“噗……”

红尘才在虞城里面安顿下来,便收到了摄政王的又一封来信。

信里面是一个折子。

是群臣联名上奏的,请求摄政王纳王夫的折子。

红尘的心一动,半晌没有言语。

小沙弥笑道:“摄政王对师兄当真好,竟然将朝中的折子也给师兄看!”

小沙弥说者无意,红尘听者有心。

摄政王的心意,他并不是不明白,只是人各有志,他潜心修佛多年,若要一朝放弃,很是艰难。

驿史还在等回信。

他想了想,提笔写道:摄政王并非方外之人,男嫁女婚天经地义,愿摄政王早日得觅佳偶,自成良缘。

驿史瞪大了眼睛。

他一直以为自己传递的是情书。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分手信。

等他亲眼看到红尘将折子一起装进信封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谢这么多次来,摄政王不杀之恩。

他麻溜的行礼,拿信,走人。

心里忍不住为摄政王心酸:居然爱上了一个和尚,我禹国拿到没好男人了吗?

……

令狐兰收到红尘的回信无语凝噎。

该拿你怎么办,姐的棠!

她的桌案上是群臣上奏的折子,还有十几个王夫的人选画像,几个在诸女夺嫡中幸存下来的皇亲国戚,也纷纷面奏劝说。

“启禀摄政王,如今内乱刚歇,皇族子孙凋零,陛下又年幼,不能册封凤君,只有靠摄政王开枝散叶,绵延皇族子嗣,万望摄政王早日纳王夫主持内院之事才是正经啊!”

令狐兰面色诡异。

N万年连个蛋都没生下来的姐,实在担不起如此重任。

“本王暂不考虑婚姻之事。”

“摄政王难道没有心仪之人?天下皆知摄政王冲冠一怒为红尘,那红尘公子虽然在宝光寺中修行,但并未正式出家,若摄政王有意,不如直接纳为王夫,也无不可。”

令狐兰:“……”

节操呢?

底线呢?

和尚你们都不放过?

#无语的系统:你自己不也是和尚都不放过,→_→#

“红尘法师一心修行,除非他自愿还俗,否则此事不可再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红尘法师修行也是在禹国修行,受禹国百姓供养,为摄政王分忧是理所当然。”

令狐兰忍不住笑了。

看来果然还是她的礼节多,她都想着让红尘顺心随意。

这帮臣子居然能想出来,这么扯的借口。

溜须拍马,姐很佩服你!

“如果红尘被逼着还了俗,本王就送你们去寺院里修行,在佛祖跟前忏悔,如若不信,你们大可试试!”

众大臣:“……”

“谨遵摄政王旨意。”

几个皇亲国戚摇头晃脑的出了宫门,议论纷纷。

“摄政王怎么如此难讨好?”

“不错,我们连佛祖都肯得罪,她居然还如此不领情!”

“哎!正是,不找红尘,好歹也找个别的,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莫非她想着自己登基,才不好随便选个王夫?”

此言一出!

众人顿时惊了!

忙四下里瞧着没人听见,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众人面面相觑,难道摄政王打的真是这个主意?

那他们的可拍马屁拍到马脚上了。

还是让摄政王打光棍去吧。

萧陵是被晃醒的。

醒来时,他在一个马背上。

一个女子拉着马缓缓行走在遍地衰草中。

“这是哪儿?”

“我们正在去往望都的路上。”

“望都!”

萧陵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转而又灭了。

姜昕薇已经娶了七皇子为王夫,此时只怕也在去望都的路上,去拜见巫水国国主。

他去望都做什么?

瞧那个负心人么?

“多谢小姐相救。”

那女子转头笑道:“要谢便去望都谢三皇女吧,是她命我前来救你。”

“你说什么?”萧陵吃了一惊,已经麻木的心重新跳跃起来。

“我本是禹国安插在巫水国的奸细,曾经见过三皇女一次,谁知道三皇女记性过人,才来巫水国,一下子便将我认了出来,她没见到你,知道你被关在了城外,便命我出来寻你,悄悄将你带到望都去。”

萧陵的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三皇女她并非负心薄幸!

“你可知三皇女为何娶……七皇子!”

对七皇子,萧陵始终心存芥蒂。

“这我倒知道,七皇子是凤后所出,身份尊贵,巫水国上下,并没有他看上的人,谁料,竟然对三皇女一见倾心,甘愿下嫁,这对三皇女来说,是好事,毕竟,巫水国人虎视眈眈,三皇女在这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三皇女要你想开一些。”

萧陵的心彻底复苏了。

“我明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听雨!”

“多谢听雨小姐!”

去了心事,萧陵不禁有些困倦,便继续坐在马上歇息了一会儿。

听雨不再搭理他。

两个人晓行夜宿,没多久便到了望都。

彼时的姜昕薇已经住进了七皇子的帝卿府。

萧陵被悄悄安顿在了一户人家中,安排了几个人照顾,听雨往来传递消息。

终于,在一个夜里。

萧陵听到了院子外面脚步声。

他一个轱辘翻了起来。

姜昕薇的脚步声他听得熟悉至极。

“三殿下!”

“萧陵!”

姜昕薇的声音有些艰涩。

萧陵听出来有异,不禁停了脚步。

果然。

姜昕薇的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一人拍手,边拍边笑。

“殿下说要带本宫出来走走,原来是看你这一位故人。”

墙脚的阴影中走出来的是七皇子,他打扮的花枝招展,明丽灿烂。

看了一眼萧陵,眼中满是不屑。

示威性的拉上了姜昕薇的胳膊。

姜昕薇眼中有怒色一闪而过。

“本殿只是有些事要问他,你怎么跟过来了?”

七皇子跺了跺脚。

“本宫一个人在房中无聊极了,只想片刻也不离你左右,再说,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面说么?”

“不是!”

姜昕薇脸色有些难看。

萧陵忙低头拜了下去。

“侍身萧陵参见七皇子!”

“侍身?”

两个字噎的七皇子不上不下,一口恶气闷在胸中怎么也吐不出来。

“不错!”姜昕薇忽然道:“他是本殿在禹国时的侍君,喜新厌旧,非君子所为,本殿有意接他回帝卿府,七皇子意下如何?”

“姜昕薇!”七皇子怒了,连名带姓的叫了出来。“你与本宫成亲不过几日,你便要将他带入府中,你可曾为本宫想过。”

姜昕薇冷面如霜。

“你可曾为本殿想过,本殿奔波千里道到你巫水国来,你连我一个侍君都容不下?”

七皇子一阵语噎。

“你到我巫水国来,本宫何曾薄待了你,你便为我散尽后院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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