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胡长贵晕晕乎乎走在闺女身后,怎么一会儿功夫,家里又添了一个厨娘。

一个、两个、三个……,胡长贵数了两遍,家里前前后后加上赵虹玉,一共要发八个人的工钱。

八个呀!每个月光工钱都得发好多呢。

他喉咙干涩的咽了口唾沫。

“珍、珍珠,咱家用得上那么多人手么?”胡长贵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珍珠回头朝他笑笑,“爹,用得上的,娘怀了身孕,我又不善于灶台上的活计,虹玉姑姑帮着干三年正好,到时候咱家小弟或者小妹也大了,娘就能脱开手了。”

胡长贵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荣娘怀孕生产都要耗掉差不多一年时间,孩子出生又小,需要她的照顾,家里如今人口多,做那么多人的饭食又费功夫,请个厨娘煮三餐,荣娘就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赵虹玉性子温顺,与他们一家的相处都比较融洽,还能给荣娘做个伴,胡长贵越想越觉得珍珠的主意不错。

四百文的工钱也不多,一年算下来才四两八钱银子,他们家现在完全负担得起。

胡长贵在不知不觉中,受到珍珠大手大脚花钱的影响,这些零碎的小钱,他也渐渐看得很开了。

回到家中,两人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氏。

李氏即担忧又惊喜。

“虹玉的命可真苦,那个赵二麻子不会找到家里来吧?”

珍珠安抚着李氏,“他要是敢来,就让小黄招呼他一顿。”

第二天一早。

赵虹玉在赵喜文两口子的陪同下正式签了契约书。

家里的客房已经住满,只剩下一间留给胡家老两口的房间。

李氏平日喜欢在这屋子做针线活。

珍珠和潘雪兰整理出来,暂时先给赵虹玉住上。

有了赵虹玉的帮忙,胡家的一日三餐,就再也不用珍珠操心了。

赵虹玉的厨艺不错,尤其在面食上,更为出色。

馒头、包子、花卷、窝窝头、烙饼等等,这些面食每天早上都轮着花样做。

珍珠做为一个地道的南方人,吃着都不腻口,更别说胡家这一大家子。

珍珠做的早饭,多数喜欢熬白粥、肉粥或菜粥,配上咸菜、鸡蛋或炒菜。

这些馒头烙饼什么的,她一样不会。

李氏除了会擀面条外,别的面食也不擅长,偶尔蒸个窝窝头,味道都很一般。

所以,在胡家,能吃到面食是件比较少见的事情。

这一状况,在赵虹玉来了之后,大为改变。

一屋的男子对早餐的改变都喜闻乐见,毕竟,每天出门干活,吃面食比吃稀饭顶饿多了。

珍珠看他们啃着馒头就着咸菜,吃得那叫一个扎实,深切体会到南北饮食的差异。

她默默地拿了个包子,比起馒头,她还是更喜欢包子。

有了赵虹玉和潘雪兰,珍珠彻底从家里的杂事解脱出来。

一部分时间陪着李氏散步和做针线活,一部分时间开始练习书法,还有闲暇逗猫遛狗,偶然还与小金偷溜进山玩。

去了两趟太平镇采购,没有遇见顾褀,听刘平说,他身体渐好,开始在鄂州地区巡视顾府名下的产业,常常一去四五天才回。

没见到人,珍珠也不在意,家里的蔬菜瓜豆兔子土鸡,隔两三天送一次,偶尔陈鹏飞会自己过来拉,总之,不需要过于操心。

不知不觉中,时间划过了整个七月。

“姐~热死了,今天煮了绿豆粥么?”平安一进门就嚷了一嗓子。

“啪~”珍珠手里的柳条拍在他身上。

“哪学的毛病,怎么咋咋呼呼的,先生这么教你们的?”

平安挠头,讨好的朝她一笑,“不是,刚才上武术课,用木剑相互练习剑法,呼呼喝喝一圈下来,嗓子有些喊高了。”

珍珠瞥了他一眼,“又是跟着阿青比划去了吧。”

平安平顺俩娃,在习武上果然有天份,跟着方师父习武没多久,比划起招式都有模有样,所以,最近他们热衷于找阿青比划招式。

“嘿嘿,姐,阿青哥和玉生哥经常比划,所以,玉生哥的进步很大,方师父说,照着玉生哥这股勤奋练习的劲头,用不了几年玉生哥就能青出于蓝了。”平安眼里泛起对罗璟的崇拜之色。

珍珠没有做声,从堂屋的水盆里,把放凉的绿豆粥给他舀了一碗。

平安一声欢呼,端起碗就想直接喝。

珍珠一个眼神瞪过去,他立马老实的拿过勺子,一勺一勺的吃。

“玉生怎么还没回来?”不是下课了么,这个时候还没见踪影。

“他留着方师父那里,中午不回来了,方师父还在给他指导呢。”平安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羡慕。

玉生……这么拼命练习,是为了将来做准备吧。

他这个月,基本天不亮就出门,天擦黑才进门,除了回来吃饭,基本上都在和阿青一起接受方师父的训练,一身衣裳每天都被汗水浸透,脸上也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却从未曾听他叫过苦,人反而有些越来越沉默。

唉~珍珠心里暗叹。

她把水盆里的绿豆粥都端了起来。

“你把这盆绿豆粥,给方师父家送去吧。”

平安看着自己碗里见底的粥,有些委屈,他才吃了一小碗呢。

珍珠好笑的白了他一眼,“厨房还有呢,你先送过去,回来再吃。”

“哎,我这就去。”喜笑颜开的小家伙端着盆跑了。

“真是孩子气。”珍珠笑着摇头。

宁静的午后。

珍珠坐在池塘边新建的凉亭上,微风徐徐,吹得她有些昏昏欲睡。

池塘的荷花开得依旧清丽无暇,白里透粉,芳香四溢,没有一丝败谢的痕迹。

珍珠打了个哈气,正想着要不要去躺椅上躺会儿。

“啪啪”的拍门声,在寂静是午休十分响起。

“汪汪”脚边的小黄警惕的立起。

“嘘,不许叫。”她制止了它的叫声。

小黄乖乖坐下。

“谁呀?”

家里的人多在房里午睡,可别吵醒了众人。

“胡姑娘,是我。”陈鹏飞爽朗的笑声响起。

珍珠打开院门。

顾褀修长的背影正负手而立。

“呵呵,我们少爷也来了。”陈鹏飞把马车栓在门边。

“顾五哥哥,好久不见了。”珍珠笑眯眯的打了招呼。

确实很久不见了,自从上次,他特地跑过来赏荷后,近一个月没出现在胡家了。

顾褀转过身,渐渐健康的身体,让他常年惨白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脸颊的凹陷也逐渐丰盈起来,整个人显得朝气俊朗,雍容娴雅。

“珍珠妹妹,好久不见。”

他微微一笑,顾盼生姿。

珍珠微微愣神,转身把人迎到了池塘边的凉亭里。

“这里什么时候建了座凉亭?”顾褀好奇地问道。

上次来,还没见到呢。

“呵呵,刚完工不久,顾五哥哥,先坐会儿,我给你们沏杯茶。”

少女纤细的身影向后院走去。

顾褀坐在亭榭边上,凉风轻轻吹拂,吹散了夏日那一抹燥热。

池塘的荷花肆意绽放,清新纯洁,雅致无双。

胡家,就连荷花都开得比京城更朝气蓬勃呀。

顾褀捧着珍珠递过的茶杯,阵阵菊香沁入鼻翼,竟是杯菊花茶。

“这是菊花茶?”

掀开茶盖,朵朵色泽嫩黄的菊花漂浮其间。

“是啊,你喝着试试看。”这是珍珠空间里的最新出产,她种了不少。

菊花一开,空间里原有的馨香都被浓郁的菊花香气覆盖过去。

采摘了不少存放在空间里,她自己偷偷泡过几次,味道很好。

顾褀轻轻抿了一口,菊花的香气在口间扩散,满嘴满鼻都是菊花的幽香。

“很好喝,这是你家种的菊花?”

“哈哈,当然不是,我家种的还没长多高呢,这是在山上采摘的。”珍珠随意找了个借口。

“山上的野菊花么,开得真是娇艳。”顾褀晃动着茶杯里的花朵,又捧起喝了一口,果然很不错。

珍珠“呵呵”一笑,看了眼堆放在石几上大包小包的礼物。

“顾五哥哥,这是从哪回来,竟带了这么多东西。”

“去了一趟州府,买了些当地的土仪。”顾褀笑道,“州府有一种特制的肉脯,听当地人说,味道不错,就带了不少。”

“谢谢顾五哥哥,太平镇去州府要多长时间?”珍珠好奇的问道,有时间她也想去看看。

“马车大约需要跑大半天的时间。”

顾褀见她颇有兴趣,便给她讲了些州府附近的风俗景物。

珍珠听得津津有味。

过了没多会儿,午休的众人都渐渐起了。

胡长贵揉着眼睛走出了房门,他以前从来没有午休的习惯,自从搬进了新房,平安开始上学堂,珍珠便要求他中午歇上半个时辰,家里中午的时间就自觉的安静了下来。

胡长贵原是陪着李氏歇息一会儿,没想到自己也睡着了。

刚到前院,胡长贵就看见了凉亭里来的客人。

他忙上前见礼,寒暄几句。

几句话功夫,准备出门的大伙,都纷纷自觉地过来打招呼。

家里的人顾褀大多认识,除了新来的赵虹玉。

赵虹玉有些紧张,动作难免不自然,磕巴的说了两句便躲开了。

顾褀眉头微蹙,在他看来,请这么畏缩胆怯的长工,不如花钱买几个培训好的丫鬟婆子来得有用。

不过,毕竟是胡家的私事,他自是不好多做干预。

胡家上下都开始了下午的忙碌,只有李氏没有走出房门。

想来,是不想看到顾褀,从而联想到从前的往事。

珍珠去厨房给顾褀续了杯茶,然后交代潘雪兰去菜地整理出蔬菜,一会儿让顾褀带回去。

这活,潘雪兰做得熟溜,这些时日,她渐渐知道,胡家菜园子里的蔬菜瓜豆,有一半是要留着卖的。

隔上两三日,就整理一回,给人家送过去。

顾褀喝了口茶,沉吟一会儿,斟酌的开口说道:“珍珠妹妹,你家上次卖给刘平的人参是从哪挖的?能告诉我么?”

人参?看出了顾褀的谨慎,珍珠眼珠微动,就是她放在空间里养了一小段时间的人参吧,是用在什么人身上了么?

“当然是在山上挖的啦,喏~就是那一片山。”她神情自然的朝后山的方向指了指。

顾褀朝她指的方向极目眺望,群山延绵,林海莽莽。

“是妹妹挖到的人参么?”他继续问。

“嗯啊,是我挖的呀,小黑带我到一个山头挖到的。”珍珠不怕小黑暴露,小黑身手敏捷,可不是普通人能捉得住的。

更何况,她不相信顾褀为了这点利益行那卑鄙之事。

她虽然没有识人的眼力,但她相信自己的感觉。

顾褀不是那样的人。

“那附近还有一样的人参么?”顾褀忍不住继续问道。

珍珠详装回忆的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应该没有了,那天我在山头附近仔细查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别的人参了。”

顾褀收回远眺的目光,神情若有所失。

昨日收到母亲的来信,人参送到了齐贵妃手里,齐贵妃把人参交给了张神医,张神医一见之下大为惊喜,直道那株人参蕴含了天地灵气,是难得的上上佳品,用来固本培元再好不过。

张神医当即给皇上的药方了加了两片人参,服用了半个月后,皇上的精气神都得到了不小的提高,原本只能卧床休养,如今却能下地走上几步了。

齐贵妃大喜,特地招了献药有功的安氏,一通嘉奖。

只是,一株人参的分量有限,皇上服了半个月后,人参只剩下二分之一了,而皇上的病情才刚刚有所好转。

这可急坏了齐贵妃,她再次召见安氏,问明人参的来源。

顾褀并没有告诉安氏人参的来历,安氏只道是顾府名下的药铺收上来的,觉得品相不错,便运回顾府准备孝敬老夫人的,老夫人见多识广,察觉出这株人参的不凡,想到皇上的病情也许能用得上,所以就献了出来。

齐贵妃继续追问,药铺所在方位和卖参人的具体情况。

安氏谨慎回答,泰行山脉一向是天材地宝的温床,每年进深山挖宝的采药人无数,福安堂收过各种各样稀缺金贵的药材,挖参卖参的人更是多不胜举。

齐贵妃听到这样的答案不甚满意,泰行山脉延绵数千里,不知道具体的采参人和采参地,怎么找得到同样品相的人参。

不过,齐贵妃也没有为难安氏,毕竟靠着顾家献上的人参,皇上的病情确实有所好转。

安氏一回顾府,便动手给顾褀写信,叮嘱他注意齐贵妃的动向,泰行山脉附近也许会因为这件事情,有所波动,另外,十五将至,她希望顾褀能回京城过个团圆节,正好也可以避开,齐贵妃手下的探查,能再找到一样品相的人参自然是好,可万一找不到呢。

安氏不想让小儿子涉及朝政,病了十多年,基本与外界没什么交流,朝堂纷争太过复杂,她只希望他能在父母的羽翼下,简单健康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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