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那是他杀得第一个无辜的人。

不过,第二天,他就不这样想了,做皮肉生意的,肮脏该死,自己杀她实在是脏了手。

他火速洗劫了恶霸的房间,收获甚丰,然后,跑到了山上,埋了财宝,洗剥干净,溜回家,静观其变。

恶霸被发现,已是三天后。

尸臭传了出来,才被人知道。

官府来人勘察现场,找不到蛛丝马迹,这事成了悬案。

他去围观,听着众人谈论,心中莫名有隐隐快感。

有了来钱的路子,便不想再砍柴种地,又不想惹人生疑,正好官府招兵,他便投身军营,凭借着一身法力,步步高升。

那些年,他过得逍遥自在,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这样的好日子,让他差点儿忘了十年之约。

十年之约,是他被迫想起来的。

那一日,他正与新收的小妾快活,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却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被吓疯了,一下子不举。

从那日起。

那印记无时无刻不在他眼前晃悠,吃饭时,抬头就是印记,看人时,印记在旁人的脸上,看太阳,印记便在太阳上。

那段时日,他连连出错,身上挨了不少鞭子,连眼看到手的官职也没了。

那印记,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是个奴仆,是有主子的。

可一万人,从哪里去弄?

灵魂深处的恐惧告诉他,如若爽约,十年之期,便是他身死之日。

他正体会到了活着的快活,怎能去死?娇妻美妾,荣华富贵,怎能拱手相让?

他恶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

花钱请了个道士,为全军祈福,每个兵士手里都发了一个平安符。

平安符被他用那大人物教的法术动了手脚。

那段时日,他每日里惶恐不安。

十年之期到了。

那一天,全军消失了。

他也消失了。

他和所有人一起出现在了秘境中。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跟着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兵士被一道道红光绞杀,不过片刻,便杀得干干净净。

那是两万兵士啊!

即便他早已历经生死,还是呕的心肝肠肺快要出来。

那女子叹道:“你做的很好!”

很好两个字饱含深意,他听得出来,这不是夸赞。

他颤声道:“小的不敢!”

“呵,本尊说你做的好,便是做的好,本尊言而有信,绝不亏待你。”

天边又飞来一道白光,落到他眉间,他的法力提升了。

有了这奖赏,他心里好受了许多,又大着胆子道:“小的敢问主子一句,主子需要多少人?小的尽力为主子弄够!”

那女子道:“此事不急,徐徐图之便好,总共十万人便差不多了,十年一送便可。”

“是!”

他不敢多言,又被弹了出去。

这次,他得到了一个灵石项链。

等他出来后,朝廷已经乱纷纷了。

陡然间消失了二万主力,国力大损。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弄得人心惶惶,军心涣散,没多久,有人借机造反,国乱了。

于他而言,这是好事,再没有人惦记那起神秘的士兵失踪之事。

秘境出来后,他不再从军,而是从商,没几年便富甲一方,又重新娶了娇妻美眷。

听闻从前的妻妾要改嫁,他一怒之下,不辞千里,杀了要改嫁的妻妾,留书和财富无数,假造神迹,让人好生教导儿女成才,光宗耀祖。

这一次,他为了十年之期好好筹谋,再不能让自己如上次一般,从秘境出来后,便要隐姓埋名,连家也没了。

他在各地资助道观,连符纸也资助,短短几年,便成了举国闻名的大善人。

十年之期到了。

这一次,他准备的极其充分,人是从全国各地,四面八方一同消失的,相互之间并无关联,虽有官府查到,这些人都曾在道观求过符,但其他求符的却没有失踪,可见并非道观的事,就算有官府为了破案,强行查办了几个道观,但其余大部分案子查来查去,依旧成了悬案。

这次,没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他安安稳稳的度过了一岁又一岁,历经了几个朝代。

盛世,他是逍遥富翁。

乱世,他逍遥山野,不知外面是何年月。

就这样,他建立了庞大的宋氏家族,仿佛逃离了三界五行之外,不受俗世拘束。

他冷眼看世界,觉得每个朝代的历史总是惊人相似,权谋还是那些权谋,诡计还是那些诡计,一直到了现代,讲究什么民主平等,在他眼里不过是换个更华丽好看些的包装罢了。

他对此不屑一顾,却也承认自己受了影响,最明显的影响是,对那个神,那个大人物,不愿臣服了。

他在每个朝代都是站在顶峰的人,在这个讲究开放的年代,更名声赫赫:历史学家,考古学家,博物院名誉院长。

对别人来说,历史需要翻遍古籍,对他来说,他就是历史。

显赫到如此地步,却还要屈居人下,心里总是不平的。

他至今都记得那句话:世世代代,子子孙孙受命本尊。

他觊觎那神力,却也忌讳那神。

在宋承身上种下小诅咒术,是希望宋承能逃离神的奴役,却也希望宋承能够在逃杀中获得神力,他很矛盾。

这一批人送进去,便凑够了十万之数,他的奴役之期也快结束了,死期也到了。

真不甘心哪!

连千年都没有活到。

那大人物已经不再理会他了,他很久都没有再进去过秘境了。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仇家已经找上门了。

他要打起精神应对,现在法治社会,普通人奈他不得,修真者却能让宋氏家族覆灭,他苦心经营的庞大宋氏帝国,不能就此覆灭。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宋曲山没有睁眼,随口说了一句。

门开了,一人走了进来。

“老爷,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

“怎么说?”

“根据复印纸张上的纹理,看出来那是在布条上用血写的,根据字迹走向,说明当时少爷趴在地上,而且两手都受了伤,恐怕当时受人胁迫。”

“嗯!”宋曲山闭了闭眼,早该料到,宋承怕是凶多吉少了。

“老爷,还有一件事,安保又重新调查了一遍监控,在院外的监控中发现了一个陌生女子。”说着,那人将一张照片恭敬的放在桌子上。

宋曲山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个女子在对着监控比V,这是红果果的挑衅。

他心口猛地一跳,直觉告诉他:就是她!

“她叫什么?”

“她叫墨隐,是一个医学院的大学生,前段时间突然失踪,就是那起震惊全国的集体失踪案中的一个,家里人报了案,谁知道这几天又回来了。”

宋曲山眸子微缩,略点了点头。

“她在警局的口供也调出来了,警察询问她失踪期间去哪里了,她说她失忆了。”

“失忆……”哼,失忆还能跑到他这里来?

“是!老爷,这个女的很可疑,要不要查下去?”

宋曲山闭目想了想,道:“把她请来!”

“啊?”请?那人张大了嘴,他没有漏掉,老爷说的是请。

“请来!”

宋曲山又重复了一句。

“是!”

那人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句,躬身走了。

宋曲山想了想,还是要问清楚在秘境中发生了什么:宋承死了吗,新的修真者是为那大人物办差的吗?他被替代了吗?

不愿意臣服是一回事,被替代又是另一回事,一个是主动出局,一个是被动出去,两个结果太不一样。

这些问题,他都要问一问。

……

令狐兰打开了家门。

不出意料,两个police。

令狐兰:“……”

#被警察找上门是什么体验?#

作为一个常年和警局打交道的人,令狐兰表示有着亲人般的亲切……

才怪了!

“怎么又来了?”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这么直白,我们也是要面子的。

“咳,还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这边问一下。”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就算你们是姐娘家人,也不能让姐讲了一遍又一遍,姐是有脾气的。

“全国失踪了很多人,就你回来了,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早日……”

“呵呵!”令狐兰关上了门,我说真话,你们敢信吗?

“哎,别,别!”一个警察忙挡住了门,挤了进去。“墨小姐,有话好好说,我们也是想破案子,你看能不能想起来还有什么漏的,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令狐兰:“呵呵!”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哒!

警察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们知道自己的信用已经破产了,不用你特意提醒,谢谢。

“进来吧!”

两个警察忙走了进去,出于职业习惯,又四下里打量了一番。

“墨小姐,能说说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吗?”

“不知道啊,上次你们不是把我催眠了吗?我都说了什么?你们该告诉我才对。”

警察:“……”

催眠倒真是催眠了。

可催眠师说,你的自我保护意识是核弹级别的,连你小时候尿床这样的事情都问不到,更别提失踪后的事了。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墨隐真的知道什么,不管她是装失忆,还是真失忆,想破案,她是唯一的突破口。

“墨小姐,不瞒你说,催眠后,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些年,人口失踪案,每十年就会有一次爆发,从来没有人能回来,你是个例外,如果你能想起来点什么,对我们来说,真的特别重要,我们已经很多天没有合过眼了,也请你体谅下我们。”

诉苦,卖惨。

别说,这一套还真管用。

令狐兰叹了一口气,“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不知道对你们破案有没有用。”

“你对我们说的话都有价值,请讲!”两个警察立刻行动起来,拿录音笔录音,拿笔记录。

“我梦见,自己出现在一个小岛上,岛上有三千六百多人……”

“等等!”一个警察打断了她。“你说梦里,你梦到的人数是三千六百人,你数过还是?”

“没有数过,只是梦里的意识,直觉。”

“好,请继续。”

“这些人在一个岛上互相残杀,活到最后的人才能争取到一个活着出去的名额。”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

“墨小姐,恕我直言,这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艺术源于现实,高于现实,这是一个梦,你可以选择信或者不信。”

“好的,谢谢,请继续!”

“梦里面无数人在厮杀,每个人的手臂上都有一个数字,记录这个人剩余的寿命值和杀人数,当人数杀到一半时,会出现一把钥匙,拿到钥匙的人才能出去。”

“墨小姐,你的意思是,那些人被关在一个神秘的岛上,你们都在抢一把钥匙,抢到的人才能活下来,那么我想请问下,为什么不拿着钥匙一起出来呢?”

令狐兰摊摊手。“设定如此,只是一个梦!”

“后来呢?”

“后来,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其余人都死了。”

“活下来的那个人是谁?”

令狐兰笑了笑,喝了口茶。“你说呢?”

两个警察相视一眼:“是你?”

“不错,是我!”

两个警察神情一阵恍惚,按照梦来说的话,这个梦有些太完整和连贯,大多数的梦境都是片段性的,醒来后大多想不起来,只能记得大概,这样完整描述的,很少。

其中一个警察问道:“墨小姐,恕我冒昧,生命值是什么?”

“在岛上每个人只有十天的寿命。”令狐兰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个警察的神色变了。“通过杀人可以获取生命值?”

“不错,你很懂游戏规则。”

“等等,他们因为这样一个荒诞的理由厮杀?这明显是骗局!”

令狐兰笑了一下。“的确很荒诞,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借口,不过,这个前提并不要求所有的人信,只要有一部分人相信,仇恨就会让这个游戏继续下去。”

警察:“……”

沉默在小小的客厅中发酵。

半晌。

两个警察思考了一下,道:“这很疯狂,墨小姐,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没有了!”

两个警察神情凝重的站了起来。

“墨小姐,谢谢你的配合,如果你还想起了什么,请给我们打电话,我们这边有进展的话,也请您继续配合我们……”

令狐兰:“……”

擦!

是谁刚才说最后一次的?姐信了你的邪!!

令狐兰立刻开门把人轰了出去。

“啊!!墨小姐,不用推,我们自己的走,哎,你的劲儿可真大,行,行,打扰……”

两个警察尴尬的被令狐兰推着往门外走。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警察:“T_T”被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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