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方锦书淡淡一笑,道:“知道了。”

琴语不死心的又站了一会儿,见无人理会于她,才拿着托盘退了下去。

“姑娘,这个琴语,也太迫不及待了!”芳菲道。

“什么姑娘?”花嬷嬷推门进来,正色道:“既到了权家,就给我都改了口,平白叫错了若人笑话。”

“是。”芳菲认错,屈膝道:“大奶奶。”

芳芷抿嘴一笑,这都好几年了,芳菲还是那个直性子急脾气。

“嬷嬷你来看看。”方锦书指着桌上的粥和小菜道。

花嬷嬷用一个空碗,各盛了出来一点,先仔细看了,再慢慢品了,道:“没问题,大奶奶可放心用。”

方锦书自己就懂得药材,这又是新婚之夜,只要琴语的脑子没有问题,就不会在这上面动手脚。

但这些阴私手段,花嬷嬷懂得更多一些。让她也瞧瞧,更加稳妥。

就算此时饿得心头发慌,方锦书没有将自己拿来冒险的意思。

百合粥熬得不错,其他两样小菜的分量也刚刚好。方锦书吃完,正好垫了肚子,又不觉得撑。

这其中的细腻心思,自然是权墨冼替她考虑得周到仔细。

过了片刻,权璐揭了帘子进来,笑着坐在床边,道:“弟妹,我们家里的情况,你都是知道的。没有其他的妯娌姑嫂,就只得我陪你暖房了。”

权墨冼反出权家,跟唐州权家已经没有半点关系。那边的亲戚,也都断绝了往来。

方锦书笑道:“辛苦大姐,我感激都来不及。”

为了他们的婚事,权璐所付出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这声道谢,情真意切。

“往后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说这些客气话。”权璐道:“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比什么都强。”

“我会的。”方锦书道。

权家人口简单,自然有人口简单的好处。

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人际关系需要处理,她就能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况且,权墨冼的麻烦也不少,这次亳州之行,她还没来得及细问。

夜色笼罩下的洛阳城里,比白日少了些许繁华,却在灯光的照映下,多出来别样的美丽韵致。如同灯下的美妇一般,散发出成熟的迷人风情。

修文坊里的喜宴逐渐散了。

跟权家不同,前来方府赴宴的,都是京里数得上来的人家。

方家姻亲,如司家、乔家、巩家,方穆礼部的同僚、方孰玉在詹事府的同僚下属,还有一些拐着弯的关系,只要是略能沾上边的,都想方设法来贺。

朝中,太子与齐王呈势均力敌之势,相持不下。

太子有关景焕为首的老牌重臣力保,甚至为他找来师爷世家的田家师爷辅佐。

而齐王也毫不示弱,方孰玉替他收拢了一大批青年官员的拥戴。他们的官职未必高,但人数却多,也是各个衙门里的中坚力量。

宰相关景焕一直不表态,不偏不倚。

庆隆帝放任两人一较高下,在很多事上,两人都对着干,各有输赢。

除了太子、齐王两派,朝中更多的,是没有表明立场的中间派。或者说,是观望派。

他们不是不想表明立场,是局势胶着,他们看不明白,不想在这个时候下注。

在这个时候,齐王嫡系的方孰玉嫁女,这些观望的人,都想来借此探听风向。所以,方家今日来贺的宾客,格外的多。

到了用晚宴的时候,齐王的亲自到来,将这场喜宴推向了高潮。

方孰玉是他王府詹事,齐王不但替他的女儿求来了赐婚,还礼贤下士亲自道贺。他对下属如此尊重,当场让不少人动了心思。

齐王举杯,与众人同饮,谈笑风生,毫无王爷的架子。

跟在他身边的世子卫嘉航目光坦荡,举止极有皇孙风仪。还未及冠,但他目光清亮,言之有物,士子们与他相处甚洽。

在场的大多都是官场众人,见了齐王父子,便忍不住在心头拿她们跟太子父子相比。

太子容貌俊美无铸,行事果决。

前几年,他还有些急躁,沉不住气。但自从在肖太后寿宴当日,被御史台弹劾之后,他就逐渐变得沉稳起来。

代天子赈灾回来后,得了关景焕的辅佐,这两年做事益发老练。

只是,他膝下的嫡长孙卫嘉仁,却远远不如卫嘉航。

今日这场亲事,是方孰玉嫁女。嫁的不是旁人,正是那早年丧妻的状元郎权墨冼。

而权墨冼的结发妻子林晨霏,当年就因宝昌公主的缘故,遭受过太子的刁难。卫嘉航和宝淳,更是联手对付过方锦书。

这些事情,众人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心头却人人有数。

这么两厢一比对,高下立判。

齐王面带微笑,将这些人的心思尽收眼底。

这一趟,他没有白来。

千金买马骨。

方孰玉,就是他的马骨。

他要让人人都看得到,他对方孰玉的看重。不止是敬重这么简单,还会惠及到他的家庭,家族。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收买人心。

和太子相比,他没有庆隆帝的宠爱,所能仰仗的,只有一点一滴聚拢的人心了。

因为有了齐王的到来,方府里热闹非凡,灯火通明。

和方府的热闹相比,权家的喜宴散得要更早一些。

权墨冼将道贺的宾客一一送到了门口,彭长生促狭地眨了眨眼,道:“你就不用再送了,我来。洞房花烛夜,良宵苦短。”

“大恩不言谢。”权墨冼拱手。

他谢的不是这件事,是彭长生对权璐的鼎力支持。

权璐为了能替他迎亲,学习骑马、射箭,着男装抛头露面。这些,如果没有彭长生,权璐不可能做到。

☆、第八百三十九章 替你更衣

这次是他的错,料到了对方的反扑,却没料到有几方势力,先后对他落井下石。

幸好他带够了足够的人手,有刑部衙门的捕快、有和丰镖局的镖师、还有刘管家训练出来的人。否则,还不能平安返京。

若不有权璐在,这场亲事,就会变成洛阳城里的一个笑话。

他本无所谓,但事关方锦书,他不能让旁人笑话她。

“言重了!”

彭长生拱手,道:“等你忙完这阵子,你我兄弟再聚。”

权墨冼成亲,原本有七日休沐。但他才从亳州回来,还未回刑部衙门上交差事。再说,看他刚回到家的情形,彭长生也知道此事不简单。

只是,权墨冼没有跟他讲,他就知道在这件事上,他帮不上权墨冼的忙。

两人乃是同窗至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权墨冼需要他的时候站出来。实在不行,陪他喝顿酒,也是好的。

送走了彭长生,权墨冼回转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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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宅子实在是有些大,让住惯了原先那座老宅的权墨冼颇有些不习惯。

办喜宴的时候,处处都是人,还没有觉出来。这会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下人们撤了在院子里摆下的酒席,便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四处都贴着大红的喜字,挂着红色的灯笼。

在红色灯光的笼罩下,院子里显出一种喜庆的温暖。

在返回内宅的路上,权墨冼越走越快。想着新房里的那个人,他的一颗心压抑不住的怦怦乱跳起来。

权璐毕竟是彭家媳妇,不能一直陪着方锦书在新房里。这会儿,她已经随着彭长生一道回家。

方锦书梳洗完毕,换上了一件红色的杭绸交领寝衣。

寝衣用银色丝线滚了边,是宽袖束腰的款式,穿在方锦书的身上轻松随意。在袖袍处,方锦书各绣了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随着她的动作,蝴蝶灵活而生动。

她倚在海棠红大迎枕上,右手支着额,左手轻轻翻着手边的书页。

宽大的红色袖袍,沿着她的小臂滑落,在榻上红得惊心动魄。露在外面的手臂,欺霜赛雪,如同上好的凝脂。

她已经卸下了所有的钗环、首饰,浑身上下没有丝毫修饰。就连一头顺滑的长发,都只用一条红色缎带松松的系着,沿着肩头垂落。

这样的红,这样的不加修饰,反而让她如清水芙蓉一般,美得清丽动人。

权墨冼推门而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灯下美人图。

他站在原处,连呼吸都放缓,生怕惊醒了这幅美好的图画。

“回来了?”方锦书轻轻合上手中的书册,看着他浅浅笑道:“怎地傻站在那里?”

她的态度如此轻松自然,让权墨冼恍惚觉得,两人已成亲多年。而她,每一晚都等在这里,等着自己回来。

多么的美好,以及不真实。

“回来了。”

权墨冼举步入内,道:“我先去沐浴更衣。”

下午他在换吉服前,已经简单冲洗了一遍。但这可是属于她的洞房花烛夜,他不想有丝毫的不圆满。

“我替你更衣。”

替丈夫更衣,是每个妻子的义务。

权墨冼站在那里,僵直了身子,看着近在眼前的她,一双手不知如何安放才好。

喜袍款式繁复绣工精致,脱起来也甚为麻烦。方锦书替他解开腰带,素手搭上他胸襟上的扣绊,一个一个地解开。

一定是气候还未转暖,屋里烧着地龙的缘故。

方锦书只觉得脸热心跳,解到后面,连手指都在轻轻颤抖着。

扣绊从腰间开始,斜着一直扣到立领之下。一粒一粒的如意松针纹盘扣,大方庄重,解起来却颇要花一些时间。

她的手指修长灵巧,此时却好似乱了章法。

感受到她手指无意间的触碰,权墨冼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鼻息灼热,站在他的身前,阳刚之气扑面而来。方锦书发现,她的手,越发不受自己的控制。

原本只需要两三下就能解开的一颗盘扣,现在却好几下都解不开一颗。

终于,只剩喜袍立领上那最后一颗。

权墨冼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

如此良辰美景,有一夜的时间,他为什么要打断这份美妙?

因为是交领,这最后一颗盘扣的位置,处于他的脖颈处。方锦书仰起脸来,抬起双手努力解着。

权墨冼不是习武之人,却拥有着被众人所艳羡的身形。

他身子挺拔修长,宽肩窄胯,任何衣袍穿在他的身上,都显得十分好看。

龙凤喜烛的光从他身侧照映过来,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个完美的线条。在光影的投射中,他的喉结显得性感至极。

方锦书发现自己不止是手在轻颤,连心也开始颤抖。

权墨冼耐着性子,让她解开最后一颗盘扣,再忍不住,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方锦书“呀”的一声低呼,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被他抱了个满怀。

他伸出手抚着她的一头长发,感叹着手下的细滑触感,满足地喟叹了一声:“锦书,我的锦书。”

这样的美好,是真实存在的吗?

原以为是遥不可及的美梦,此刻竟然真的实现了吗?

方锦书将脸埋在他胸口之处,感受着耳边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声,手悄悄抚上他的心口。

她的手指,随着他的心在跳动。

一下,又一下。

仅仅一个拥抱,就令两人身心沉醉。

“我去沐浴。”权墨冼不舍地将她放开。

在今夜,他想要的,不止是一个拥抱。

“可是,还没……”

她才刚刚解开盘扣而已,连外袍都没有替他脱下。

“我自己来。”

开什么玩笑,让她来脱的感觉固然美妙,可权墨冼觉得自己会被这样的美妙,给折磨疯了。

他已经感受到了疼痛,那种想要立刻将她占有的疼痛。

说罢,他大步离开,走向后面的净房。

听着净房里传出来的水声,方锦书捧着自己滚烫的面颊坐回软榻之上。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是替他更衣,自己怎地就这般不争气呢?

要嫁给他,是自己主动提出的。

既然嫁了,那就免不了洞房花烛夜。

☆、第八百四十章 墨哥哥

权墨冼出来的很快,只半刻钟的时间,他便将自己清洗得干净利索。

大喜之日,他的寝衣也是大红色杭绸所制。柔软的面料服帖地在他身上,将他完美的身材比例显露无疑。

他手里拿着一张大巾子,擦着黑发上残留的水痕。随着他的动作,衣襟微微敞开,锁骨的线条若隐若现。

这样的权墨冼,方锦书还头一回见。

跟身着官袍时的冷肃、疏离相比,此时的权墨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发丝飘散在他的胸前,看上去竟然有几分魅惑的意味。

方锦书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慌忙垂下头去。

权墨冼将大巾子抛到衣架子上,自己则坐在方锦书的身边,笑容里充满了戏谑:“锦书,怎么了?”

自己能对她造成这样大的影响,让他心头十分高兴。

“啊,没什么。”方锦书连忙否认,转移着话题,道:“你的头发还没干呢,我去拿一个熏笼来。”

这些事情,在方家的时候,都是丫鬟伺候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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