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吃完了早点,馆陶坐在院子里有意无意地荡着秋千,思绪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就连堂邑侯走到她身后轻轻推摇她的后背都不曾发现,这样的画面看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一副唯美的神仙眷侣,让侯府的仆人羡慕不已,感叹道:侯爷和公主真的好恩爱呀!

堂邑侯见院落外堆满了下人,轻声咳道,下人见状纷纷走开去干各自的活儿,馆陶也从咳嗽声中回过神来,转过头见是堂邑侯,于是说道:“侯爷这边来坐吧。”说完起身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堂邑侯也紧跟其后。

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后,堂邑侯才问道:“公主,昨天你从宫里回来之后就一直失魂落魄的,我甚是担忧,你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你能告诉我吗?”

馆陶也不想隐瞒自己的夫君,于是将宫里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皇上要我们陈氏一族站在皇上这边,支持太子继位,共同对付母后。他还说芙儿必须是太子未来的妻子,如果我们不支持他,我们家阿景保不定就会出什么事,侯爷,我害怕,我拍阿景出事。”

说完了之后,堂邑侯起身走到一旁,背对着馆陶,陷入了沉思。不知过了多久,才听他道:“哎……,该来的还是要来,躲也躲不过。”

馆陶知道是自己连累了陈家,如果自己不是公主,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两人都相继沉默,过了一阵子,馆陶才出声道:“一边是我的母后,一边是我的弟弟,我谁都不想伤害,可是如果我不答应他,他就会对我们家阿景动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说着又掉下了几滴眼泪。

堂邑侯不忍心见妻子痛苦,走上前去,用手帕将馆陶的眼泪轻轻擦去,将其抱在怀中,安慰道:“我知道,我什么知道,公主,我不想见你这么痛苦,这些事让我来处理,好吗?”

馆陶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说道:“侯爷打算怎么办?”

“其实这一天我早就想过,我们陈家从开国元勋到现在,逐渐退出政治舞台,势力虽不如从前,但是在朝中的影响力还是没有减弱,虽然我们并没有谋反之心,但是每代皇帝依然忌于着我们陈家的势力。我已经想好了,皇上不就是想要我陈家的权力嘛,那我就将我陈氏一族的权力统统交予他,我们俩不是早就想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吗?我们去走遍大江南北,浪迹天涯去。只是不知道公主是否愿意陪我一起吃苦?”

馆陶急忙用手捂住堂邑侯的嘴,责备地说道:“侯爷说的是哪里话?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天堂。只是你为了我将陈氏一族的权力全都交出去,你让陈氏家族的其他人怎么办?我嫁到你们陈家的这些年,你为了避嫌,已经明里暗里交付了很多权力出去,现在的陈家已经大不如前,我怎么可以还让你为我牺牲这么多,况且宗族的叔父们已经对我很不满了,如果再让你为我牺牲,我无颜面见陈家的列祖列宗就算了,可是你呢?你可是陈家的嫡长子,你必须得担起将家族发扬光大的重任,我不想你成为陈家的罪人,你懂吗?”

堂邑侯想出言反驳,却被馆陶打断道:“好了侯爷,你不用多说了,陈家的权力是必不可交出去的,我已经想好了,既然皇上想让我们帮他,我们就帮助太子坐上皇位,也好让他记住陈家的恩情,善待芙儿,同时也可以保阿景这一生平安。”

堂邑侯见妻子已经决定了,也不好再反驳,只道:“公主不管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馆陶家堂邑侯不再反驳自己,才道:“对了,我打算看什么时候进宫去先试探一下王皇后母子,早些年她们母子俩都默默无闻地,也不知道人怎么样。”

“嗯,这倒是,正好我也好久没有进宫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吧。”

馆陶知道堂邑侯肯定是担心自己,因为他不喜争斗,因此平时也是很少进宫的,除了有什么重大节日不得不进宫外,他一般都是不会去的,于是对其说道:“侯爷不用担心,我只是去见见皇后,她不敢把我怎样的,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大汉最尊贵的馆陶长公主,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求于我,因此即使她现在是皇后,见了我也还是要礼让三分的。”

“没事,我也好久没进宫了,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母后,顺便找皇上商量一下事情。”堂邑侯笑着说道,面上表现的轻松自然,但是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担心馆陶。

这时馆陶的陪嫁奴婢从外面走进里院来,正好见到馆陶与堂邑侯因对对方的担忧问题争执不休,于是笑道:“侯爷,公主,再过不久就是中秋佳节了,何不到时候侯爷和公主一起进宫?”

馆陶顿时了然,笑道:“看我这记性,还是绿衣聪明,那侯爷我们就中秋再去吧。”

堂邑侯笑着点头,最终决定之后,两人便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结,幸福地牵着手去逛花园了。

绿衣见两人渐渐走远才感叹道:“公主真幸福,能找到自己的真爱。”说完便转身进屋去干自己的事了。

☆、第八章 景帝心计

陈似景刚走不久,宫里就派人来到了堂邑侯府,管家将公公迎进了门,让其在大厅等候,然后就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堂邑侯与馆陶居住的院落将此事禀报给堂邑侯。

堂邑侯和馆陶闻言双双走出屋来问道:“哦,可知是为了何事?”

“这个,老奴不知。”管家恭敬地答道,刚一说完,堂邑侯和馆陶就急忙前往了前厅。

到了前厅,崔公公急忙走过来向馆陶和堂邑侯行礼。

堂邑侯道:“催公公不用多礼,不知公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回侯爷的话,皇上派老奴来召长公主即刻进宫,说有事相商。”

“哦,不知皇上叫公主进宫所为何事?”堂邑侯问道,虽然在问,但是心里已猜到了大概。

“这个老奴不知,长公主去了就自然知道了。”催善乃景帝近身宦官,景帝的心思他岂会不知道,只是在宫里呆久了,哪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他自然明白。

堂邑侯心知催善是在和自己打哑谜,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有些担心馆陶独自一人进宫,于是对催善道:“正好我也有事进宫面见皇上,不如我就和公主一道去吧。”

“这……,回禀侯爷,皇上说今天他只召见长公主一人。”翠崔善为难地说道。

堂邑侯有点生气,正想发怒,馆陶立刻握住了堂邑侯的手,拍了拍以示安心,说道:“侯爷不必担心,我去去就回。”

堂邑侯本还想说什么,但也知道皇命不可违,便只好让馆陶去了。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馆陶见堂邑侯允许了,就对催善交代了一声,然后回到院落稍作打扮之后,换上宫装,便随崔善去了皇宫。

皇宫御书房

馆陶随催善一道进宫,不一会儿就到了御书房,催善走上前,恭敬地说道:“启禀皇上馆陶长公主到了。”

景帝放下奏折,揉了揉太阳穴,才说道:“宣她进来。”

催善听见皇上召见了之后才对馆陶道:“长公主请进吧。”说完之后,亲自为馆陶推开了门,等馆陶走进去之后才将门掩上,然后静静地立在门外听候宣传。

馆陶踩着莲步慢慢地走进了御书房,走到两米外处才对景帝行礼道:“臣妇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景帝见馆陶刻意与自己生疏,于是急忙来到馆陶面前,将她扶起,对其说道:“皇姐快快请起,朕说过皇姐见朕不必行此大礼。”

馆陶听闻却道:“皇上,虽然臣妇是皇上的姐姐,但君臣之礼不可除,更何况馆陶早已嫁作人妇,所以更不可妄自尊大,以免落人口舌。”

景帝见馆陶这样说也不再与她争论,便道:“皇姐请坐吧。”

馆陶静静地坐在一边,不敢随便乱动,景帝见馆陶坐下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然后端起茶杯,用茶盏盖了盖茶香,显得悠闲自在,仿佛并没有什么要与馆陶说的。

馆陶坐立了一会儿,见景帝迟迟不提召自己进宫的是,坐立不安,于是道:“不知皇上此次唤臣妇前来所为何事?”

景帝见馆陶终于坐立不住向自己提问,心中了然一笑,打着哑谜道:“皇姐不知道?”

“臣妇确实不知。”馆陶抬起头看着景帝回答道。

“这个催善”,听似责备的语气,但是谁人不知,如果不是景帝特意交代,他催善敢说吗?但是这些只要自己明白就好了,馆陶心里静静地想着。景帝见馆陶说了刚才那句话之后便迟迟不发话了,于是也不打算再与她绕弯子,便道:“皇姐虽然很长一段时间没进宫了,但是我想皇姐应该已经知晓朕立了王皇后之子为太子了吧。”

“嗯,臣妇知道。”馆陶小心翼翼地答道。

景帝看了看馆陶的表情,停顿了一会儿,才道:“王皇后出身卑微,在朝中也没什么站得住脚的人,朕担心那些奸臣贼子从中作梗,所以朕希望皇姐能以你馆陶长公主之名,外加整个陈氏一族站在朕这边,支持朕,共同抵御奸隶妄臣。”

馆陶惊颤,好一会儿缓过神来,才对景帝道:“呵呵,皇上是在说笑吗?馆陶虽说是长公主,但也不过是借着母后和皇上的权力才显得尊贵罢了,况且陈氏一族早已多年未曾参政了,现在在朝中的势力已大不如前,皇上要我们怎么来帮助您了,就算我们想帮助也是心有意而力不足啊。”馆陶心知景帝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但是自己又怎会随随便便的把陈氏一族牵扯进来,因此嘴上勉强地说道。

景帝见馆陶出言拒绝了自己的请求,心也不恼,随后大笑,邪魅地说道:“是吗?可朕并不这么认为,陈氏一族虽然多年未曾参政,但是在朝中的影响力却并没有减弱,陈氏一簇的一句话怕是顶得上朕说的半句话了吧,况且皇姐可是父皇最珍爱的女儿,父皇在世时给予皇姐的封地可是比皇子还要肥沃丰厚,皇姐的势力加上陈氏家族,恐怕都快要抵达朕的大半江山了吧。”

虽然景帝是在说笑,但是馆陶却吓得大汗连连,急忙跪倒在地,虔诚地说道:“臣妇惶恐,皇上想多了,陈氏一族是绝不会背叛皇上的。”

“呵呵,是吗?”景帝注视着馆陶好一会儿,见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遂又对馆陶说道:“诶,朕听说似景今天早从出门拜师求艺去了,哎……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让他一个人外出了呢?就怕他在路上出个什么事的话,那可就糟了。”景帝似在担忧,但是任谁都听得出这是在威胁馆陶。

馆陶吓得脸色苍白,立即对景帝求情道:“请皇上一定要保护好阿景的安全,臣妇愿意以馆陶长公主之名,外加整个陈氏家族誓死效忠皇上陛下。”

景帝满意地笑了笑,似乎是现在才发现馆陶跪着般,惊讶地问道:“呀,皇姐怎么又跪着了,地上凉,皇姐赶紧起来。”说话的同时又走过来将馆陶扶起,然后又对馆陶说道:“皇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呀,似景可是我的亲侄子,他的人身安全我自是要保护好的。”

馆陶在景帝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心知自己已经掉入了景帝的圈套,但是没办法,人家可是以自己儿子的性命作要挟,还能怎么办?只有独自吃下这个哑巴亏。随后又感到皇室子弟的悲哀,莫过如此。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为自己的孩子多争取点利益,以免将来发生什么事情还有一个承诺。于是才对景帝说道:“皇上,臣妇有个不情之情,还望皇上成全。”

“哦,皇姐请讲。”

“是这样的,阿景身性淡薄,不喜权贵争斗,我希望皇上能够答应我允许阿景永不参政,让他过他想要的生活。另外我希望皇上能够解除阿娇与下一任皇上的婚约。”馆陶看着景帝说道。

“这……,第一个问题朕可以答应,但第二个朕绝不会答应,阿娇乃我大汉的福星,朕是绝对不会置朕的大汉江山于不顾的。况且皇姐刚才说的是一个不情之情,可没有说叫朕答应皇姐两个。更何况朕已经拿出了诚意来与皇姐作交换,皇姐是不是也应该让阿娇做彻儿的太子妃来让朕安心呢?”景帝淡淡地说道。

“这都是迷信,阿娇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罢了,不然空余大师怎么会说阿娇这一生命途多舛呢?”馆陶辩解地说道。

“是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更何况阿娇出生的时候就有七彩霞凰出现,七彩霞凰本就是吉祥之物,百年罕见,这说明什么,说明阿娇就是有福气之人,所以阿娇注定是我大汉未来的皇后,注定是彻儿未来的妻子,皇姐不必多说了,朕心意已决,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景帝坚定地说道,威严气魄不容许别人侵犯。

馆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被景帝打断,又见景帝已经出现了不耐烦之意,也不好再多说。景帝见馆陶心有不甘的样子,想了一番还是对馆陶说道:“皇姐想必也知道窦氏一族独揽皇权把持朝政多年,朕虽说是皇帝,但是很多时候都要看窦氏一族的脸色,朕早已有了打压之心,奈何力量悬殊,所以朕需要皇姐的帮助,皇姐也是刘氏子孙,应该也不想这大汉江山改姓窦吧。”

“可是她是我们的母后呀,我们怎么可以连起手来对付她。”馆陶悲哀的说道,心中悲愤不言而喻。

“哼,母后,她有把我当儿子看吗?从当初的立太子她就力顶梁王做太子,现在又把梁王世子养在身边,她以为朕不知道她的如意算盘吗?哼,真是笑话。”景帝背着馆陶说着,眼中说不尽的苍凉与落寞。说完之后又转过身来拉着馆陶的手,恳求地说道:“所以皇姐,朕恳请你能够帮助朕,让朕能够拿回实权,光复我大汉江山。”

馆陶抽出了双手,避开景帝恳求的目光,说道:“皇上容我回去再想想吧。”

景帝点头允诺,然后顺便留馆陶在宫里吃饭,馆陶出言婉拒,然后行礼便告退了。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了御书房,当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眼中蓄积已久的泪水终于涌了出来,心道:世人皆羡皇家人的富贵,但是谁又知皇家人的悲哀。

景帝看着馆陶孤寂疲惫的背影,心里说道:皇姐别怪朕,要怪就怪你身为皇家人。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