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八章

大大的杏眼看着君魇,脸还有些圆,带着婴儿肥,年龄不大,还是少女的长相,等再过个几百年,怕是真的就能够倾国倾城了,就是人好像有点儿矮,才到她下巴,不知道还会不会再长点。

君魇在白鹿的梦里看到过天君,她有点想不明白,那个满头白发长的又皱巴巴像个猢狲的老头,怎么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这姑娘的娘亲,不知道得漂亮成什么样子才行。

姑娘从茫然中渐渐的回过了神,眉头皱了起来,她盯着君魇的脸扫了一遍,从上到下又扫了一遍,终于开口了:“你是君魇?”

君魇好不容易要嘘出去的那口气又憋了回来,怎么一个二个的开场白都这样啊?一上来就问她是谁谁谁,都不懂要先自我介绍一下的吗?

她忍着内心的不爽,视线很有压迫性的盯着面前娇滴滴的小姑娘,板着脸开口:“不是,我是你情敌。你是来找我的吧,我给你说,你找我没用,你要去找白鹿,拿下白鹿,你就完胜了。”

姑娘又茫然了,君魇看她上勾,又立马换了副老妈子的亲切嘴脸:“小姑娘啊,大姐姐给你说啊!在男女感情这件事上,找情敌是没有用的,你找情敌除了示威还能干什么?所以最重要的是要找你看上那个人,直捣黄龙……直入主题………”巴拉巴拉口沫横飞的说了一大堆。

狐狸和花冥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狐狸是意外她的不要脸,他现在大概知道这个女人打那么多场仗是怎么都赢的了,就是因为不要脸。

花冥则是有些困惑的皱着眉头,君魇大人这是在说什么啊?她跟自家主人不是都有婚约在前了吗?怎么还想着把主人给推销出去。

君魇还在忽悠小姑娘,跟着小姑娘来的那一群人就在一旁站着,他们不确定君魇的身份,看她也没为难自己家少主,也不好做什么,在一旁护着就行了。

“我给你说啊,追那个小白眼狼…………”

“芳容儿……”传来的声音轻飘飘的,就是最普通的长辈叫小辈,可是却带着丝丝霜寒之气,萦绕在耳边久久不去。

君魇有些冒鸡皮疙瘩,而先前那气势汹汹的小姑娘更是被这声音叫的一激灵,她绕过君魇怯怯的向她身后看去。

一身白衣的冷傲女子一步步的向她们这边行过来,眼神冷冰冰的看着小姑娘,手上捏了一条断裂的粗藤条,藤条上竟然还开着些白色的小花。

小姑娘往君魇身后缩了缩:“梅姨。”梅花是一年十二月花神之首,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一年见不了几次面,人又冷的梅姨了。

梅花仙子向君魇点了点头,君魇往边上挪了一步想要让开,可身后的小姑娘紧紧的抓着她的衣服,看她往旁边移也跟着移了过去。

梅花仙子见到她那个鹌鹑样子有些来气,她厉声叫她:“过来,你把你梨三姨的法器弄坏了,就这么跑了,她现在还在那儿哭,你去给她道歉去。”

听见自己把三姨弄哭了,小姑娘的肩膀垮了下来,她从君魇身后蹭出来,慢腾腾的挪到梅花仙子面前。

她低着头接过那截断藤,小小声的开口:“这个我拿去找人修,走吧,我去找三姨道歉。”

她说完又转过头看君魇:“我有事先走了啊,等忙完了就过来找你教我,你可别走啊!”

一群人像来时那样急匆匆的走了,君魇摇摇头,一脸的遗憾:她还没策反成功呢,人就被拐跑了。

阿紫不在,她一个人实在无聊,好不容易来了个缺根筋的漂亮小丫头给她玩,结果还没说几句话,人就走了。她好不容易盼来个情敌出来,这出场时间也太短了吧。

等芳容一行人都走了,先前那些被压迫的花儿们才从新绽放出来。热闹没了,君魇三人往回走,花冥半路离开,说是白鹿交待的事还没有做完。

就剩君魇和狐狸了,她俩看了对方几眼,又不约而同的偏过头去,还是觉得看对方不顺眼,不过相安无事的一起走一段路倒是没什么问题。

狐狸“哗”的一声展开扇子,摇了两下,问君魇:“你觉得刚刚那个花族少主怎么样?”

君魇想了一下,点头:“挺好的,出身好,长的好看,就是有点儿傻呆呆的,不过这样的人活得幸福。”

“其实我倒觉得,那丫头比你更适合白鹿。她是天君最宠爱的幺女,白鹿若是选择她,无异于是选择了一道免死金牌,甚至天君看在她的份上,说不定还会改了白鹿现在的处境。”

他偷偷瞥了君魇一眼:“可惜的是,那小黑龙跟他原身一样,就是一根筋到底了,几万年眼巴巴的守着一个不知道回不回得来的人。人最后是活了,就是没想到是个冷血无情、缺心缺肺的,要不就是眼睛有问题,看不到别人对她的好啊!”

君魇站住不动了,她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狐狸,先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看到后来又勾着嘴角笑了起来。

狐狸被她笑得毛骨悚然,他退后了两步:“你……”

话还没说完,君魇飞起一脚踹到他小腿上,白色的长袍上赫然印了一个灰丫丫的鞋印子,她还没解气,转而又在狐狸脚上再踩了一脚。

她理理裙子:“知道这叫什么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眼睛好得很。”

她又指了指他的鞋:“还有,做为白鹿唯一能称得上朋友的朋友,他这几天正好不在,这一脚,你就帮他受了吧。”

她转身朝前走,在一片寂静中传来她一字一顿的话:“我和那小子,根本没可能。”

君魇在跟自己赌气,她觉得自己是越活越回去了,别人又没说错,她怎么就没忍住动脚了呢。这于曾经的她而言,简直是犯了大忌,做魔尊时,行军打仗最忌的就是沉不住气,鲁莽行事。

她调整好心态,一个人闲逛着去了花族,在门口对那两棵老藤说了要找芍药仙子。片刻后,仙子果然出来了,她问了阿紫还要多久才能恢复回来。仙子告诉她这事急不来,最迟还得要一个多月。

君魇点头,拜别了花族众人后她向回走,边走边考虑自己要去哪儿。是的,她不准备在天界再待下去了。阿紫和她的血脉有联系,找她不难,等她恢复了人型,就自己去凡世间找她。

俗话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她和阿紫本来也是说好了去人族的凡世的,只是阿紫出了意外,她们才跟着白鹿又回了三十二重天。

君魇认为什么事情都是越早做越好的,所以她翻身从床榻上爬起来,决定马上就走。

她带着阿紫的小包袱个月影剑一路朝着天门那边去,在半路中却意外的看见了天族正在举办宴会。一队队的仙娥手中捧着盘子,脚下乘着祥云往一个地方汇聚而去。

君魇没心情管这些,她转身想走,但却意外的在另一队人中看见了白鹿。他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走在那一队人中间,身旁跟着那只狐狸,花冥捧着献礼跟在他身后,君魇看见不时有人过去跟他和狐狸搭话,大部分时候都是狐狸在应话,他点头、摇头或是抱以浅笑居多,甚少见他开口接话。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人办的宴会,看这么多人都前去恭贺,想来身份地位定是不低的。返头看看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也好,省的给别人找麻烦。

白鹿今天终于脱下了他惯常穿的一身黑,换了件白色的衣服,外头罩了件银色的袍子,这样的穿着祛除了平时的阴柔,增添了几分俊美,君魇手指动了动,忽然想去摸他的美人尖。袍子上的装饰还是一如既往的流云纹,这个人是真正的很固执,认定了的,就再也不会变了。

君魇觉得心口有些发闷,她隐在丛丛繁花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可是喉间却突然涌上了一股腥甜,来不及压下去,她哇的一口吐了出来,将面前颜色发黄,就快枯萎凋谢的一朵花重新染成了夺目的绯红。

已经跨过宴会大厅的白鹿突然捂着心脏停了下来——阿魇。他四周看了看,哪里有那个人的身影。

狐狸过来扶他:“怎么了?”

“没什么。”说完又唤过花冥:“君魇大人呢?”

花冥还没说话,狐狸抢着开口:“你家大人昨天踢了我两脚,说是拿我出你的气,踢完就回去了,害我腿和脚到现在都还隐隐发痛。”

花冥补充:“大人今天早上去了趟花族,问了阿紫姑娘的近况,回来后就去睡了,我走时都还没起,只怕又是要睡一天了。”

白鹿点头:“是吗?”



☆、第十九章

君魇之所以会吐血,是因为当初白鹿杀她的时候,剑穿透了她的心脏,割断了她的心脉,留下一个永远都愈合不了的伤口。她上次在月家夺药时,就已经吐过一次血了。

她一向都注意好好保护自己,这次吐血,估计是被那只狐狸气的,对,就是被狐狸气的,跟白鹿才没有什么关系。

她拿衣袖蹭了蹭嘴角边残留的血迹,把那朵沾上她血的花摘了下来,扔到地上,踩进了泥土里。然后理了理衣袖,把有血迹的那一块捏进自己的手心里,检查了一遍没什么不妥之后,才向着天门过去。

人间已经天给了,君魇降落在一个很热闹的地方,灯火璀璨、人声鼎沸,她蒙了张面纱,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穿梭,边走边看。听别人说,今天是人间皇帝的生辰,普天同庆,更因为这里是都城,所以尤其热闹。

她在一个面具摊前停了下来,摊位上摆了很多或美丽,或狰狞的面具。路上的行人有很多都带了面具,她也准备买一个,别人带面具,她带面纱,总觉得很怪异,关键是有些男人还老是盯着她看,那些猥琐的目光让她极不舒服。

君魇最后挑了个长着獠牙的白色鬼面,面具上涂的殷红的嘴唇很是惹人注目。她往脸上试了试,嗯,大小正好,样式她也喜欢。

付了钱,她带着面具离开,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她看见一个年轻女子牵了个四、五岁模样的小男孩,女子脸上带着个刻板的木头面具,小孩正仰起头专注的看她。

君魇忽然就记起自己买下白鹿的时候,她牵着他走在大街上,他也是这样抬起头看她的。记忆这个东西真挺奇怪的,明明以为是无关紧要,自己已经忘的彻彻底底的东西,某一个机缘巧合的时刻,它就那么突然的蹦了出来。

身旁是万家灯火,在人声喧哗中君魇发现好像只有自己是孤身一人,她低下头,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怎么办,心脏好像又在发疼了。

她转了个方向,朝城外去,脚步匆匆,似再逃离,她将自己投身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之中。

按凡人的时间来算,君魇已经在这个凡世待了三十天,也就是一个月了。

她一身的荆钗布裙,脸上仍然带着面纱,手上提了个空空的大篮子。脚步轻快的走在阡陌小路上,两旁的稻田已经变得金黄,饱满的稻穗沉淀淀的,看这样子,只怕是再过个四、五天就能收获了。

她一个月前从城里逃出来后,在城外的树林里找了个草窝子将就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她就在离主城十多里的地方寻了个地方安顿下来。

人世间的时间过的缓慢,一天一天的泾渭分明,又没其他事情打扰,她准备在这里好好养养自己那颗动不动就抽痛,还老是害她吐血的脆弱心脏。她给自己定下要求,按人界的时间算,三十年内不准动用法力。

君魇寻了个只有二十几户人的小村子,村子比较偏,但离都城又不会太远。十多里路,差不多要走两个时辰,距离正好,去赶集的话一天刚好够来回。

她长的美,在一堆做惯了粗活的山野村妇中实在是太惹人注目。为了避免麻烦,她又将面纱带了回来,在这里带面具终归不适合。

面纱之下,她还在自己脸颊上画了一条丑陋的伤疤。当别人问起为何孤身一人,又为何遮住脸时,这条画上去的伤疤就成了最好的解释。

她今天是去赶集的,别的农人都是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出发,只有她,要等到太阳升的老高了,才慢腾腾的出门。

隔壁王嫂从地里摘了菜回来,见君魇站在路中央,手搭了个凉棚搁在眼睛上方,在望天上的太阳,眼睛直勾勾的,都看呆了。她看不过去,叫她:

“小君姑娘,这大太阳的,你这是要去哪里?”

君魇放下手,看她,她们两人中间隔了一块散发着清香的稻田。

“今天不是逢赶集的日子吗,家里缺的东西还多,我想去集市上看看有什么能买的,现在去不会晚了吧?”君魇问她

王嫂摆摆手:“晚倒是不晚,就是太阳太晒了,这秋老虎也是厉害,这马上都九月了,愣是热的跟三伏天似的。”

君魇笑笑,她倒觉得还好:“那我先走了。”

“行,你路上慢点啊!”

两个时辰的山路,君魇走的脚有些发软,离城不远了,她在路边找了棵树,准备倚着休息一会儿。

等走过去了,她才发现从树再往里走几步的林子里躺了个人,旁边还坐着个垂着头一动不动的小孩。君魇瞥了两眼,没想管,但最终还是没忍住靠了过去。

等走近了才发现,那个躺着的中年妇人已经死了,尸体都冰凉僵硬了。小孩倒是还活着,但是始终低着头,连君魇去摸那个妇人的脉搏,他都没动一下。

看两人的衣着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大人的还好,小孩身上的,连君魇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是极名贵料子。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