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姜昕薇气的头昏脑胀。

“旁人都可以,唯独他曾救本殿与危难之中,本殿如果负心薄幸,将来也会对你负心薄幸!你可要想好!”

这是红果果的威胁。

七皇子一下子不知道如何说了。

她身边随行来的嬷嬷忙道:

“七皇子,奴才以为三殿下所言甚是,萧陵公子对三殿下有救命之恩,若舍恩人于不顾,七皇子当初也不会一眼便对三殿下动了情,况且帝卿府何其大,安顿下萧陵公子绰绰有余。当年凤君不也与将何贵君同居一处么?”

七皇子听了此话,眸子中的怒火慢慢散了。

他走到萧陵面前看了一眼,冷笑道:“既然三殿下如此看中你,本宫也不好违逆三殿下的旨意,免得人说本宫忘恩负义,你便随后去帝卿府吧!三殿下,你满意了吗?”

姜昕薇松了一口气。

“多谢七皇子成全,本殿必不负七皇子今日之情!”

七皇子有些动容,声音里有了三分哽咽。

“方才是本宫太心急了,才口不择言,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七皇子小意陪着不是,姜昕薇的气慢慢散了。

“本殿并没有怪你!只是,人不能恩将仇报,忘恩负义非我所谓,你可知道?”

“知道,以后都听殿下的,你陪本宫一同回去可好?”

姜昕薇看了一眼萧陵,目中些许垂询,些许无奈。

萧陵点了点头。

“侍身随后便到,多谢殿下和七皇子宽宏大量,给侍身安身之处。”

七皇子和姜昕薇走了。

萧陵目送二人背影远去。

心知自己未来的路更难走了。

那老嬷嬷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说什么凤后曾与何贵君同住一处。

可是,他萧陵是谁?

他虽是侯门庶出,却非无知无识无能之辈,对巫水国的事早就打听的清清楚楚。

巫水国凤君尚是赵侍君时,曾居于刘贵君之下,两人的确曾同居一殿。

可是……

后来刘贵君死了。

赵侍君却一路平步青云,登上了凤后宝座。

若说这其中没有猫腻,谁也不信。

进入帝卿府,意味着他要困于闺阁之中,整日陷于宅斗,这日子,他从前在侯府中时,就经历过,这样的日子,他曾发誓,再也不想过。

可是……

“为了三殿下!”

听雨默默待在一旁,忽然开口道:“侍君,你想好了吗?进去容易,只怕出来难,毕竟,这里是巫水国。”

萧陵没有言语。

只是默默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当夜,便搬进了帝卿府。

住进了还香阁。

成为帝卿府中一个小小的侍君。

……

边疆。

一个探子骑着马拼了命的往城门飞驰,边骑边喊。

“快通知将军,巫水国大兵来犯!巫水国大兵来犯!”

立刻有人将城门打开一个缝隙。

探子骑马一路高喊着消息,飞奔进了将军府。

郭峰闻言,振臂高喝一声:“众将听令,与本将一起守城!”

禹国与巫水国之间,终于开战了。

两国开战。

每一天。

令狐兰都会收到来自边关的折子。

有郭峰镇守边疆,令狐兰心里安稳了许多,郭峰打仗一向稳中求进,想来不会有大的失误。

只是……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没多久。

虞城爆发了瘟疫。

这次瘟疫来势汹汹,很快席卷了整个虞城。

令狐兰看见折子眼睛都红了。

“启禀陛下,启禀摄政王,这次瘟疫,只怕是邪魅作祟,该早日驱邪才是。”

“正是,请陛下祭祀天地,令地方请僧侣做法事,驱除邪魅,以免瘟疫四散,传到其他地方。”

“目前瘟疫只在虞城及四周发生,臣以为该将四周百姓全部搬到虞城去,免得人心惶惶,四处流窜,反而扩大了疫情!”

一名女官抬头道:“启禀陛下,启禀摄政王,这次疫情前虞城接连下了一个多月的雨,刚开始,其实已经有疫情暴露,早就有大夫将情况禀明了虞城太守马思琴,她却驳斥那大夫造谣,将人关进了牢里,直到疫情扩散,爆发了出来,马思琴玩忽职守,刚愎自用,还请陛下,摄政王明察!”

令狐兰的肉都疼了。

这次的疫情发生的原因并不难猜。

虞城刚刚经历过大战,且虞城地处虞江以南,气候温暖,又接连下雨,滋生细菌,才导致瘟疫爆发了出来。

可是……

“陛下在战后给虞城十万两银子用来掩埋尸体,她马思琴究竟有没有按照陛下旨意办?那些士兵的尸体到底是如何处置的?给本王查!查出是马思琴中饱私囊,格杀勿论!!!”

令狐兰愤怒的扔了折子,忧心如焚。

“下令,在虞城建养疾馆,凡是感染疫情者,一律迁到养疾馆集中治疗,若有不遵者,斩!”

“拨银五十万两,病死者不论贫富,不论有无亲人,一律赐棺木深挖掩埋,有贪污者,斩!”

“原战死士兵掩埋处,重新核查,若掩埋不够深,便集中焚毁,撒石灰灭尸毒,为国捐躯的士兵,能寻到家人人者,每户赏银五十两,在安葬处立碑,刻上战死士兵的名字,让后人铭记,焚毁情非得已,功绩自在人心。有贪污违令者,斩!”

“令太医院组织大夫,赶赴虞城,参与救治,要银子给银子,要药给药。凡是去虞城的大夫,朝廷另有封赏!”

“……”

一条条政令举措有条不紊的布置了下来。

群臣这一次彻底服气了。

“臣等遵旨!”

散了朝后,群臣还议论纷纷,实在是听说疫情发生时,众人都头痛不已。

一边是战事,一边是疫情。

两件都是劳民伤财的大事,都够揪心的。

但摄政王却一口气说出了诸多举措,众人的心一下子安定了,有了主心骨,再去办差事便从容了许多。

没多久。

一项项措施到达了虞城。

查处了马思琴等一众贪官污吏,派了新官员上任,建立养疾馆和士兵陵园。

有太医院牵首,从全国各地征调大夫赶赴虞城,又从各地招募人手参与安葬。

一切都走到了正轨上,并没有出现民怨暴动。

令狐兰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还有另外一半却是放不下来的。

散朝后。

姜无疆终于忍不住道:

“皇姨奶,红尘法师他似乎还在虞城……”

随行的宫女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虽然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令狐兰默叹一声。

“他是在虞城!”

“何不命他速速离开?毕竟,那里如今已是大凶之地。”

令狐兰:“……”

如果能说动红尘,她早就说动了。

可是,红尘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啊!

摔!

……

虞城。

红尘再一次收到京城的来信。

他从一个病人身上收回了手,洗了洗才接过了信封,内心有些忐忑。

他怕这是摄政王命他急速回京的信,到时候他少不得要抗旨不遵了。

医者父母心,他若没碰上瘟疫也就罢了,碰上了若弃之而去,只怕此生都要抑郁纠结。

只是……

打开信后。

他愣了。

信上没有一个字劝他离开虞城,反而命他为众多大夫之首,钱粮药尽其所需,一切以防疫为要。

信上还劝他若疫情不可控制,也不必过于执着,医者医病不医命!

红尘看着信,沉默了。

“师兄,摄政王要你回去吗?”小沙弥这些时日为红尘打下手,都累的虚脱了。

“摄政王与众不同,命我带领众人防疫。”

小沙弥:“……”

驿史:“……”

这不是我们认识的摄政王,怎么可能这么放得宽心。

红尘想了想,顺手在处方笺上回了一封信:贫僧谨遵摄政王旨意!

书信转交给驿史,他又转身去忙了。

直到忙了很久。

小沙弥忽然叫到:“师兄,摄政王的书信该放在哪里?”

红尘迷糊的转过头。

“……”

忘了装回去了。

……

令狐兰拿到信就呵呵了。

这估计是红尘给她回的最长的信了,从四个字升级到了九个字。

翻倍了都!

好想揍人啊啊啊啊啊!

宫女笑道:“摄政王,这次也算好了,毕竟红尘法师没把摄政王的信一同装回来,说明红尘法师自己留着了。”

令狐兰:“……”

呵呵!

赌一毛,那家伙一定是忙晕了,忘了装进来!

……

巫水国与禹国的战时一打便是一个多月。

刚开始,士兵尚不适应巫水国的速战速决,快马掠夺的作战风格。

打了几场下来,郭峰调整了战术。

之后,便接连有捷报传来。

巫水国接连输了几场,朝中众臣便有些慌了。

再加上禹国兵马粮草充足,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而巫水国国力明显跟不上禹国,几次败仗,让朝中人心惶惶,求和的声音猛地高涨了起来。

终于……

在一次郭峰奇袭巫水国主将阵营,冲散了巫水国数万兵士,活捉了巫水国主将之后。

巫水国求和了!

禹国上下一派欢欣鼓舞,人人都扬眉吐气。

令狐兰思量了一下,如今国库空虚,打仗和瘟疫几乎耗尽了国库,而且,连续多年的战争早就让众百姓疲惫。

这么一想,便歇了一举打进巫水国的念头,是时候休养生息了。

没多久,郭峰收到了朝廷的诏书:同意议和。

望都。

这段时间精乌帝卿府成了众人唾弃的对象。

原因无他,巫水国与禹国的战争,巫水国输了,如今正在议和。

说是议和,其实是花钱买人。

因为禹国大将郭峰,擒拿了巫水国主将和上万将士,而禹国的皇女居然娶了巫水国最受宠的七皇子,好好的待在巫水国,真是岂有此理。

无数人将火气发泄到了帝卿府。

“朝廷凭什么养着禹国的皇女,就该拿那三皇女去换回我巫水国众将士才对。”

“就是,照我看来,这仗就是因为这什么三皇女才打起来的,真是祸国殃民!”

“当初陛下说留着三皇女可以策反禹国人,可是禹国有摄政王姜允,小皇帝的皇位做的稳稳当当,策反难于登天不说,反而给巫水国带来大祸。”

“谁说不是呢!三皇女就是扫把星,七皇子该早日休了她另嫁旁人才对,不然,迟早被她连累,我听闻,几位皇女与禹国的三皇女可不对路。”

“……”

这样的声音每天都会从各种渠道传进帝卿府,姜昕薇已经有多日未曾出门了。

她心里很憋屈,很抑郁。

万万没想到,巫水国竟然败了,败的那样惨,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

“萧陵,你说本殿是不是错了,当初本殿就不该起兵造反,如今说不定还是禹国的皇女,安安稳稳的在京城待着。”

萧陵有些怜惜她。

“若三殿下还在京城待着,侍身就遇不见三殿下了。”

姜昕薇苦笑一声。

“说的是,本殿与你结缘还是因为几位皇姐造反,有人来刺杀我,幸好蒙你救了我。”

“三殿下生而不凡,将来定然能成就一番天地。”

“本殿已不信了,活在这帝卿府中,真是憋屈!”

“是委屈了殿下,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古来成大事者哪一个不是忍字当头,殿下,要忍得才是!”

两人静默了。

乌篷船上。

想给姜昕薇一个惊喜的七皇子气的差点儿发抖起来。

岸上,姜昕薇和萧陵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他千辛万苦求了母皇,下嫁她一个敌国皇女,她居然觉得憋屈???

他当即就想发作出来,却又心有不甘。

前几次,他也想收拾萧陵来着,要么被萧陵机灵躲了过去,要么被姜昕薇一笔带过。

这次有姜昕薇在场,就算发作了,也不过被姜昕薇轻轻接过!

忍?

他不会忍么?

想通了这点,他很快平息了下来。

听到岸上萧陵道:“殿下心情不好,不如侍身叫人来划了船,泛舟湖心,情绪会好上许多。”

半晌,姜昕薇道:“算了,你我不会划船,都是巫水国人,看了心烦,说话也不舒畅,不如,去你的还香阁,煮茶弹琴来的痛快!”

“是!”

岸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走了。

七皇子又等了片刻,确定没人了,才从船上站了起来,目光盯着还香阁的方向,眼眸中有狠厉的光一闪而过。

他还是不如父君。

父君当年狠得下心除去亲如兄弟的刘贵君。

他却将一个异国人留了这许久,真是愧对父君。

第二日。

姜昕薇还在还香阁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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