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他被取悦了。

姜昕薇,这只是刚开始,来日方长。

这变故突如其来。

众人一下子反映不过来。

巫水国国主沉了脸孔,摆了摆手,立刻有人将两人带了下去。

一顿家宴,吃的鸦雀无声。

每个人心里都有无数念头转来转去。

凤君心头乱跳,七上八下,直觉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却猜不出来。

直到夜宴散了,才有老嬷嬷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

“七皇子说,那平南帝卿曾是三皇女的侍身,就是被沉了水的那个,不知怎么逃了出来,反而成了禹国帝卿。”

“当真?”凤君的一颗心快要跳出来。

“七皇子言之凿凿,确认自己并没看错。”

凤君大怒:“巫水国岂有此理,竟然敢李代桃僵,悖乱人伦!!本宫要到陛下面前告她平南帝卿一状。”

凤君气冲冲急匆匆的带人走了。

只是才出自己的寝宫,便被人拦住。

“陛下有旨,捉拿谋害皇贵君的罪人,凤君,微臣得罪了,抓!”

那一夜。

整个巫水国皇宫乱了一夜。

不仅凤君被抓了起来,关入爆室。

凤君的宫人被抓的抓,审的审。

又从凤君宫中搜出来谋害皇贵君的毒药。

御医鉴别后与皇贵君所中的毒一模一样。

顺带着,有侍君指出来皇贵君中毒的景象,与前段时间精乌帝卿府禹国三殿下所中的毒是一样的。

只是……

皇贵君的份量更重,发作起来更迅猛一些。

巫水国国主怒了。

一怒之下,亲自审问了凤君身边的人,才知道自己曾经宠幸的刘贵君也是被害死的。

知道真相,急火攻心。

她立刻奔赴爆室之中。

爆室中,凤君依旧勉强保持着衣饰得体,见了国主,反倒笑了。

“侍身恭迎陛下!”

曾经比翼双飞的人,再见面竟是在如此地方。

巫水国国君不怒自威,看向曾经的枕边人,目光中有了几分隐忍。

“刘贵君是你所害?”

“是!”

“他待你情如兄弟,你为何害他?”

“也没什么,便是嫉妒,这后宫中人人都想求陛下一朝宠爱,没了陛下,生活便如一潭死水,没什么新意,只好自己人斗来斗去,解解闷罢了!要几十年如一日,保持初心,真是艰难!”

这话太过直接,巫水国国主一时如鲠在喉。

曾经她便是被这气质所吸引,如今这气质却是毒药,着实令人厌恶。

“你不仅害了他,还害了赵侍君,林小君,他们可曾与你有仇?”

“也没有!只是不想太过优秀的男子出现在宫中,怕陛下被人吸引了去。陛下并非良人,侍身也做不了贤夫。”

巫水国国主面沉似铁。

“你如此恶毒,难道是朕的错?”

“陛下没错,千错万错是侍身错了,是侍身爱上陛下错了。”凤君眼中有了泪。

这情,谁先付出了真心,便是待宰的那个。

“朕自问对你一片真心,将你从小小的侍君擢升到凤君,你还有何不满足?还有要害皇贵君?”

“皇贵君不是侍身害得,若果真是侍身害得,侍身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怎会如此大张旗鼓。”

巫水国国主没有再言语,似是信了他的话。

“不论你是否害了皇贵君,你作恶多端,朕的后宫再容不下你,朕会命人审讯你的罪责,依法定罪!”

“呵!侍身多谢陛下!是侍身无福不能永伴陛下身边。只是,皇贵君却是有福的,他与侍身如此神似,却依旧能陪伴陛下身边,陛下看了他难道不会不舒服吗?”

“他与你并不相同!”巫水国国主神色骤冷。

“哈哈!相不相同,陛下心中自然有数。侍身将死之人,不敢让陛下沾了晦气,陛下请回吧!”

凤君闭上了双眼,面朝墙壁,不再理会。

“哼!”

巫水国国主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爆室。

在她转身的瞬间,凤君回过头来,目光痴恋的看着她的身影,终于哀哀的哭了出来!

……

皇贵君的清华宫乱了一宿。

御医轮番看诊,终于救回了皇贵君。

他醒来的那一刻。

众人知道,这后宫已经易主了!

禹国。

御书房外。

令狐兰停住了脚步。

房内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陛下,红尘法师在虞城治完了最后一个病人后,又去了茗州,泾河,阳谷,梵关等许多城市,差不多走遍了整个禹国,再过一段日子,恐怕就要回京城了,臣以为……”

那声音吞吞吐吐。

姜无疆的声音虽幼,却透着威严。

“说!”

“奴才是为陛下担心,如今摄政王理政,待陛下如同己出,一心一意,摄政王如今未纳王夫,天下人皆知摄政王对红尘法师有意,若红尘法师回来后,摄政王强纳了红尘法师,将来有了子嗣。只怕……”

“只怕什么?”

“臣不敢说!”

“说!”

“臣怕摄政王有了子嗣,对陛下或许就不如从前了,只怕诸女夺嫡之事又重演,臣以为不如将红尘法师赐死,以保禹国安宁。”

御书房一片寂静。

姜无疆看着跪在地上的臣子,目中没有一丝情绪。

“你很有胆量,来人!”

两个侍卫嚯的跳出来。

“给朕拿下,斩!”

那人惊恐了,她会错了意,以为这些时日陛下如此辛苦,是为了早日亲政。

“陛下,陛下饶命,臣一心为了禹国,陛下饶命啊!摄政王长久把持朝政,朝廷乱像已现,陛下要当心啊……”

姜无疆眸光坚定的看着被拖出去的人,片刻,又继续看自己的书。

令狐兰默叹一声,小皇帝长大了!

贴身宫女微觉尴尬,想了想道:“陛下如今已十三岁,还有一年便成人了。”

“嗯!本王知道了!”

令狐兰大步走了进去,姜无疆有些慌张了,刚才那一幕怕是被看见了。

“皇姨奶!你怎么来了?”

“我看见了!”

“皇姨奶,我……是我约束不利,那些大臣们一个个胡说八道,以后她们谁说我便杀了谁。”

“噗!”令狐兰笑了,她摸了摸姜无疆的头发,拉着她坐在椅子上,轻声道:

“这些年,我始终记着姜昕薇破城那日,我抱着你上了城墙,天雷滚滚而下,陛下以真龙之威降服了叛军,自那时起,我心里便放不下你了,我辅佐你,是想让你当一代明君,可不是暴君,你明白吗?”

“皇姨奶,我知道的!”

“我的确喜欢红尘,你刚才没有听信谗言,杀了红尘,我很欢喜,红尘若死了,我便也活不下去,不管我与红尘在不在一起,此生,我是不会有子嗣的。”

“那是为何?”

令狐兰叹一口气。“老天不许!”

姜无疆:“……”

“不过,这与我而言是好事,否则牵绊太多,我的心终究会乱了,你只需记得,除了红尘,我只有你一个,独一无二的一个便是!”

姜无疆将头埋进她怀里,一颗心终于稳当了起来。

不多时。

有女官来报,收到了来自巫水国的信件。

巫水国的后宫变天了。

平南帝卿要被册封为凤君!

姜无疆听到消息,大喜。

“皇姨奶,你果然没看错他,这短短时日,他竟然成了凤君!”

令狐兰:“……”

厉害了,男主大人。

到哪里都能当凤君!

佩服,佩服!

清华宫。

萧陵捧着一杯热茶暖手。

天暖了。

可他伤了元气,还没恢复过来,总觉得有些冷。

跟着他从禹国皇宫到巫水国皇宫的宫女,暗叹一声,为他多披了一件衣裳。

给自己下毒,下的分量也太重了些。

从他们一到巫水国皇宫,便留心着凤君。

直到凤君要害三皇女时,才拿住了把柄,从药铺那里找到了药方,照样子配了毒药和解药。

就此扳倒了凤君,可是身子也终究亏了。

“你叹什么气,我的身子我愿意折腾。”萧陵不以为意。

“身子毁了未必便是解脱,自己若不珍视自己,便是旁人爱了又如何,身体坏了也不过是连累爱人罢了。”

萧陵又高看了她一眼。

“你懂得倒多!”

“奴才侍候帝卿前,一直侍奉摄政王,这些话,常听摄政王说。”

“呵!”萧陵冷笑了一声。“听说,摄政王喜欢红尘法师。”

“是!”

“你倒坦白,不怕本宫治你妄议尊上之罪。”

“奴才从前也是不敢说的,只是,摄政王说,喜欢一个人是光明正大的事,无需遮遮掩掩,奴才便敢说了,摄政王也从未因此治过奴才的罪。”

“唔,她是那样的人。”

宫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再说什么,便低了头要退下。

却见另一个宫人急匆匆来禀。

“启禀凤君,姜驸马想要拜见凤君。”

“姜驸马?”

“是,精乌帝卿的驸马,禹国三皇女姜昕薇。”

呵!

萧陵忍不住笑了。

终于来了。

他的心猛地被刺痛了一下,不过,只是刺痛了一下子,便很快平淡了下来。

“请!”

“是!”

阳光照耀下来,他却只觉得手脚更加冰凉了。

片刻后。

姜昕薇被引了进来。

看到清华宫中所见:玉米,绿豆,白菜,豆角等等。

这些东西她原本是不认识的,还是萧陵曾经一样样的只给她看,她才认识这些作物。

如今,再见这些东西,却是在皇宫中。

她只觉得胸口一甜,有血要喷出来,又强行给压了回去。

直到看到院中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的人。

那口血怎么也抑制不住,涌到了口中,又被她一点点咽下去。

“萧……昕薇叩见凤君。”

萧陵抿了一口茶,并不言语。

他身旁的宫女察言观色。

“见了凤君,为何不自称臣或儿臣,难道在驸马眼中,只有七皇子的父君才是凤君?”

姜昕薇一愣,脸涨得通红。

让她管萧陵叫父君?自称儿臣?

她做不到!

那一个瞬间,她很想转身立刻走了。

她来错了,这是自取其辱。

“臣参见凤君!”

最终,她还是拜了下去。

萧陵的心彻底冷了。

在巫水国的日月,姜昕薇早就不是初相逢时,那个风华正茂,丰姿俊秀的翩翩佳人了。

是他太过执着了。

“你见本宫有何事?”

声音淡然,满是疏离!

姜昕薇一下子无言了,她来做什么?她来确认他是否是萧陵,看他对自己可还有旧情,她是怀着猎奇之心而来,如今却茫然了。

“臣……向凤君请安,并无它事!”

“本宫安好,有劳驸马挂心!”

“凤君,可否屏退左右,臣有话说。”

“本宫光明正大,事无不可对人言。”萧陵笑了,却满面萧索。

“凤君!”姜昕薇咬了咬唇。“恕臣大胆,臣曾有一名侍君,与凤君相貌神似,只是后来他不知所踪,不知凤君可认得他?”

“不知所踪?”萧陵呵呵了。

“连人都能丢,驸马可要上心了,你此言,难道是说,你与陛下口味相同?都喜欢本宫这样的人物?还是你在调戏本宫?”

姜昕薇涨红了脸。丢人?

这是在暗示她丢人?。

“臣不敢,是臣认错了,臣鲁莽,请凤君恕罪!”

“……”

萧陵不再说话,身旁的宫女开口道。

“以下犯上,按宫律,当施杖刑二十,念驸马初犯,杖十下以儆效尤!”

姜昕薇大惊。

眼前人不再是曾经深爱着自己的小小侍君,而是一个贪慕荣华富贵要害她性命的贱人。

她一怒之下,终于不管不顾。

“萧陵,你难道要杀人灭口,你怕被我揭穿曾是本殿的侍君……”

宫女高喝:“掌嘴!”

立刻有宫人拿着板子,在姜昕薇嘴上呼了两板子。

姜昕薇的嘴立刻肿了起来,连话也说不出来。

接下来,被几个宫人按在了条凳上,老老实实的挨了十板子。

她疼的眼泪流了下来,目中满是愤恨。

来时曾经幻想过的荣华富贵,再一次飘然远去,只剩下仇恨麻木。

世人轻我,贱我,辱我,骂我,原来你也不过如是!

……

七皇子知道了消息。

飞马奔进了皇宫。

宫廷纵马,这也是大罪,可是她顾不得了。

她飞奔到清华宫,被宫人拦了下来。

萧陵挥了挥手,放她进来。

七皇子一眼看见了气度雍容,姿态卓绝的萧陵,又看见被打得痛昏过去的姜昕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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