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便听到一阵尖叫声。

她在心中一叹,又来了!

自从萧陵进了帝卿府,七皇子就没有一日安宁过,她的日子自然过的也不安生。每日里,忙于断官司,烦不胜烦。

昨日歇在了萧陵的还香阁,便早料到今日不得安生,却没想到会这么早。

“殿下,不好了!”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

“怎么了?萧陵呢?”姜昕薇心中忍不住的厌烦。

“启禀殿下,萧侍君他……”

“他怎么了?”

“他被七皇子捉奸在床了?”

“什么?胡闹!昨晚本殿就宿在还香阁,七皇子他去捉的难道是本王的奸?”

姜昕薇拍着床起来了。

小厮诧异的看着她。

姜昕薇也愣了一下,这摆设不是还香阁。

她迅速穿了衣服,边穿边问,“怎么回事?”

“殿下昨日是歇在还香阁来着,您喝了许多酒,后来嚷嚷着要出去走走,便来到了七皇子的陪嫁宫人处,宠幸了一个小君。”

姜昕薇脸色一变,果然,看到床脚下跪着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

这个男人她之前的确在七皇子处见过,只是七皇子一向防贼一样的防着她接近这几个人。

如今,为了陷害萧陵竟然如此舍得下本。

“哼!继续说!”

“是,今日一早,萧侍君没到七皇子处请安,七皇子便派人去瞧,却发现萧侍君和两个人正大被同眠……”

姜昕薇一听就懂了,这是一个圈套。

她怒急攻心,掀开了小厮,大步往还香阁而去。

还香阁围了一群人,果然分外热闹。

见了姜昕薇,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姜昕薇面色含怒的走进了房内,只是走进去,却被里面的景象辣了眼睛。

萧陵被赤身裸体的绑了起来,嘴被堵上了,正面容哀戚的看着她。

两个女子也被绑着,衣衫不整,房间里一股暧昧的气息,不用想都知道干了什么。

“殿下,您可算来了,您看看,七皇子都被气的岔了气,哎,帝卿出身高贵,何曾见过这些腌臜东西,萧侍君实在是太不自爱了。”

七皇子正坐在一旁,一个嬷嬷为她顺着气,似乎被眼前景象吓得不轻。

“呵!”

姜昕薇冷笑一声,心头一片冰凉。

她知道萧陵是被冤枉的。

来之前,她都想好了一定要替萧陵做主。

可是,当亲眼看到了眼前景象的时候,她的心一片刺痛,眼睛里一片厌恶。

她狠狠的瞪了七皇子一眼,冷笑一声道:

“七皇子,你便是如此持家的?既然你看不顺眼,本殿就如你所愿。”

她嚯的一下子,从墙上抽下一把剑,两剑刺进了两个女人的心窝。

两个女人嘴被堵住,目光惊恐的盯着七皇子。

七皇子惊得话也说不出。

他未曾料到会把姜昕薇激怒到如此地步,他本能的想要说些什么。

一旁的嬷嬷却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他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看到姜昕薇把剑对准了萧陵。

他心底的恨意彻底释放了,痛快!值得!

只是……

姜昕薇并没有把剑刺进萧陵的心窝,而是颓然的扔了剑,冷笑道:“剩下的交给七皇子处置吧!”

姜昕薇走了。

萧陵绝望了。

七皇子心底笑开了花,高呼一声:“将这贱人给本宫沉入湖心!”

经过一个月艰苦的谈判,禹国与巫水国的议和结果终于出来了。

巫水国赔钱赎人,与禹国修好,十年内不再来犯。

议和结果奏报到朝廷时,令狐兰沉默了。

“启奏陛下,启禀摄政王,议和时臣等遵照摄政王的旨意开了一个天价,本意是想让巫水国用三皇子来换,只是……”一个老臣缓缓道。

“只是怎么?”令狐兰峨眉轻抬。

“本来巫水国议和大臣是已经同意了的,后来,接到了巫水国国主的圣旨,便又改变了主意,听说是巫水国七皇子以死相逼,保下了姜昕薇。”

令狐兰:“……”

擦!

女主大人的运气真是好到逆天。

随便遇见的男人都会对她一见倾心,生死相依。

好气哦,却还要保持围笑。

“那巫水国七皇子是凤君所出,想来得巫水国国主疼爱,这一次,为了七皇子,巫水国宁愿花大价钱,也没有拿姜昕薇来换,只是,姜昕薇留在巫水国,对禹国来说,始终是心腹大患。”

“嗯!本王知道!”令狐兰点了点头,很是无奈。

“另外,为了两国安宁,巫水国国主希望与禹国和亲,不知摄政王意下如何?”

令狐兰笑了。

和亲,又见和亲。

“他巫水国让谁嫁过来?”

众大臣:“……”能嫁的过来吗?

“陛下年幼,若摄政王愿意娶,估计巫水国愿意让皇子嫁过来。”

令狐兰差点而被噎住。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和亲,将两国邦交建立在一个男子身上,实在太过虚无缥缈,且丧权辱国,此事不用再提!”

“摄政王三思,话虽如此,但古有青柠帝卿和亲,保两国五十多年安稳,可见,和亲之举利国利民。”

“臣也同意李司空所言。”

“臣附议!”

令狐兰一时语塞,只好糊弄一句。

“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众大臣叹了一声,纷纷摇头,三三两两的走了。

对于不和亲,他们是不认同的。

只是,却拗不过摄政王,便只好怀着心事散了。

……

辅正殿。

令狐兰正在用膳,一个宫人急匆匆的拿了一封密信奏上。

身边的宫女拆开书信。

令狐兰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传!”

她饭也不吃了,气宇轩昂的坐在椅子上。

不多时。

两个人被带了上来。

“臣听雨叩见摄政王,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罪人萧陵叩见摄政王。”

“平身!”

这两人正是听雨和萧陵、

萧陵抬起头便看见了传闻中抄家灭族,杀人如麻的摄政王姜允。

他的眸中亮了一下,惊叹于令狐兰如此人物。

很快眸子中的光又灭了,重新变得哀戚黯淡,心如死灰。

令狐兰看着萧陵。

斗争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了男主大人。

萧陵面容清隽,虽非国色天成,却自由一股浑然天成的优雅气质,让人妥帖舒适。

“萧公子,耳闻不如见面,别来无恙?”

这熟稔的口吻让萧陵很不适应,他瞥了一眼听雨,冷淡道:

“萧某如何,摄政王不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听雨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一直都是禹国的细作。

只是姜昕薇有眼无珠非要把她认成是自己人,她能有什么法子,当然是从了!

令狐兰笑了,对听雨道:“赏黄金百两,银千两,你还有何心愿?”

听雨大喜,知道这是要加官进爵,忙道:“臣家乡吉源,臣潜伏在巫水国多年,很是想念家乡,很想回家看看。”

“衣锦还乡,的确应该,本王封你为吉源县丞,让你做一方父母官,若做的好,本王自然看得到,若做的不好,本王一样要论罪处罚。”令狐兰的语气里满是信任,让听雨很是受用。

“谢摄政王恩典!”

“你下去吧!”

“臣告退!”

听雨欢欢喜喜的去了,不枉她辛苦了这许多年,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

萧陵冷笑一声,不言不语。

令狐兰明白那意思:收买人心。

“你错了,这是恩威并施,如果你将正常的官员任命都看作是收买人心,格调便低了一层,不过,你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还在乎这些?说明那一次白死了。”

萧陵面色苍白了。

他忽然发现眼前的姜允说的很对,都死过一次了,还在乎这些世俗之事做什么?

那日。

他被七皇子命令去沉入湖心。

他的心是冰凉的。

他看懂了三皇女的眼神,她明明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可是却还是放弃了自己。

他被别的女人碰过,不干净了。

三皇女不要不干净的东西。

哀莫大于心死。

在湖水里,他连挣扎都放弃了。

死了,也好!

后来被憋得太难受,他使劲的蹭了蹭,笼子都晃起来了。

是听雨潜进水里,放了他出来,又带着他从很早以前挖好的一个密道中逃了出去。

之后,两个人一路躲过了诸多检查,兜兜转转,终于回到了京城。

路上他也听到了两国议和的事,也听到了巫水国人对三皇女的不满,想用三皇女换回诸将士。

也听到了七皇子以死相逼保住了三皇女。

只是……

这些都跟他无关了。

他不过是死人一个,而已。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想的通透,只是,面对姜允,却还是觉得自己死的不够彻底。

“摄政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令狐兰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杀你有什么用,不过是成全了你,你想不想报仇?”

报仇?

萧陵的眸子一下子亮了,他没有出声,他不相信姜允会这么好心。

“你猜的对,本王的确没安好心,巫水国想与我大禹国和亲,本王本来是拒绝了,不过,既然你到了京都,本王有些想改变主意。”

萧陵的心悸动了,他声音有些沙哑。

“你想让我和亲,嫁给国主?”

“不错,有没有兴趣?嫁给七皇子的母皇,当她的长辈?”

萧陵看了看令狐兰,聪明如他一瞬间便猜透了令狐兰的心思,却还是问道:

“为什么?”

令狐兰脸上恶意满满。

“高兴!”

就想看你和女主大人撕逼,而已!

“你不怕我归顺了三皇女。”

“不怕!”

“为什么?”

“因为那样你就会真的死了。”

萧陵沉默了良久,才道:“容萧某考虑考虑。”

“明日早朝前,给本王答复!这几天你好好歇着吧,哦!对了,还要去萧家看一看吗?”

萧家?

“不用了,萧某已经被萧家踢出族谱了。”

“也好!本王就喜欢你将往日恩怨断的干干净净。”

这是暗示吧!

萧陵嘴角动了动,冷淡道:“萧某告退!”

两个宫女下来,带着萧陵下去歇息。

一刻钟后。

宫女带来了一封书信,上面写着大大的愿意二字。

令狐兰松了一口气。

女主大人。

这份惊喜给你,你要不要呢?

第二日。

上朝。

听着令狐兰宣布:和亲。

众大臣们目瞪口呆。

是谁昨天刚否决了和亲的提议,今天便又突然宣布和亲?

不仅仅说和亲,还安排好了人选。

平南帝卿!

这谁啊?

“启禀摄政王,敢问这平南帝卿,究竟是哪位皇子,老臣从前竟从未听过。”有大臣直截了当的询问。

“本王昨日刚认的侄儿。“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呢?”

“萧家萧陵!”

啊!

众大臣惊了。

萧陵虽非人人都见过,但却早有耳闻啊,那可是姜昕薇的军师。

姜昕薇谋逆时,全靠萧陵从旁出谋划策才能顺利从京城一路逃到虞江,最后逃到了巫水国。

“臣反对,萧陵乃是乱臣贼子,如何能代我大禹皇子嫁去巫水国?”

“正是,天下人人皆知他是姜昕薇的军师,去了只怕迟早露馅,坏了我大禹国威。”

“此事,臣也反对。”

“臣反对!”

令狐兰淡漠的说了一句:“那要不把你们适龄的子孙挑一个送去?”

“噗……”

众大臣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是堂堂摄政王说出来的话?

他们的子弟难道不矜贵,难道就是草。

众大臣静默了。

一时间,无人敢说话,都怕当了出头鸟,被摄政王的歪把子枪给打中了,真是得不偿失。

“没人说话,那么此事就这样定下来了,诸位爱卿以后不得再提,要把平南帝卿当做真正的帝卿看待,后面待嫁之事,礼部尚书跟进!”

众大臣:“……”

这就拍板了?

还不如不和亲呢。

众人下了朝之后,依旧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我堂堂大禹国威啊!

众人的心情比昨日更憋闷了。

没多久。

巫水国举国上下都知道了禹国将嫁一个皇子过来,这是一种两国交好的象征,同时也是巫水国的荣誉。

巫水国国主很快便派出了迎亲队伍前往禹国。

萧陵这些时日,也在努力的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学习着宫中诸多礼仪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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