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按照孩子的出生日期推算,这孩子是独孤凤的。

姐姐生下了的独孤凤的孩子,夷跖心中有些怪异的感觉,转而又想到,这对姐姐来说,似乎也不算什么,姐姐一向是洒脱至极的人,不会介意孩子的父亲也是仇人。

梨白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只是讶异的问:“姐姐竟然已经生了孩子?我什么时候才会生孩子?”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语气中满满奇怪。

夷跖目光火热的看着梨白,声音隐含了一些怪异的情绪。“你想生孩子?”

“是啊!我们已经拉手了,为什么还不能生孩子?”

夷跖:“噗!”

没有同房,怎么生孩子?

他是清心寡欲的人,即便成亲了,也不好意思对梨白做些什么,更何况梨白如此天真纯洁,他若对她做了什么,总有一种罪恶感。

只是,今天,气氛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他很想做一些令人害羞的事情。

“走吧!进屋吧!”

“啊?好啊!进去做什么?”

“我教你怎么生孩子的事情。”

“好啊,好啊!我一定好好学。”

“嗯,好好学,我也……好好教。”

一刻钟后。

“呜呜呜,我不学了。”

“迟了,学费已经交了,课已经开始了。”

一个时辰后。

“我……我还要学。”

“……”不!让我下课……

……

皇宫中。

令狐兰也收到了夷光的来信。

信中,夷光坦荡荡的说了孩子的生父是独孤凤,请令狐兰不要介怀。

言语中透着一份担忧。

令狐兰明白夷光怕什么,她怕夷跖在大凉受到影响,也怕自己的孩子活不长。

随信同来的还有一副孩子的画像,肉嘟嘟,软乎乎,眉眼清秀,分外可爱。

令狐兰看着画像,心中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蓦地想起了曾经的卫景,也是窝在她怀里小小的,身体娇嫩的孩子。

从画像中,可见夷光的一片慈母之心。

令狐兰想了想,提笔亲自写下了四个字:罪不及子。

独孤凤的罪过已经人死债消,随风逝去,活下来的是一个新的生命,他会有一个好母亲,拥有一段健康阳光的人生,不该承受父亲的罪过。

书信被包好。

令狐兰想了想,又命人从库房中找出了一副造型精美,质地极纯的长命锁,作为贺礼,一同送给了夷光。

许久,夷光收到书信和东西后,满心欢喜。

目视着大凉的方向,郑重的行了一礼。

“我就知道皇后娘娘不会介意,果然如此。”

她是她见过最慷慨大气的女子,有这样容人的雅量,才注定能走到那样的巅峰。

夷光默默送上了祝福,便又去逗弄怀里的孩子,孩子尚小,一双眸子如罩了一层蓝雾,有摄人心魄的力量。

独孤凤的眸子似乎便是这样的,不过,独孤凤的眸子里总有一股邪气,孩子的眸子却是纯净纯粹的,惹人怜爱。

旁边的嬷嬷笑道:“小主子还没名字呢,不知道什么样的名字才配得上他。”

“夷思!”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夷光呆了一下,便默然了。

这个名字是天赐的。

夷思,夷思!

他终究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丝痕迹,怀胎十月时,她偶尔想起那道圣旨,和独孤凤死前的笑容,想着,那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那是独孤凤留在人间的最后一丝善意,所以,她才愿意生下他的孩子。

这念头在夷光心怀里绕了一绕,便被她抛之脑后,她这一生与她有牵绊的男子太多,独孤凤不过是其中有意思的一个,不值得她时时挂怀!

一个清越磁性的男声从她身后响起。“夷光,我来看你,你今日可好些了?”

男子自然的从夷光的怀里接过夷思,笑道:“我来吧,他昨晚可吵到了你?你若累了,不如歇一歇,我来看他。”

夷光还来不及回答,一株女贞树后,出来了一个极其妖媚邪性的男子,穿着五彩花衣,整个人绚烂多彩,他手上捧着一束鲜花,冷笑一声道:“魏公子真是好雅兴,这么一大早就来献殷勤?”

身穿白衣的魏公子温雅如玉,并不理会花衣男子的挑衅,淡然道:“蝴蝶兄也不遑多让,并不比魏某来的迟。”

“呵!魏兄一向锦衣玉食,带孩子这种事情怎么擅长,还是放着我来。”

“蝴蝶兄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双纤纤玉手保养的比女子还仔细,魏某怎么能让你带孩子?”

夷光沉了脸,看着明争暗斗的两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俩够了!都出去!”

魏公子:“……”

蝴蝶兄:“……”

两个人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都不肯先行一步。

夷光忍无可忍,大手一挥,立刻有两个仆人,将两人请了出去。

路上,还能听到两人的争吵声。

“都怪你!”

“呵呵!”

很多年后。

夷思长大了,成为一个翩然如玉的萌萌哒正太。

有一日,他正在树下写字,看到书中一句‘父兮生我’不禁停下了笔,歪着脑袋想了想,向着在一旁弹琴的夷光问道:“母亲,人人都有一个父亲,为什么我有两个?哪个是生我的呢?”

夷光指尖的音符猛然间顿住,琴声戛然而止。

某些久远的记忆,从脑海中浮了上来,她正要开口回答,你的父亲已经去世。

忽然,两个声音异口同声道:“是我!”

魏公子和蝴蝶兄一人捧箫,一人弄笙,怒目而视,互不相让。

难得片刻安静的夷光忍不住扶额,前世定然是我造了孽,才会遇到这两个冤家。

她怒视两人,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轻声道:“他们都不是你的父亲,你是遗腹子,出生前,父亲便已经死了,不过他们两人爱你如子,你以后也要将他们当做亲生父亲看待,你懂吗?”

“是!孩儿知道了。”

夷思得了答案,对这个问题也并不纠结,很快便又低下头,读书写字。

夷光冷笑着看着两人。

魏公子和蝴蝶兄两人立刻换上了讨好的笑脸,“娘子,我们已经取来了笙,箫,不如我们三人合奏一曲?”

“呵呵!”夷光不理二人。

“娘子,我们已经知错了。”

“呵呵!”

“娘子,你再不理我,我就跪下给你看!”

“呵!呵!”

山中无岁月,唯有参与商。

三人相伴度日,一起经历世间沧桑,一起历经幻海浮沉。

夷光从不后悔,她选择了两个夫君,她是最后的遗族,骨子里还有遗族的野性,还有遗族女儿的热情爽朗,只是,她也明白,遗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她已经无力去改变身边的什么,只能尽力去爱身边的人。

“娘子,什么时候为我们生个宝宝?”

“现在!”

……

君谪当了皇帝后,励精图治,奋发图强。

在位十五年时,趁着戎国四分五裂,一举攻占了戎国大半国土。

在位二十五年时,积蓄力量,沿着戎国边境,一路收服了戎国剩余的国土,戎国彻底从历史上消失了。

一时间,大凉成为当时最富庶的国家,万国来朝,荣耀至极。

大凉的国土也达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面积。

君谪主持朝政,令狐兰管理后宫,两人配合默契,一切都井然有序,如果能再有个孩子一切都完美了。

只是,两人一直并无子嗣,这是唯一的遗憾。

朝臣们相当焦急,子嗣是江山继承,千秋万代的大事,若帝王无子嗣,众人觊觎皇位,国家便容易内乱。

为了国家安定着想,也该将子嗣之事提上日程。

越来越多的人上书请君谪选秀,君谪一概置之不理。

又有人直接向令狐兰上书,要令狐学一学古代历来贤后,令狐兰当即将来人以逾矩的名目赏了一顿板子。

只是,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入夜,君谪和令狐兰忙完了事,并排躺在床上说话。

君谪忽然道:“从宗族中选出来些合适的孩子,考核后,选一个当做太子吧!”

令狐兰顿了顿。“你怎么不让我生一个?”

君谪眨巴了眨巴眼睛,萌萌哒眼神委屈的看着令狐兰。“你已经有朕了,还要儿子做什么?”

“噗!”令狐兰忍不住笑了,满身心的欢愉。

她就知道她的棠不仅有好看的皮囊,还有有趣的灵魂,一点儿也不在乎孩子的事情,并从来不愿意让她有片刻的难堪。

只是,可惜了。

令狐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好不容易,她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了,却连一男半女也生不出来。

这因果轮回,也是极其有趣了。

她捧着君谪的脸,满是感恩的亲了一口,便笑吟吟道:“好!这个法子好极了。”

于是,宗族的子弟们一下子变得炙手可热。

朝臣们一个是绝了希望,陛下宁愿在宗族里选子嗣,也不愿意纳妃,说明对皇后当真是许下了白头之约。他们的女儿没戏了。

另一个则是宗族的弟子门也不少,其中符合条件的就那么多,很多人开始急着选合适的候选人跟随,争一份从龙之功。

君谪和令狐兰的耳边终于清净了下来。

经过层层选拔,名师审阅,终于选了一个眉清目秀,分外聪慧的男孩子,作为东宫太子。

这下子朝臣们终于安静了。他们唠叨了许久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结果,终于知道该抱谁的大腿了。

君谪和令狐兰在这个位面的寿命很长寿。

君谪当了快要四十年皇帝,终于,有一天,当皇帝当烦了,实在不愿意继续当下去,一纸诏书将皇位传给了太子,自己带着令狐兰做起了太上皇。

只是,新皇登基,他却是一个极其守规矩的人,三宫六院又重新见了起来,宫里的花儿朵儿,莺莺燕燕的又多了起来。

令狐兰和君谪便搬到了皇家寺院落因寺后的俗家院落中居住,每日里听着梵音袅袅,心中一片宁静。

新皇登基后,感念君谪和令狐兰的恩德,时常亲自上山来探望两人,问寒问暖,恭谨顺从,也称得上一片孝子之心了。

君谪七十多岁时,有一次冥想打坐时,身体动了几动,便仿佛失去了活力一般,阖然辞世,彼时的令狐兰也正低了头发呆,忽然觉得心口钝痛,她不由得楞了一下,这种死亡的感觉她经历过。

她立刻抬头看了一眼君谪,却见他已经闭了目,完全不是平日里鲜活的状态。

她便知道自己和君谪的大限将至了,她微微一笑,也做了个冥想的姿势,就任由疼痛慢慢地席卷全身。

她有些遗憾的看着君谪的身体,这一次她和他一同来到了古代,经历过这许多事情,明明默契度又高了许多,却没有网络不能绑定系统,当真是遗憾至极了。

熟悉的白光直击她的灵魂。

令狐兰知道自己再次踏上了时空之旅,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了墨棠苍白的面容。

等着我,下一个世界,再续前缘!

茫茫白光中,一阵熟悉的头晕目眩,令狐兰忍住恶心想吐的冲动,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时空穿梭结束。

半晌。

她落到了一具纤弱的身体里,还没有睁开眼睛,便感觉到了身体的虚弱感。

令狐兰用力睁开发糊的眼睛,看到了天花板。

她望了望四周。

浴室,浴缸,冰冷的水,水里一丝鲜红……

令狐兰猛的睁大了眼睛,抬了抬自己的手腕,一阵疼痛,鲜血又冒了出来。

我去!

这具身体正在自杀。

令狐兰挣扎着站起来,却又滑落到水里去,她猛憋了一口气,嚯的用力翻身跌出了浴缸,一个狗啃泥摔得龇牙咧嘴。

姐要活啊摔!

她赶紧站起来,跌跌撞撞往门外走去,头脑一阵发晕,凭着顽强的求生欲,她找个腰带,在胳膊上打了个结,又将伤口缠住,急忙下楼,打车,去医院。

路上。

令狐兰头脑昏昏涨涨之际,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是否接收剧情:N/Y?】

令狐兰:“……”

这个节骨眼儿上,你是出来搞笑的?

#系统:死不了!→_→

令狐兰:没人性!#

令狐兰没有理会系统,手腕上的疼痛一点点传了过来,她此时脑子昏沉的厉害,实在没办法思考。

然鹅……

她再次低估了系统没人性的程度。

【宿主长时间未选择,系统体贴的帮你选择了Y!】

令狐兰:“……”姐的四十米大刀已经饥渴难耐,就看你想被姐片成几片?

#系统邪魅一笑:姐?#

令狐兰:???

令狐兰来不及思索系统的反常,大量的片段便冲击到了她的大脑,明明脑子糊的要命,却还不得不强行接受记忆。

#令狐兰:给姐等着,姐回去立刻卸载你。

系统:我好怕怕!卸载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打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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