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这些人参都是靠着小黑才找到的,所以,本质上,还是你家的东西,你要是不知道怎样处理,那就如同往年一样,把人参卖给我们福安堂吧。”

珍珠耸耸肩,好吧,既然他要送钱给她,她没必要矫情不要,“好啊,人参本来就是挖来卖的,不过这些人参,你家侍卫们出了好大力气才从山里挖出来的,所以,你给一半的钱就可以了。”

她眼睛笑成了月牙,唇角勾出好看的弧度,气息明媚又温暖。

顾褀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咳咳~”珍珠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哦……不,鹏飞他们我自会嘉奖,你家该得的就拿着。”顾褀正了正脸色,很认真的说道:“说起来,早该谢谢珍珠妹妹的,这几年,你们家一直不断地给顾府提供食材,顾褀这破败的身体能恢复正常,多亏了你们家的食材。”

说完,他不忘郑重的朝她躬身施礼。

珍珠忙错开身子,摇头否认,“这可怎么说的,我家给你提供食材,是钱货两清的事情,你们花钱买食材,我们收钱卖食材,我家才应该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们的生意呢。”

她也学着他,躬身施礼。

两边都相互致谢。

顾褀无奈,有些事情戳破也不一定寻到答案,他这些年与胡家接触,不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胡家除了有一只聪明凶悍的黑猫外,别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异样,整个望林村村民的精神面貌似乎都不差,虽然穷,精气神却是好的。

也许,此地钟灵毓秀,孕育出的食材也格外有灵气吧。

吃完早饭,顾褀领着五人告辞。

尤雨薇却选择留在了胡家玩耍。

顾褀暗自叹了口气,交代她在胡家安生待着,别给人家添麻烦云云。

离开前,还用一种不放心的眼神盯了她好一会儿。

尤雨薇嘟着嘴,白了一眼远去的马车,“他那是什么眼神,我怎么不让他放心了,哼,他不来的时候,我们还不是玩的好好的。”

珍珠笑笑,她觉得顾褀的这种不放心,带了种护犊子的心态,很有趣味。

两人延续昨日未完成的事情,画花样子。

尤雨薇把王嬷嬷和紫玉打发去厢房歇息,她则去了珍珠房里。

珍珠练字,尤雨薇画花样子,两人边动笔边说着话。

“五哥哥真小气,挖到了人参也不让人看一眼,就这么跑了。”

“嗯,陈鹏飞受伤了,他们回福安堂好让大夫看看。”

“他们居然在山林里遇到狼了,还是好多只呢,都给他们打死了。”

“深山里是很危险的,有老虎、黑熊、毒蛇、花豹等等,可不光只有狼群。”

“嗯嗯,我见过老虎的,承恩侯世子在別庄里,养了好些动物,其中就有老虎。”

“……他让人进深山抓么?”

“不是,听说都是别人送给他的,知道他喜欢这些,特地派人去抓的。”

“……这个承恩侯很有权势呀。”

“嗯,承恩侯世子的夫人是姜皇后的侄女。”

珍珠手上的动作一顿,又是太子党派的人,难怪行事这般肆无忌惮,上行下效,上面的人喜欢养性子凶猛的野兽作为观赏玩物,下面的人就投其所好。

“我娘说了,承恩侯世子和太子走得太近,不一定是好事,所以不让我和他们家的几个小姐玩得近。”尤雨薇继续说道。

“你娘说得对,皇上还在,太子就结党营私,以后说不定会怎么呢,你们家避着点好。”珍珠继续沉下心写字。

“嗯嗯,我娘也这么说。”尤雨薇抬头朝她甜甜一笑。

两人就这么边写边聊,时间静静流淌而过。

潼临城内气氛依旧紧张。

这两日,驻扎在城外的鞑靼和瓦刺偃旗息鼓,没有进攻的意图。

不过,城里的防备却不敢松懈,盟军集结大军来势汹汹。

虽然被我方烧掉了两台投石机,但,他们随后又运来两台,只不过,比先前的投石机规模小上不少。

中军大营里,查干巴拉黑着一张脸走进营帐。

阿木尔强忍着掩鼻的冲动,脚下却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都过去两三天了,这臭味怎么还是如此之大。

“格根和塔拉那边怎么样了?”查干巴拉上前两步粗声粗气的大声问道。

营帐里的将领们,顿觉一阵臭气扑面而来,整个大帐里都充斥着一种比死老鼠还恶心的味道。

一时,都顾不上得罪查干巴拉,纷纷后退举袖掩鼻。

查干巴拉脸色顿时黑如墨汁,眼中的羞愤与怒火喷涌而出。

“嘭~”的一声,营帐内的议事桌被他拍得四分五裂。

“……,咳!”阿木尔看着快要发狂的查干巴拉,赶紧回话道:“格根和塔拉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开始行动,咱们配合发动进攻,你沉住点气,别打乱了计划。”

查干巴拉沉着一张脸,鼻翼不停翕动,想通过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怒火,未曾想,吸入鼻腔中的都是阵阵闻之欲呕的臭气。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郁闷得简直要炸裂。

再看周遭的几个将领,捂脸遮鼻,眉目间尽是嫌恶。

查干巴拉心塞到想吐血,他一脚把刚才拍碎的桌面踢飞,转身离开了营帐。

他走出没几步,营帐里的人逃似的跑了出来,还有人嚷道:“快,快,把帐门掀开通风。”

查干巴拉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怒火冲天的回到自己的营帐,吩咐他的副将,“快,给老子打水洗澡!”

直到他把全身浸在木桶的热水里,身上的臭味才淡了些,他缓了口气,盯着潼临城的方向恶狠狠的啐了一口,“狗娘养的南蛮子,给老子等着,攻下潼临城,老子要把你们满城屠杀光光。”

他目露凶光,满脸杀意。

珍珠和尤雨薇在房间里磨了半天时间,吃过午饭后,两人的阵地移到了花圃附近。

“玫瑰花瓣可以做花茶么?我都没听说过呢。”尤雨薇好奇的看着花圃里的玫瑰苗木。

“嗯,可以的,女孩多喝养颜。”珍珠拿着小锄头,给花木松土。

“哇,那可太好了,哈哈,我要预订多多的,你明年记得给我留多些,我要一整年份的。”尤雨薇眼里亮晶晶的,羡慕的看着珍珠水嫩白净的皮肤,她从没见过像珍珠这般白润如玉般无暇的肌肤。

“哈哈,那可不行,就这么点花圃,能有多少花瓣呀。”珍珠想都没想拒绝了。

“哎呦,你再多种点嘛。”尤雨薇噘着嘴撒娇道。

珍珠瞥了她一眼,好笑的摇头,继续松她的土。

李氏在厅堂接待一位特殊来客。

来客是个约三十上下的妇人,脸上涂着厚厚地脂粉,发髻旁别了朵红色的绢花,一身鲜艳的红色绸衣,说话做作举止夸张。

“胡夫人呀,我可是来跟您道喜来了。”

李氏眉头一皱,这妇人一看就知道是保媒拉牵的媒婆,她家适龄的孩子只有珍珠,可她还不想给珍珠说亲呢。

那妇人见李氏不接话,心中一突,她刚才进院子的时候,就觉得胡家宽敞大气的院落比县里普通富户的宅院都不差,越是这样的人家,心气越高,那她要说的这门亲事怕是不好说成了。

她在圳安县附近牵线搭桥,胡家的事情多少也听说过,他们几年时间一跃成为十里八乡首屈一指的土财主,有本事有门路,在太平镇附近算是响当当的人家。

“呵呵,胡夫人,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呢,我是圳安县的方媒婆,专门替县里的富户名流保媒拉牵。”方媒婆眼睛盯着李氏的反应,见其态度依旧冷淡,她不由唇角微抽,“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您家的大闺女也快十五了吧,还没说了人家,对吧?”

潘雪兰正好端了新沏的茶上来,李氏端过,放在了方媒婆面前。

方媒婆看见潘雪兰端正秀气的脸,眼睛不由一亮,“这可是你家大闺女?长得很秀气呀。”

潘雪兰一愣,举起托盘掩面一笑,退了出去。

“她不是我家姑娘。”李氏摇头,也没介绍潘雪兰,“方媒婆,我家大姑娘才十四,还不着急说人家。”

“哎呀,胡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转眼就过年了,过了年大姑娘就十五了,可不小了,附近的十里八乡,过了十五还没定亲的,可没几个呢,所以呀,趁早的挑个好女婿才是正理。”方媒婆翘着兰花指,甩着她的红手帕,脸色挂着职业的笑容,就准备长篇大论一番。

李氏却直直摇头,“那也得等过完年再说,反正现在不急,劳你白走一趟了。”

李氏从怀里掏出荷包,抓了把铜钱直接塞给了她。

方媒婆愣愣地接过,怎么没听她说是谁家提亲,就直接摇头呢。

“胡夫人,您听我说,县里有一户袁姓的富户,家里有百亩良田,六间商铺和三座庄子,是县里数得上数的大户,他家的小公子叫袁振轩,今年刚好一十八,长得英俊不凡,玉树临风,与您家姑娘正正相配,您看,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呢,您可得慎重考虑呀。”

李氏一听,这袁家小公子不就是上次胡大姑提过的人家嘛,她不是拒绝过了么?怎么又换了媒婆上门?

李氏脸色一沉,那袁振轩油头粉面,眼神轻佻,看见漂亮的女子眼睛就移不开,这种男子,怎么配得起她的珍珠。

“方媒婆,你别说了,你去回了那个袁家,说我们胡家高攀不起,请他们另择良配吧。”

方媒婆吃惊地看着李氏,她真的拒绝了,圳安县城里的袁家,临镇多少姑娘想嫁到县里去,而胡家,还只是住在村上的土财主而已,就这么直接拒绝了。

李氏不想再应酬她,直接站起了身子,一付送客的架势。

方媒婆这才惊觉,李氏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拒绝了。

“胡夫人,您可想清楚了,那可是圳安县里的富户,不是普通的乡绅财主,错过了机会可就再也找不到条件这么好的人家了。”

“我们胡家就是普通的庄户人家,配不上县里的大户,方媒婆,劳你白走一趟了,你还是替他们寻门当户对的人家吧。”李氏搀着她的胳膊,一路引她出了院门。

那个袁振轩可真是贼心不死,回绝了胡大姑,还请媒人上门。

方媒婆捧着一捧铜钱被李氏扶着出了院门。

随着院门“嘭”的关上,她才惊醒过来。

她以为十拿九稳能成的事,就这么吹了。

潘雪兰凑到珍珠耳旁嘀咕了几句。

“……”

嚓,居然,有媒婆上门了,珍珠脑门上一头黑线,胡家除了她,还有谁到说亲的年纪。

珍珠眼中泛起无限的怨念。

尤雨薇好奇的看着她,“珍珠妹妹,怎么啦?”

“呃,呵呵,没事。”珍珠不自然的笑笑,转移话题,“走,家里还有不少核桃,咱们敲核桃吃去。”

从储物房里掏了一盆核桃出来,两人坐在院子边的石凳上,拿着小铁锤开始砸核桃。

紫玉想动手帮忙,尤雨薇不让,她到了胡家才发现,很多事情,自己动手更有意思。

顾褀回到福安堂。

立即着手安排人参进贡的事宜。

他分出两株人参,遣了心腹前往靖洲的永林县,那里是靠近泰行山脉南面的县城,福安堂的分店设在县城里。

派人装做卖参的采药人,把人参的来历混淆一番,以后查起来,鄂州这边,关系就小很多了。

呈上两株,他是深思熟虑过的。

一次性上供五株,绝对不可行,万一传出风声,怕是所有人都要涌进山脉采人参去了,先不说,这样极品的人参还有没有可能找到,单说进入危险重重的深山,有几人能完整无缺的进出。

像陈鹏飞他们那般身手,都差点把命丢在山林里,普通人进山十之八九有进无出。

这次人参的品相比从前那只好上数倍,两株人参应该能支持很长一段时间。

等过上一两年,看皇上的身体情况,再考虑剩下的人参问题。

安排部署完毕,他靠在太师椅上松了口气。

刘平端着杯热茶进来,“少爷,这是胡家送的菊花茶。”

顾褀一怔,“胡家给你也送了菊花茶?”

刘平忙笑着应道:“送了一小罐,小的就喝过一次,剩下的都存着呢,少爷回府的时候带上吧。”

“不了,既然是送给你的,你就留着自己喝。”顾褀摇头。

刘平笑着应是。

“胡家建別庄的手续,你帮着走一下,以免有些心怀不轨的人,拿来做文章,还有,胡家那边的动向,要多注意些,有什么大事做不了主,就先与胡家姑娘商量一下,以她们的意思为主,记住了么?”顾褀郑重的嘱咐。

“是,小的记住啦。”刘平正色回道。

顾褀想了想,把昨日在胡家别院遇见张程远的事情,告诉了刘平,让他也留意圳安县那边的动向。

刘平逐一应下。

十月下旬,寒风骤起。

夏国的朝廷还在为谁去边境增援,粮草的调拨,军饷的发放等问题争论不休时。

鞑靼瓦刺的二路军队,绕过西川河,一举攻破了西北方向的丹苍城,丹苍城守力战而亡,城破百姓四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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