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我,可以去么?”

“当然可以,往鄂州附近去看看走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趁着年轻四处游玩,才不枉费好时光。”珍珠走向他,然后从怀里拿出荷包,从里面掏出两锭十两重的银锭子。

“给你,车马伙食费。”

她把银子递给了他。

“不用、不用,姑娘,我有银子,真的,我有银子。”阿七涨红了一张脸,急忙摆手。

珍珠却摇摇头,坚决把银子塞进了他手里,“出门在外,一文钱也能难倒英雄汉,给你钱,你也不必有负担,这几年,你一直在山林里打猎,拿回罗府的猎物折算成银子,远远不止这点银子。”

阿七手里像捧了烫手芋头似的,“不,不,我吃住在罗府,花费的钱财更多,那点猎物算不得什么。”

吃的、住的、穿的,样样都是罗府给的,他不过打些猎物,给厨房添样肉菜而已。

“让你拿着就拿着,你上次扛回来的一窝野猪,拿去酒楼卖,不得卖个几十两银子呀,这两锭银子还不够买野猪的钱呢。”

珍珠边说边把手浸入水里,假装洗了洗手,而后,开始继续浇水。

“……谢谢姑娘。”阿七拿着银锭子,脸上红通通的,沉默半响才把银子放入了怀里。

随后,也不吱声了,拿起空木桶,就帮着提水上来。

三月的春风轻轻吹拂,风中依旧带着丝丝寒气。

大多数人都换下了厚实的棉袄,穿上了薄薄的夹袄。

珍珠浇完水,又与柳常平说了说关于职工房的规划,这才牵着秀珠往家里走。

“娘~平彰~”一进院门,秀珠就冲着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李氏跑去。

平彰已经快五个月大了,脸颊胖乎乎的,黒亮有神的眼睛溜溜直转,李氏把他抱在怀里,他的小脑袋就四处转动,对外界的事物感到很新鲜。

“娘,平彰没睡午觉呀?”珍珠看着弟弟可爱的小模样,不由伸手掐掐他的小脸蛋。

平彰咧嘴一笑,晶亮的口水顺着嘴角滴了下来。

珍珠顿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睡醒了,也吃饱了,就闹着出来玩呢。”李氏也看见了小儿子亮晶晶的口水印子,笑着拿起他的围兜,给他擦拭了一下。

珍珠伸手抱过平彰,“我来抱吧,娘,你去歇会儿。”

带小婴儿是很累的,特别是半夜起来喂奶换尿布。

“娘不累,早上,林婆婆帮着带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已经睡了一觉了。”李氏庆幸,这孩子不认生,家里的大人孩子他都喜欢跟着玩。

“那你也去干别的事情吧,我带他玩一会儿。”珍珠坐在了屋檐下的躺椅上,抱着平彰轻轻晃动。

“平彰又流口水了。”秀珠坐在一旁,摇头晃脑的对着平彰笑。

珍珠淡定的给他擦拭,小家伙又是咧嘴一笑,没牙的小嘴,笑起来特别逗趣。

看着他可爱的笑脸,两姐妹都不由笑了起来。

“姐,弟弟什么时候才会说话?”

“嗯,大概到秋收的时候吧。”

“那还好远哦,他怎么这么慢才会说话。”

“小婴儿都是一岁左右学说话的,你以前也差不多。”

“那,我小的时候,比平彰胖么?”

“嗯,比平彰胖,那手臂像两节莲藕似的。”

秀珠撅了撅嘴,她小时候居然比平彰还要胖。

珍珠脸上乐呵呵的,心中却感叹时光如梭,一转眼,小胖丫头就到了上学的年纪,而她,也将踏入人生中的另一个阶段。

两姐妹说着话,平彰眼睛溜溜转着,嘴里不时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像是在参与她们的谈话。

王嬷嬷端着一碗米糊糊过来的时候,三人都笑得正欢。

“哎,平彰要吃米糊糊了。”珍珠把平彰抱正坐好。

王嬷嬷端过一张板凳,坐下后,开始给平彰喂米糊糊。

秀珠看着米糊糊,眼睛有些亮亮的,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王嬷嬷失笑,“金叶在厨房里烤面饼,味道不错,四姑娘可以去尝尝。”

秀珠立即站了起来,“姐,我去给你拿一个。”

说着,就哧溜一下跑了。

“……”

这丫头,明明自己想吃,还懂得拿她当幌子,珍珠笑着摇头。

“嬷嬷,西北苦寒,路又远,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去么?留在望林村看着罗府,和林婆婆作伴也行的,不用非得陪着我去西北。”

王嬷嬷喂糊糊的动作顿了顿,“姑娘,您看,上次去西北,老身也没有什么水土不服的症状,您不必担忧,您这回过去,首先就得把府宅中馈管理起来,大宅门的内务杂事说难也不难,说不难也难,您还得学习学习。”

珍珠撇撇嘴,她对这些是真的没什么兴趣,“其实也不要紧,玉生说了,让米香和吴远山两口子跟着过去,米香可以负责管理内院,吴远山就负责管理外院。”

米兰怀了身孕,她和罗巢留在望林村,负责这边的诸事。

王嬷嬷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您总归是要学着自己管理的,米香帮您管理得一时,也帮不了太久,她这年岁,很快就要怀孕生孩子,至少两三年的时间,帮不上您的忙。”

珍珠给平彰擦擦嘴,无奈说道:“好啦,好啦,我会学着管的。”

王嬷嬷笑笑,“姑娘聪明,罗府也没长辈立规矩,管理中馈,还是很容易的。”

珍珠耸耸肩,一个府宅里就两个主人,仆人却多达好几十个,如果不是有必要的,她是真不乐意要那么多下人围着自己转。

“花大娘和乔桂也要跟着去嘉晋城,花大娘带了安欣好长一段时间了,安欣可以胜任罗府的新绣娘了。”

“嗯,那边的事情,你嬷嬷看着办吧。”

一小碗糊糊,两人说着话,平彰就吃完了。

“哎,吃得可真香。”珍珠给他擦擦嘴,然后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平彰“咯咯”一笑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气。

“吃饱了就犯困,小婴儿的日子可真是好过呀。”珍珠把他侧抱着,轻轻拍着他。

“他还小,多睡才是好事。”王嬷嬷也笑眯眯地看着,人老了,看见小婴儿,就忍不住心里软乎乎的。

前院慢慢安静下来,只余清风微微吹动墙头的碧绿的藤蔓。

小婴儿伏在她胸口沉沉睡着。

三月的桃花、梨花和杏花相继开满了枝头。

望林村渐渐进入百花盛开的时节。

珍珠抱着两个大匣子,迎着扑面而来春的气息,与秀珠去了老宅。

“奶,爷和大伯去地里了?”珍珠和秀珠坐在堂屋内,家里只有王氏和梁氏在。

“是啊,地里正当忙的时候。”王氏给他们端上了茶水和小点心,“中午还要给他们送饭。”

“……这么近,还要去送饭?”珍珠愣了一下,老宅的田地离家里并不远啊。

“还不是你爷,说农忙的时候,在田里吃饭比较香,而且比较省时间。”王氏也嘀咕。

“……”

珍珠扶额,老人家这恨活的毛病,咋还没好呀。

“爷最近身体咋样?”

“挺好的,吃得香睡得着,你不用担心我们,好好准备你的嫁妆,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王氏给秀珠递了块枣泥糕。

秀珠接过,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我的嫁妆没啥好准备的,千里迢迢的,拉那么多东西过去做啥,有钱上哪还买不到好东西么。”

珍珠摆摆手,光是家里的一堆首饰布匹,都能拉两大车了,加上别的零零碎碎的物件,六七辆马车都装不完了,还有载人的马车,单这一趟,至少就得赶十辆马车。

“奶,你们不要给我送被褥枕头之类的东西了,送了我也带不过去的。”

她想起翠珠成亲的时候,收到的那堆被褥枕头,就觉着头大,几乎每个直系亲戚送来的贺礼都有被子枕头,成亲一次,一辈子的被子枕头都凑齐了。

“……那怎么行,成亲送的礼都是有数的,你带不过去,留在罗府里也行,以后回来住的时候可以用得上。”王氏也知道,孙女远嫁,这些厚重的东西,铁定是带不了多少的,可是,面上的礼,该送的还是得送。

珍珠无力地摆摆手,随便他们吧。

她把一旁的两个大匣子拿过来打开,一个里面装的是簪花珠钗,另一个装的是金银首饰。

“奶,这些是我挑出来的给你们的,屋里首饰太多,这些我都不带走了,你留着自己戴或者当礼物送人都行。”

王氏盯着两大匣子闪花眼的首饰,惊得半响说不出话来。

“……珍、珍珠啊,那么多首饰你怎么说送人就送人呀。”

王氏随手拿起一个大金镯子,份量至少有个二两重,实打实的纯金镯子呀。

“奶,这种金银首饰,我屋里大约有十几个匣子呢。”这还不包括她扔在空间里的首饰宝石呢。

“……”

王氏实实在在被惊呆了,她知道珍珠首饰多,也见过不少,可十几个匣子的金银首饰是什么概念?

“这,那么多的贵重首饰都是别人送的?”

王氏知道,每年都有人给珍珠送礼,可怎么会都送那么贵重的礼物呢?珍珠何德何能,人家都送那么贵重的礼物给她?

“嗯,有些是玉生送的,有些是以前在京城买的,有些是睿王赏赐的,不过,大部分是人家送的。”

珍珠也头疼,她明明不怎么喜欢戴首饰,这些人硬喜欢送她一堆首饰,现在戴也戴不完,送人也不好送,只能搁在屋里落灰了。

睿王赏赐的那匣子东西,珍珠都留给了李氏,等平顺平安成亲的时候,给他们的媳妇儿。

###

因为需要存稿准备下个月的爆更推荐,所以月底只能暂时更新两章了,亲们,稍微等待一小段时间吧。么么哒。

“姐,你又要去西北么?”

回家的路上,秀珠有些忧愁地看着珍珠,上次姐姐去西北,就去了好久。

“嗯,是呢,姐姐要去西北了,秀珠在家要乖乖听爹娘的话哦。”珍珠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在青石路上,路边的花圃中,已经有早春的花朵悄然盛开。

秀珠撅着嘴,黑亮的眼睛湿漉漉的,一张粉嫩的小脸满是委屈,“那,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

珍珠有些心疼,她摸摸秀珠的脑门,“秀珠乖乖上学,听先生的话,等你学会写字了,就给姐姐写信,好不好?”

她无法回答出具体的日子,只能迂回的转了个方向。

“嗯,等我学会了写字就给姐姐写信。”秀珠低落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一张小脸转眼又雨过天晴。

路旁的桃花开得肆意,空气中飘散着桃花香甜的气息。

远处的天空云层有些厚重,一场春雨即将来临。

珍珠和秀珠跑进家门时,雨滴已经开始洒落大地。

“今年的雨季要来了。”王嬷嬷抱着平彰坐在廊檐下玩耍。

“平彰睡醒了。”秀珠忙跑了过去,牵起平彰小小肉肉的手。

“睡醒了,正精神着呢。”王嬷嬷抱着平彰逗趣道。

“我娘在干嘛?”珍珠拍拍衣襟上的雨滴。

“在整理张小姐派人送来的添妆礼。”王嬷嬷脸上有一种洞察世事,淡淡的讽意,“自从张小姐定了亲,就再也没出现在咱们这个小村落里了。”

珍珠眨眨眼,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张秋岚二月初与萧珺定下了亲事,张孝安如今是春风得意,走路带风。

从前隔三差五让张秋岚到胡家拜访拉拢关系,而现在,已经一个多月没看到张秋岚的身影了。

昨日送来的添妆礼,也是派了陈嬷嬷送过来的。

“她也是身不由己,她一个没有亲娘的小姑娘,父亲的命令不是她能抗拒的。”

珍珠倒是不怪张秋岚,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张孝安那样唯利是图的性子,有了镇国公世子当女婿,对罗璟这个四品的武官自然就不会那么看重了。

王嬷嬷摇摇头,“虽然是他父亲的命令,可她也该有些自己的主意,像她这样事事听从父亲的安排,等嫁到国公府以后,也当不好世子夫人的。”

珍珠沉默,王嬷嬷的话说得没错,不过,她觉着张秋岚不是那等愚孝不知变通的人,她现在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她出了张府的门口,张孝安还想让张秋岚事事听从他的安排,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张孝安怎么可能斗得过萧擎那只老狐狸。

人家早在他身边布置了多少明线暗线了。

张孝安只是一时得意摆了,等张秋岚嫁了过去,萧擎哪里会让他对张秋岚指手划脚。

“嬷嬷,不用担心这些,镇国公府从来都不是吃素的,张妹妹也不是傻的,张孝安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这些老身知道,只是觉着,难得您有个说得来的手帕交,却连添妆礼都不能给您亲自送来,实在有些遗憾。”王嬷嬷抱着平彰奶香味十足的身子叹了口气。

珍珠“哈哈”一笑,她是没有在在意这些,没想到王嬷嬷还惦记着。

“您也别笑,说起来,张小姐是应该感谢您的,要不是您的介绍,她哪里会入得了国公夫人的眼。”

如若不是珍珠让张秋岚进了胡家,陶氏决计不会接见一个七品小官的女儿,没有珍珠的穿针引线,哪有张秋岚这般天大的福分,王嬷嬷点明了重点。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