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采购的已经差不多了,这次宫宴结束,只怕用不了多少时日,便要启程回戎国了。”

“原来如此!”令狐兰点了点头。

周安远见令狐兰不再问话,便缓缓退了下去。

令狐兰歪在榻上发呆,天色渐晚。

君谪一觉醒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美人春卧图,心中陡然间涌起一丝唯愿岁月静好的情愫,仿佛重回了昔日快活时光,他小小的心一下子被眼前的女子填满了。

……

过了几日。

君谪的病彻底好利索了。

令狐兰回到了自己的肃宁宫。

君谪的赏赐流水一般的送了过来,一时间皇后重新得宠的消息宫中人人皆知。

令狐兰看着满屋子金珠翡翠,陡然间觉得自己发财了。

这一次,墨棠是皇帝哎,天底下最粗的大腿哎,虽然第三条腿可以忽略不计……

#斜视的系统:一旦拥有,便可以在不同阶段体会到不同型号的第三条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令狐兰:所以,你知道不会变型的你,有多么没用了?

系统:呸!刁民!#

令狐兰将自己得到的赏赐,一部分锁进了小金库,另一部分则赐给了各个嫔妃,一时间众人皆大欢喜。

俗话说,乐极生悲,福祸相依。

这一日。

令狐兰在宫中独坐,倚着栏杆看外面的雨滴。

春天总是雨水特别多。

忽然,有小宫女跑着来禀告,咸坤宫的云念姑姑来了,说有太后旨意。

令狐兰低头略一思忖,大抵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她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含笑道:“有请!”

小宫女立刻下去带了一人进来,那人在雨中含笑对着令狐兰道:“奴婢拜见皇后娘娘金安!”

“起来吧!”令狐兰端起红木小几的茶抿了一口,抬眸道:“本宫有多日未见云念姑姑,正想着姑姑呢,姑姑便来了,可见本宫与姑姑心有灵犀,前段时日,倒是听闻姑姑常去明光宫,看来,云念姑姑与我姐妹皆缘分深重!”

云念面上有一丝尴尬,不过转瞬即逝,她笑道:“奴婢一向敬重皇后,只是前段时日皇后要照顾陛下,奴婢不敢随意打扰。”

“呵呵!”令狐兰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说罢,姑姑此次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云念含笑道:“太后娘娘身体不适,请皇后娘娘前去侍疾。”

令狐兰:“……”

当姐是护士小姐姐,病了找太医啊!

“太后病了?太医可曾看过?”令狐兰抬起头,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念。

云念面上笑容不改。“太后的病乃是宿疾,从前先皇后失德,曾多次无端惩罚太后,太后这才落下了的病根,如今年岁越大,便越不好,太医看过,一直吃着药,只是如今春天到了,各种病候便也来了,太后想着前段时日,皇后娘将陛下照顾的很好,因此请皇后前去侍疾。”

令狐兰:“……”

她没有见到太后,不知道太后是否真的生病,不过照此看来,多半是假的了。

只是,即便知道,却也不能直接说破。

令狐兰笑了笑,清冷的眸子染上了一抹寒意。

“母后病了,做儿臣的前去侍疾病是份数应当,请姑姑先去,本宫梳洗一番,随后便到。”

“奴婢谢过皇后娘娘,奴婢告退。”

云念欢喜满面的走了。

林嬷嬷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待云念彻底消失不见,才担忧的叫了一声:“皇后!”

“嗯!怎么?”

“皇后,难道您当真要去?不如去请皇上到太后跟前说一声,奴婢总觉得皇后不安好意。”

令狐兰脑海中骤然想起了君谪的话,他眉眼低垂,满面萧瑟的跟她讲从前与太后的事情,令狐兰的心便再也硬不起来。

她眉头轻皱,道:“不用告诉皇上,皇上每日里忙前朝的事情已经够累,没必要拿这些小事,再去让他烦心,太后那边本宫自有应对,大不了多顺这些便是了。”

林嬷嬷默叹一声,心知此事除了陛下,便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大凉朝以孝道治天下,太后有病,身为皇后理应去侍疾,若不去,指不定在有心人的授意下。被有心人弹劾皇后不仁不孝,次数多了,在百姓面前的名声,便没那么好听。

林嬷嬷躬身道:“奴婢这便去为皇后娘娘备轿。”

“去吧!”

……

小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一顶小轿子在雨中行走,正好与令狐兰的轿子狭路相逢。

轿子停了,轿子中的人下来,袅袅婷婷的向着令狐兰行了一礼,让令狐兰的轿子先行。

令狐兰看了一眼,那雨中越发清丽的身影,招招手,让停了轿子。

“月贤妃,这下雨的天,是打算去哪里呢?”

月清音豪不胆怯,含笑看着令狐兰道:“妹妹一向喜欢雨景,趁着无事,出来走走,姐姐这是去哪里?”

“太后有疾,本宫前去探视,同为姐妹,妹妹不如随我一同去吧?”令狐兰眼波微动,轻眉婉转在烟雨中更见风姿。

月清音的心忍不住荡了一荡,她垂眸道:“臣妾方才已经看望过太后,就不与姐姐前去了,雨天路滑,姐姐小心才是!”

令狐兰微微一笑,“这话也是本宫打算你对妹妹说的,妹妹一向身身娇体弱,要小心别染了风寒才是。”

月清音面色冷了下来。“臣妾会小心的。”

令狐兰抬了抬手,轿子继续往前行去。

月清音冷哼一声,自己上了轿子,很快两个轿子向着相反的形象走去,终于消失不见了。

半晌,到了咸坤宫,轿子停了。

一个小太监追上了轿子,低声在令狐兰耳边低语道:“启禀皇后娘娘,贤妃娘娘的轿子往陛下的永安殿去了。”

令狐兰:“……”

林嬷嬷轻声道:“这是调虎离山。”

令狐兰:“……”

这是太后和月清音联合布好的局,一个将她引开,一个去勾引君谪,这么费尽周折,真是难为她们了。

“没关系!本宫自有分寸。”

令狐兰笑得灿烂,此时爬的有多高,将来的便摔得有多重。

她一脚迈进了咸坤宫,却只觉得脚底一滑,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栽倒。

林嬷嬷急忙叫道:“皇后小心!”

“皇后娘娘仔细脚底下。”众人惊呼出声,立刻就有人来救,只是站在那个地方,脚下一阵打滑,几个人纷纷跌倒在地上,摔成一团。

说时迟,那时快,令狐兰急忙用手一撑,身子一旋,便稳稳的站在了另一个地方。

看着眼前摔得大呼小叫的众人,心中有一丝愤怒。

宫斗啊!

真是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

整个地方被人抹油了,而且是在到了咸坤宫才用的招数,看来太后一点儿也不害怕自己秋后算账。

或者是她一点也不怕君谪会找她的麻烦,在她的心目中,君谪是极好打发的黄口小儿,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那一下子,如果自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滑下去,只怕不断胳膊断腿,也要在床上躺几个月。

太后这哪里是让侍疾,分明是想整出来一个病号。

林嬷嬷急忙上前扶着令狐兰,上下打量了她没事,又冷眼看了一眼咸坤宫的人,这边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咸坤宫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问候一声,一个个仿佛聋子哑巴一般。

林嬷嬷心中一团怒火涌动,实在是欺人太甚。

“皇后娘娘刚才受了惊吓,还是宣太医来看看吧!娘娘,请先回宫。”

话音刚落,便见云念从里面含笑迎了出来。

“奴婢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哪里不适?太医正在太后宫中,不如由太医顺便为娘娘诊视一番?”

令狐兰笑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喜羊羊啊!

让你们知道什么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令狐兰端方无比的踱进了咸坤宫。

两边宫女列次行礼,令狐兰目不斜视,一直往后殿走去,直到在大殿正中的宝座上,看到了正悠闲喝茶的太后纳兰朵。

太后好整以暇的看着令狐兰,她面上了无情绪,看不出喜怒哀乐,整个人坐在那里便如一座大山,让人透不过气来。

令狐兰笑了:“听闻母后病了,儿臣特来侍疾,不知母后哪里不舒服?”

太后唇角一抹冷笑。“听闻皇后聪敏慧黠,不妨猜猜看,哀家得了什么病?”

“既然母后如此说,儿臣便斗胆猜上一猜,儿臣猜母后一定是得了不见儿臣便心烦意乱的毛病。”

“哈哈哈哈哈!”

太后忽然仰天大笑,直笑出泪花来。

“怪不得陛下喜欢你,你倒的确有三分诡辩的本事,哀家都被你逗笑了,皇后说的不错,哀家的确是一日不见皇后,便心烦意乱,为了哀家的身体着想,皇后还是在哀家眼前的好,免得哀家看不见你,日夜挂念。”

令狐兰灿然一笑,笑容温婉柔和人,让太后又生出一丝烦乱,便是这样处变不惊的做派令人心烦,真想撕开这张笑脸。

令狐兰道:“儿臣也想念母后的紧,宫中人人都说母后不喜欢儿臣,儿臣却觉得母后待儿臣极好,能让儿臣侍奉左右,乃是儿臣的福分,儿臣也是分外欢喜!”

话音刚落,太后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寒意。

太淡定了,淡定的让人胆寒。

云念忍不住抖了一下,她不明白皇后小小年纪哪来如此大的气势,竟然与太后不相上下,不,甚至更胜一筹。

太后眸光微缩,冷声道:“既然如此,皇后便到佛堂为哀家祈福吧!有了皇后祈福,哀家一定能早日康复。”

“是!太后定然会早日康复。”令狐兰含笑,手指微微在空中摆了几摆,一团符纸悄无声息的飞到了太后的身上。

令狐兰转身往佛堂走去,心中默默倒数着数字。

“吧嗒一声。”太后身后前朝名家邹秋远的泼墨山水图毫无预兆的掉落下来。

“太后小心!”有宫女惊呼一声,手中的果盘跌了一地。

几个小太监忙抢上前来,却已经迟了。

镂刻精美,用料沉实的乌木卷轴准确无误的打在了太后头上。

太后只觉得“嗡”的一声,脑子要炸了,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三晃。

众人抢上前来的各种问候声,招呼声在她耳中似乎隔了一层无形的障碍,怎么也听不见。

她眼中只有立在远处如淡如远菊的令狐兰。

太后颤巍巍的站起身,伸出手指着令狐兰,口中张了两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令狐兰微微点了点头,唇角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太后头上的血从发梢滴落到她手,她眼睛一番,晕了过去。

云念急忙命人去传在偏殿等候的太医,一时间,整个咸坤宫人仰马翻。

令狐兰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太后真的病了,再也不用装病了。

这结果,可真是棒极了。

永安殿外。

月清音撑着一把油纸伞,穿着蓝青衫子,在烟雨朦胧中,整个人益发清远淡泊。

周安远从殿中出来,笑道:“回贤妃娘娘,陛下今日忙极了,只怕抽不出空来见您,娘娘还是请回吧。”

月清音一点儿也不气馁,含了笑,容颜宁静淡雅,语气柔婉极了。

“这雨天极好,太后常说,陛下最喜欢烟雨天气,从前常喜欢在雨中走走,本宫还说,陛下如今富有四海,只怕不喜欢这烟雨朦胧了,太后说不会,如今来看,竟是本宫说对了。既然陛下没空,那么本宫便告辞了。”

话音刚落,响起君谪的声音。

“这是太后说的?”

月清音心口猛的一跳,继而一阵欢喜。“正是!”

君谪面容上恍惚间陷入回忆。

月清音静静的等着,不敢有一丝打扰,她要的便是君谪的这一份孺慕之情,只要君谪对太后有情,愿意回忆从前快乐日子,那么,自己这一着便能奏效,她默数着心跳。

久到她快要站不住的时候,听到君谪说:“周安远,备伞,朕要外面走走。”

周安远毫不意外君谪的选择,陛下年幼,虽偶有叛逆,但也只在涉及皇后时才会如此,其余时候对太后当真百依百顺。

只是,陛下大病刚愈,便特意发出这样的邀约,只能说,要么太后不爱惜陛下,要么这月贤妃太过急功近利,只想着找借口接近陛下,得一份荣宠。

心中如此想着,周安远还是命人去取伞来,自己又亲自进去,为君谪准备衣衫,准备停当后,君谪撑着伞,一群人在烟雨中行走,缓缓往咸坤宫的方向走去。

月清音欢喜极了,忙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见君谪并未开口让她走开,心中更是欢喜,只是,眼见往咸坤宫走,她不由慌了,皇后此时正在太后宫中,不知道受什么惩罚,陛下去了,岂不是坏了事?

她忙开口道:“陛下,臣妾方才才从太后处出来,太后当时便说困了,此时,只怕是睡了。”

君谪顿了脚步,诧异道:“你怎么跟着?”

月清音:“……”

她觉得心口钝痛,如被人射了一箭,脸上笑容渐渐挂不住,她勉强笑道:“臣妾一直跟着陛下的,太后说让臣妾陪陛下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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