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很多药材都需要年份,这些暂时不管了。

还有不少空余的地方,珍珠找出了玉米种子,把闲着的地方,都一一种上,粮食嘛,多多益善,反正存着也不会坏,囤着总没错。

给所有的植物都浇了水,她才心满意足地出了空间。

正月十二,天阴无雪。

一辆黑蓬马车沿着官道疾行,身后跟着两名骑着骏马的护卫。

“姐,玉生哥,为啥要去镇上住?在家里住不好么?”坐在马车里的平安,一脸不解的问。

“呃,因为暂时需要避嫌。”珍珠老脸一红。

“为啥要避嫌?”小屁孩追问。

“嗯,你不是说,他做你姐夫很好么,为了能做你姐夫,所以要避嫌啊。”珍珠揪了揪他的小脸。

平安眼睛睁得大大的,“姐,你是说,玉生哥真的要娶你了呀?”

“咳!嗯,是真的吧。”她举目望天,呃,望马车顶。

“哇——太好了,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平安眼睛亮晶晶的,高兴得想跳起来。

“咳咳——,小声点,还没定下呢,别大呼小叫的,让别人听了不好。”

“嗯嗯,姐,我知道。”小朋友乖乖点头。

冬日的晨光,灰灰蒙蒙。

她们到达镇上时,时间还早。

罗璟只说他们在镇上落脚,却没有具体的位置。

随行的两名护卫,动作十分利索的找到了他们住的客栈。

“珍珠。”罗璟一脸惊喜地迎了出来。

分别好几日,他正想着,要不要半夜偷偷溜去望林村偷会佳人,她就来了。

“玉生哥!”平安一马当先跳下了马车。

罗璟笑着拍拍他的小胳膊。

眼睛却紧紧盯着慢慢步下马车的少女。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从前体会不出,如今却深有领悟。

把两人领进了他们住的跨院内,又唤了伙计端上了茶水,罗璟才坐下。

“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平安喝了口热茶后抢着说道:“玉生哥,我姐说,你要当我姐夫了,是么?”

“噗——”正喝着茶的珍珠,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这小破孩,咋说话的。

罗璟的脸也顿住了片刻,随后,眼睛瞥向一旁掩唇咳嗽的珍珠。

他的耳朵开始有些泛红,“平安,我当你姐夫好是不好?”

“当然好啦!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玉生哥。”平安很兴奋,他那么崇拜的人,变成自己的姐夫,怎么不让他高兴。

一家人!罗璟眼神温和,嘴角微微上扬,是呀,他和他们要成为一家人了。

详装咳嗽的珍珠,扫视了他们一眼,拿起了地上的小竹筐。

从里面拿出一张信笺递给平安。

“你去东集把单子上的香料买齐,家里的不够用了。”

掏出一个装了碎银的荷包塞给了他。

平安接过,不满的瞥了她一眼,嘴里嘀咕着:“又要背着我说什么事情。”

珍珠斜睨了他一眼。

罗璟失笑,安抚性的朝他笑笑,起身与他一同出了房门,唤来了罗十三陪他一同去采购。

掩上房门,回身注目,迎上一双盈盈黑眸。

他顺势走了过去,俯身把她揽在怀里。

“想我了没?”

本来还挺感动的珍珠,身体就是一僵。

这小子,自从偷溜进她房间后,脸皮就厚了起来。

从前不敢说的情话,如今信手拈来。

抬眼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让他坐好。

罗璟想了想,笑着坐了下去,她来看他,就顺着点她的意思好了,免得惹恼了她,下次说不得,就不来了。

这才乖嘛!珍珠挑眉朝他笑笑。

从小竹筐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什么?”

罗璟半眯了眼盯着小瓷瓶,她总是捣鼓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毒箭草的毒液。”

她口气淡淡的说道。

毒箭草的毒液?见血封喉!罗璟眼睛一亮,这可是战场上的利刃呢。

“一整瓶?你上哪弄的?”

“山上就有。”珍珠眼睛都不眨的说道。

山上就有?可是,他好像听说,毒箭草很稀有,而且多在南方深山,应该属于不耐寒的植物,望林村附近可是白雪皑皑,怎么会有毒箭草呢?

“有几株?”

“就一株。”

“一株能滴满整瓶?”罗璟拿起小瓷瓶,三指宽的瓷瓶,虽不大亦不小。

“嗯,我把每个枝桠都割了一遍。”问得这么仔细,她得找个地,把毒箭草移出去了。

“这种毒液很危险,以后你不要再去取了,告诉我地点,我自会派人去。”罗璟盯着她,大雪覆盖的山脉,毒箭草能存活?他有些怀疑,而且,它的毒液见血封喉,小小的伤口,就足以致命,很危险。

果然……

珍珠眨眨眼,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还真有毒箭草?!

罗璟眉头就皱了起来,不是她从哪高价买回来的?

“还有这个,你好好收着。”继续从筐里拿出一个墨竹制的竹罐子,里面装的是切好的人参片。

胡家有一小片墨竹林,是刘掌柜帮忙找的品种。

珍珠甚为喜欢,不时用稀释的灵泉水浇灌,这几年,墨竹林长势旺盛,竹竿紫黑,柔和发亮,隐在翠绿的竹叶下,别有一番情趣。

胡长贵用它的竹节,做了好些个墨竹罐,珍珠发现,用这些墨竹罐存放的东西,能保持很长时间不坏。

所以,她把人参切片后,在炕上稍稍烘干了水分,就放了进去。

“这又是什么?”罗璟好奇的拔开了塞子,倒出里面的参片,“人参?”

“嗯,是人参,就是顾祺献上去给皇帝的那种人参。”珍珠说道。

罗璟脸上的表情一顿,抬眼惊讶地望着她。

顾府献上的可是极品人参,皇上病重多年的身体,靠着人参强大神奇的功效,渐渐好转许多。

“不是都献上去了么?你怎么还有?”

他把参片凑近鼻尖,浓郁的参香沁人心肺,果真是好参。

“小黑挖回来的。”把事情推小黑身上,反正他也不能跟它对质,“上次,它带顾祺的属下去挖人参后,我跟它说,这种人参很值钱,能买很多小鱼干,然后,它自己就又挖出了一株。”

人参等同很多小鱼干?罗璟一头黑线。

一只猫,怎么就认得出人参?他百思不得其解。

“参片,你贴身带着,以防万一,它功效强,需要的时候,含上一片,有口气都能吊着,千万别舍不得用,家里还有半株呢。”珍珠谆谆告诫,就怕他们觉着太珍贵了,反倒不舍得用了。

罗璟把参片放了回去,小心盖好。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珍珠。”

他握起她的手,满脸诚恳。

珍珠微微笑,“你的承诺,要牢牢遵守,要是你不能回鄂州,我是不会给你守节的哦。”

罗璟一愣,随即气恼,知道她是为了激励他,可是,他心里还是憋了股火,揪着她的脸蛋轻轻一掐,到底不舍得掐疼她。

白了他一眼,她是真不会为他守节,只是,以后能遇上让她心动的人,几率为零吧。

两人互瞪了几眼,罗璟叹息一声,拥她入怀。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要敢多看别的男人一眼,我就把你关起来,除了我,谁也不许见你。”

“噗——”珍珠忍不住窝在他怀里笑了。

少年羞赧,报复性地朝她的脸蛋咬了一口。

“呀,你属狗吗,干嘛咬人家的脸,脏死了。”珍珠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脏?罗璟斜眉一挑,俯身就含住了她撅起的红唇。

凶猛吞噬,毫不留情,席卷她所有知觉。

这家伙,果然是属狗的,这么喜欢亲人,珍珠脑袋晕晕沉沉。

唇间舌畔被他一路舔允吸咬,那股狠劲,直恨不得把她生吞下肚。

珍珠暗暗懊恼,不该轻易撩拨他的,她轻拍着他的肩膀,这么啃下去,一会儿,她的唇被亲肿了,还能见人么。

纠缠的唇齿放缓,他轻吻她濡湿的嫣唇,一下一下,如小鸡啄米。

珍珠猛地睁眼,见他眼中带着戏谑,不由羞恼,张口想要咬住他挑逗的唇。

罗璟“哈哈”一笑,抱着她往怀里按。

心头如沁入蜜罐般甜蜜。

“我二姐与村长家的赵柏铭定亲在前,你记得下定的礼别太贵重了,压着村长家面上不好看。”

嬉闹一番后,珍珠双手撑着下巴叮嘱他。

村长家的秀才,那个文弱的书生,以后就是连襟了呢,罗璟摸摸鼻子,要不要先提前与他招呼一下。

“那个赵柏铭看着一付小古板的样子,你大伯家怎么看得上他的。”

少数几次见到他,都挺拘谨,不苟言笑的,看着不是个好相处的性子。

“人家比你大,还小古板呢,他从小就是循规蹈矩的性子,为人还是挺正派的。”赵柏铭其实与很多普通的学子一样,为人虽然聪明,性格却中规中矩的。

罗璟小的时候,就活泼跳脱,长大后,虽然性格沉稳了许多,可实际上,他心里对这些规行矩步的模范生,很不以为然。

他眉梢轻挑,“你觉得他墨守成规的性子好?”

她自己都狡黠得像只小狐狸,会喜欢按部就班的性子?

“呵呵,配二姐挺好的。”她避重就轻的回答,反正翠珠喜欢就成。

罗璟学着她的样子,单手撑着下巴,漆黑的眸子斜睨着她。

“那我配你好不好呢?”

他斜撑着脸颊的样子很帅气,几根细碎的发丝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麦色的肌肤健康有力,唇角戏谑的笑意勾起好看的弧度。

珍珠的脸微微一红后,俏皮地皱皱鼻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胡家大房的二闺女胡翠珠与村长家的秀才赵柏铭定亲。

让整个村子议论纷纷,羡慕的,嫉妒的,眼红的,皆有之。

双方私底下已经商量好的亲事,媒人上门,不过走个场,拿份现成的谢媒钱,媒婆乐得满脸笑意。

拿了翠珠的生辰八字,揣上王氏塞的红包,媒人喜滋滋地走了。

之后,便是合八字,送定纳吉,双方的亲事就算正式定下了。

下定的日子选在了正月十八。

一早,天还未亮,胡家老宅里,每个人都忙碌起来了。

珍珠与李氏早早赶了过来,帮着翠珠打扮起来。

翠珠穿了身石榴红刻丝妆花缎夹袄,象牙色百褶如意挑线裙,乌黑的发髻上簪了朵嵌宝石的并蒂花和一支展翅欲飞的彩蝶珠钗。

粉白的俏脸,含羞带怯,眼中露出的皆是满满的喜意。

今日的主角是翠珠。

所以,珍珠低调的选择了一身素雅,发髻上只簪了朵小小的梅花珠钗,可是,即便这样,站在人群中的她依旧吸引旁人的眼球。

村长家全家都出动了,赵柏铭一身崭新的靛蓝色长袍,脸上的表情紧张而腼腆,耳根红了一片。

特别是看见被人群簇拥着的明艳少女后,脸红得更厉害了。

围观的人群都笑了起来。

把客人迎进屋里,珍珠和李氏忙着给客人端茶倒水。

梁氏走在后面,把姿态端得高高的,不时晃动满头的金首饰,享受着人群中惊羡的目光。

她痩得厉害,原本的衣裳通通都不能穿了,她身上都是新赶制的衣裳。

梁氏身体还很虚弱,走多几步,就有些气虚,不过,这都不能妨碍她当一只炫耀的孔雀。

村长家准备的定礼,在望林村里,算是独一份的贵重,能买得起赤金首饰用做小定礼,众人的眼睛都是一亮,纷纷赞叹村长家境殷实,翠珠嫁过去以后就是享福的命。

胡全福老两口与胡长林满脸笑意,知道赵家的家境,能如此重视两个孩子的小定礼,已经让他们很满意了。

梁氏却不怎么高兴,凤钗不仅小,还是鎏金的,戒子与耳坠倒是赤金的,可份量也很轻,根本没法与她身上的金首饰相比。

她耷拉着脸,让赵家众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好。

胡长林见状,忙扯了她的衣袖,梁氏这才勉强撑起了笑脸。

王氏冷瞥了她一眼,这个不省心的蠢妇,闺女小定的日子,她把整套金首饰戴上,是要存心下赵家的脸么?这是结亲还是结仇?

没看见赵文强与黄氏的脸色,有多难看么。

她从胡长林身后穿过,把梁氏往后拉,“你跟我去厨房帮忙。”

梁氏有心想拒绝,却见婆婆眼中冷意森森,吓得一哆嗦,老实跟着去了。

交代好胡全福父子招待客人,王氏扯着梁氏去了厨房,把她斥骂一顿。

小定的日子,耷拉着一张脸,是想要破坏闺女大好的姻缘么?

与村长家结亲,有个秀才女婿,还有什么不满?

穿金戴银的打了亲家的脸,你就得意了?

她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你就高兴了?

翠珠到底是不是你亲闺女?

梁氏的脸青了又白,最后才蔫蔫认错,回了自己的屋子。

堂屋内,依旧热闹,少了梁氏的冷脸,众人都自在许多。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