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自从平安夜稀里糊涂地脱单之后，小雪花已经在C城呆了一个星期。
这么亲亲抱抱黏黏糊糊到让人没眼看的几天过去，淫♂欲思饱暖，小雪花也开始正式考虑起了跳槽大事。
虽然最近的几次排班，他无一例外全都扔给了大冰块同志，自己在边上做甩手掌柜乐得轻松，但这么长此以往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琢磨自己还是早日离开这个修罗场，找个山明水秀风和日丽的江南小镇定居，方为上策。
而说到江南一带，小雪花就不由想到了千里之外的孤寡老人（x）前辈大叔。
俗话说，丑媳妇还要见公婆，眼看已经到了年底，他想着是不是该让大冰块到自家师父面前露个脸。
小雪花少年打小心里就藏不住事儿，这天趁着休息时间出去约会逛街，中途停下来歇脚的时候，便状若无意地提起了这一茬。
大冰块君一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嗯……这么快就见家长了，我要带多少聘礼上门才合适？”
小雪花本来脸颊红扑扑的正有些不好意思，这会儿突然听得一愣，当即张牙舞爪地扑过去掐他，凶巴巴地威胁道：
“再给你一次好好说人话的机会——带什么上门！”
他整个身体跟个小炮弹一样轰过来，大冰块忍着笑稳稳接了个正着，好声好气地让步哄道：
“好了好了，嫁妆，嫁妆。”
于是就在当天，两人便连夜备好嫁妆，效率十足地辞职走人了。
次日清晨，第一缕曙光初初洒向地面，前辈大叔就被砰砰的敲门声给从美梦中吵了醒。
睡眼惺忪地开门，迎面看到了某张熟悉得让他手痒的脸蛋。
少年浑身裹得圆滚滚，两只眼睛亮晶晶，两手交握朝他一鞠躬，脆生生地道：“师父新年好！恭喜您又老了一岁！”
前辈大叔眯着眼睛睨着他，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看见已经出师的徒弟突然出现在眼前，似乎完全没有怎么惊讶的模样。
几秒钟后，他突然一声不吭地低头，往身上临时披上的外套口袋里默默摸索着什么，没多久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
将红包硬塞到门外的少年手上，他嘴里还有些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怎么又是这小鬼……三天两头都要到梦里来讨债……去去去……”
小雪花瞅瞅自己手上厚颠颠的红包，再瞅瞅眼前还处于半梦半醒中的人，略微思考了一秒钟，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红包塞进自己的口袋。
藏好赃物后，他才上前一步，用力摇了摇对方的肩膀：“师父你清醒一点！真的是我，不是在做梦，我回来了！”
被接连摇了好几下，前辈大叔的睡意终于被摇散了，揉揉眼睛把眼前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回来干啥？”说着伸手过来，似乎想要掐一把对方的脸蛋，确定自己没老眼昏花。
但伸到一半，突然被人隔了开。
眼看自家徒弟两手都好端端扒在自己肩上，对于这从边上凭空伸出的第三只手，前辈大叔有些反应迟钝地皱起眉头。
反倒是跟前的徒弟朝他笑眯了眼，抱着那条手臂，将安静老实站在一旁的身影拉了过来，话中语气十分得意：“喏，我找了个媳妇儿，带回来给师父你看看。”
“……”
前辈大叔原本就还一片混沌的脑袋，此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一搅，越发一突一突的发胀。
……这出门才几天，怎么就有媳妇了？
他晕乎乎地朝这位传说中的徒媳看去。
结果，就在目光触及那张面容的同时，他前一秒还迷迷糊糊的眼睛瞬间瞪大，仿若青天白日里见了罗刹恶鬼一般，霎时脸色刷白，下一秒便整个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口中结结巴巴地惊呼：
“……冰、冰令使大人！？”
“……”
眼看自家师父莫名其妙跪在自己面前，少年面上原本喜气洋洋的笑容也顿时滞了住。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下意识跟着两腿一软。
但膝盖还没碰到实地，整个身子就被边上伸过来的手臂搂着腰提了起来。
小雪花的目光有些呆愣愣的，转头朝身边的人看去。
对方并没有看着他。
那双银眸正微微垂落，目光淡淡落于眼前跪在自己脚下的人身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好像跪在眼前的仅仅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无端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高高在上的、近乎冷漠又傲慢的印象。
随着薄唇轻启，冰凉的声音缓缓落在冬日初晨的空气中：
“不用多礼，起来吧。”
书房中。
小雪花少年缩着脖子，被一本厚厚的大书啪的拍在头顶上。
耳边是前辈大叔气急败坏的痛骂：“都说了给你讲课的时候要认真听！每回都一个耳朵进另一个耳朵出！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少年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唇，小心翼翼瞄了他一眼：“……所以、他到底是谁啊？您刚刚叫他什么来着？”
前辈大叔冷着脸把那本大书从他头上扒下来：“自己翻！我看全天下的雪童子，也就你这个笨蛋不认识他了。”
“……”
小雪花接住砸到怀中的书，一看封面，哦豁，《冰雪世界历代年鉴大全》……
目录都还没翻完，手就开始酸了，小雪花忍不住开始耍赖：“哎哟我不要看了！我晕字！”
前辈大叔胡子一翘忍不住要来打他。
小雪花被撵得满屋跑，间隙依旧振振有词：“还不是你给的书太厚了！分明就是在耍我！就不能找本字少点的吗！？”
“上哪去给你找字少的史书！？”
前辈大叔被他气得牙痒痒，一把逮住了塞进边上的椅子里，凶神恶煞地威胁吓唬他：“今天要是再给我睡着了，我非把你屁股打肿不可！”
眼看他指天发誓保证答应了，时隔多年的现在，前辈大叔认命地重新给这熊孩子补起了历史知识。
在以往修习的漫长年岁里，小雪花最讨厌的就是历史课，那些历史名人大事无一不跟自带催眠buff一样，每每都能让他听得昏昏欲睡。
但今天毕竟跟自己亲身相关，他终归是强撑着眼皮，把这位传说中的“冰令使”从出生到如今的经历履程，老老实实听了个遍。
等到前辈大叔终于停下嘴，小雪花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好假哦……”
虽然已经习惯他没大没小，前辈大叔还是忍不住摇头轻斥：“口无遮拦。”
“本来嘛！”小雪花并不觉得自己的评价有什么不恰当，“什么出生之日冰封万里，什么生来圣灵天赐神子，什么上古圣战第一战神，什么万千雪童子梦中情人……简直太夸张啦！”
他越说越觉得槽多无口，“我还以为在听什么玄幻小说呢！”
前辈大叔朝天翻了个大白眼：“……这些话在我眼前说便罢了，千万别在外边瞎讲，哪天传到冰令使那些后援团耳中，你这小身板压根不够人家拆的。”
小雪花少年完全没把他的提醒放在心上，反倒径自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脸上突然皱起来，表情有些苦巴巴的：
“说起来，他都这么老了啊……那我娶他是不是不太合适？这已经远远超出爷孙恋了吧？”
前辈大叔刚降下去一些的血压瞬间又飙了起来：“还敢胡言乱语！？我看你是真的不怕死！什么人都敢招惹！”
眼看自家师父要被刺激得晕过去了，小雪花只好悻悻地停住这个话题。
“……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直到现在，他对此依旧没有什么真实感：“比师父你还厉害吗？”
前辈大叔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把我跟他比，你可太抬举我了。”
“可如果真那么厉害，那他为什么没有当上冬令神呢？”在小雪花的心目中，身为千万雪童子终极大老板的冬令神才是最厉害的。
听他问起这个，前辈大叔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懂什么……当年他刚成年，即任的冬令神就提出想要退位让贤，可惜人家志不在此，一封请命书承上，先斩后奏，早已独自前往镇守北方极地去了……北方极地相离周边国土，岂止有隔千万里远？可谓是块鸟兽不闻的死地！一夜之间，万千暗慕芳心伤崩离碎，数不胜数啊……”
小雪花听到前面原本只觉得无趣，直到最后才眼前一亮：“……哦？”
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最后他清了清嗓子，状若无意地提道：“真有这么多人喜欢，就没人去追他吗？”
前辈大叔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是一脸感慨地摇了摇头：“说得容易。可谁不知道冰令使冷若冰霜，无情无欲，哪怕真拿一块冰捂在手心里，捂久了也会比他有温度……既然都说他是神之子，有谁会敢向神示爱呢？”
“……”
冷若冰霜。
无情无欲。
少年听得忍不住啧啧摇头。
为什么觉得他口中所说那个人，跟这几天来动不动黏在自己身上扒都扒不下来的某块牛皮糖……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啊？
他这厢顾自感叹着，另一边的前辈大叔也叹息了一声，一双十分沉痛的目光向他看过来：“所以我真是搞不懂，他怎么就眼瞎……咳、看上你了？”
听了这话，小雪花少年实在是不乐意了：“看上我怎么了？得亏他眼光好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
“真敢说……”前辈大叔简直好气又好笑，“好吃懒做、娇里娇气、没大没小、不思进取……你倒讲讲看你身上有哪一点好，凭什么就能把他迷住了？”
哪怕被批得一无是处，小雪花依旧一派理直气壮：“凭脸啊！我长得这么好看，难道还不够吗！”
对方冷漠摊手：“跟他比呢，谁好看？”
小雪花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成功恼羞成怒：“……坏老头！你怎么胳膊肘尽往外拐？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你不是从小到大都夸我长得好看吗？”
前辈大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还不是实在找不出你身上别的优点了么……说说看吧，怎么认识他的？”
小雪花撇撇嘴，大致将离家后的经历跟他报告了一遍。
听到他居然被分配去了c城，前辈大叔先是一脸匪夷所思，等他说到让“大冰块”替自己布雪，那满脸的难以置信又迅速转为痛心疾首：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
最后听说他跟“大冰块”在c城没羞没臊地整整秀了一个星期的恩爱，前辈大叔整个人都沧桑了好多。
看着自家这个打小就不让人省心的徒弟，前辈大叔心情复杂地沉默了许久，最后无奈地长长叹了声气，语重心长道：
“事已至此，再纠结这些前因，恐怕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倒是你自己，有没有考虑过以后？”
小雪花听得不解：“以后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冰令使为何会离开北方极地出现在c城，但过不了几天，他势必得回北极去，届时你要怎么打算呢？”
“……北极？”
少年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无措：“怎么、他还要回去的吗？”
前辈大叔耸了耸肩膀：“废话，人家毕竟身居重位，还能在我们这弹丸之地长久定居不成？再说了，没有他镇守着，那边可是会乱套的。”
小雪花讷讷着，答不上话来了。
房间里就此陷入长久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才被一道乍然响起的声响打破了沉默。
叩叩叩。
彬彬有礼、不紧不慢的三声。
前辈大叔朝书房门投去一眼，又重新看向面前耷拉着脑袋的少年，叹气：“他没有跟你提过这个问题吗？”
小雪花的声音有些闷，几乎低不可闻：
“……没有。”
叩叩叩。
又是三声，力度稍稍重了一些。
前辈大叔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简直坐立难安，压力山大。
再过去十数秒，门外的人似乎终于等得不耐烦，未经房内主人允许，径自推开了书房的门。
目光朝房间里快速掠过，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书房里唯一可见的人形生物，就是站在中间一脸尴尬的前辈大叔。
一边墙上是大开的窗户，冷风正呼呼地朝房里灌进来。
“……”
对上那双凉飕飕的银眸，前辈大叔后背迅速窜起一阵危险的冷意，一时间只能搓着手掌僵着脸呵呵干笑，心里暗自痛骂。
……小兔崽子溜得倒是快。
这么亲亲抱抱黏黏糊糊到让人没眼看的几天过去，淫♂欲思饱暖，小雪花也开始正式考虑起了跳槽大事。
虽然最近的几次排班，他无一例外全都扔给了大冰块同志，自己在边上做甩手掌柜乐得轻松，但这么长此以往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琢磨自己还是早日离开这个修罗场，找个山明水秀风和日丽的江南小镇定居，方为上策。
而说到江南一带，小雪花就不由想到了千里之外的孤寡老人（x）前辈大叔。
俗话说，丑媳妇还要见公婆，眼看已经到了年底，他想着是不是该让大冰块到自家师父面前露个脸。
小雪花少年打小心里就藏不住事儿，这天趁着休息时间出去约会逛街，中途停下来歇脚的时候，便状若无意地提起了这一茬。
大冰块君一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嗯……这么快就见家长了，我要带多少聘礼上门才合适？”
小雪花本来脸颊红扑扑的正有些不好意思，这会儿突然听得一愣，当即张牙舞爪地扑过去掐他，凶巴巴地威胁道：
“再给你一次好好说人话的机会——带什么上门！”
他整个身体跟个小炮弹一样轰过来，大冰块忍着笑稳稳接了个正着，好声好气地让步哄道：
“好了好了，嫁妆，嫁妆。”
于是就在当天，两人便连夜备好嫁妆，效率十足地辞职走人了。
次日清晨，第一缕曙光初初洒向地面，前辈大叔就被砰砰的敲门声给从美梦中吵了醒。
睡眼惺忪地开门，迎面看到了某张熟悉得让他手痒的脸蛋。
少年浑身裹得圆滚滚，两只眼睛亮晶晶，两手交握朝他一鞠躬，脆生生地道：“师父新年好！恭喜您又老了一岁！”
前辈大叔眯着眼睛睨着他，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看见已经出师的徒弟突然出现在眼前，似乎完全没有怎么惊讶的模样。
几秒钟后，他突然一声不吭地低头，往身上临时披上的外套口袋里默默摸索着什么，没多久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
将红包硬塞到门外的少年手上，他嘴里还有些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怎么又是这小鬼……三天两头都要到梦里来讨债……去去去……”
小雪花瞅瞅自己手上厚颠颠的红包，再瞅瞅眼前还处于半梦半醒中的人，略微思考了一秒钟，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红包塞进自己的口袋。
藏好赃物后，他才上前一步，用力摇了摇对方的肩膀：“师父你清醒一点！真的是我，不是在做梦，我回来了！”
被接连摇了好几下，前辈大叔的睡意终于被摇散了，揉揉眼睛把眼前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回来干啥？”说着伸手过来，似乎想要掐一把对方的脸蛋，确定自己没老眼昏花。
但伸到一半，突然被人隔了开。
眼看自家徒弟两手都好端端扒在自己肩上，对于这从边上凭空伸出的第三只手，前辈大叔有些反应迟钝地皱起眉头。
反倒是跟前的徒弟朝他笑眯了眼，抱着那条手臂，将安静老实站在一旁的身影拉了过来，话中语气十分得意：“喏，我找了个媳妇儿，带回来给师父你看看。”
“……”
前辈大叔原本就还一片混沌的脑袋，此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一搅，越发一突一突的发胀。
……这出门才几天，怎么就有媳妇了？
他晕乎乎地朝这位传说中的徒媳看去。
结果，就在目光触及那张面容的同时，他前一秒还迷迷糊糊的眼睛瞬间瞪大，仿若青天白日里见了罗刹恶鬼一般，霎时脸色刷白，下一秒便整个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口中结结巴巴地惊呼：
“……冰、冰令使大人！？”
“……”
眼看自家师父莫名其妙跪在自己面前，少年面上原本喜气洋洋的笑容也顿时滞了住。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下意识跟着两腿一软。
但膝盖还没碰到实地，整个身子就被边上伸过来的手臂搂着腰提了起来。
小雪花的目光有些呆愣愣的，转头朝身边的人看去。
对方并没有看着他。
那双银眸正微微垂落，目光淡淡落于眼前跪在自己脚下的人身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好像跪在眼前的仅仅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无端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高高在上的、近乎冷漠又傲慢的印象。
随着薄唇轻启，冰凉的声音缓缓落在冬日初晨的空气中：
“不用多礼，起来吧。”
书房中。
小雪花少年缩着脖子，被一本厚厚的大书啪的拍在头顶上。
耳边是前辈大叔气急败坏的痛骂：“都说了给你讲课的时候要认真听！每回都一个耳朵进另一个耳朵出！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少年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唇，小心翼翼瞄了他一眼：“……所以、他到底是谁啊？您刚刚叫他什么来着？”
前辈大叔冷着脸把那本大书从他头上扒下来：“自己翻！我看全天下的雪童子，也就你这个笨蛋不认识他了。”
“……”
小雪花接住砸到怀中的书，一看封面，哦豁，《冰雪世界历代年鉴大全》……
目录都还没翻完，手就开始酸了，小雪花忍不住开始耍赖：“哎哟我不要看了！我晕字！”
前辈大叔胡子一翘忍不住要来打他。
小雪花被撵得满屋跑，间隙依旧振振有词：“还不是你给的书太厚了！分明就是在耍我！就不能找本字少点的吗！？”
“上哪去给你找字少的史书！？”
前辈大叔被他气得牙痒痒，一把逮住了塞进边上的椅子里，凶神恶煞地威胁吓唬他：“今天要是再给我睡着了，我非把你屁股打肿不可！”
眼看他指天发誓保证答应了，时隔多年的现在，前辈大叔认命地重新给这熊孩子补起了历史知识。
在以往修习的漫长年岁里，小雪花最讨厌的就是历史课，那些历史名人大事无一不跟自带催眠buff一样，每每都能让他听得昏昏欲睡。
但今天毕竟跟自己亲身相关，他终归是强撑着眼皮，把这位传说中的“冰令使”从出生到如今的经历履程，老老实实听了个遍。
等到前辈大叔终于停下嘴，小雪花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好假哦……”
虽然已经习惯他没大没小，前辈大叔还是忍不住摇头轻斥：“口无遮拦。”
“本来嘛！”小雪花并不觉得自己的评价有什么不恰当，“什么出生之日冰封万里，什么生来圣灵天赐神子，什么上古圣战第一战神，什么万千雪童子梦中情人……简直太夸张啦！”
他越说越觉得槽多无口，“我还以为在听什么玄幻小说呢！”
前辈大叔朝天翻了个大白眼：“……这些话在我眼前说便罢了，千万别在外边瞎讲，哪天传到冰令使那些后援团耳中，你这小身板压根不够人家拆的。”
小雪花少年完全没把他的提醒放在心上，反倒径自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脸上突然皱起来，表情有些苦巴巴的：
“说起来，他都这么老了啊……那我娶他是不是不太合适？这已经远远超出爷孙恋了吧？”
前辈大叔刚降下去一些的血压瞬间又飙了起来：“还敢胡言乱语！？我看你是真的不怕死！什么人都敢招惹！”
眼看自家师父要被刺激得晕过去了，小雪花只好悻悻地停住这个话题。
“……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直到现在，他对此依旧没有什么真实感：“比师父你还厉害吗？”
前辈大叔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把我跟他比，你可太抬举我了。”
“可如果真那么厉害，那他为什么没有当上冬令神呢？”在小雪花的心目中，身为千万雪童子终极大老板的冬令神才是最厉害的。
听他问起这个，前辈大叔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懂什么……当年他刚成年，即任的冬令神就提出想要退位让贤，可惜人家志不在此，一封请命书承上，先斩后奏，早已独自前往镇守北方极地去了……北方极地相离周边国土，岂止有隔千万里远？可谓是块鸟兽不闻的死地！一夜之间，万千暗慕芳心伤崩离碎，数不胜数啊……”
小雪花听到前面原本只觉得无趣，直到最后才眼前一亮：“……哦？”
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最后他清了清嗓子，状若无意地提道：“真有这么多人喜欢，就没人去追他吗？”
前辈大叔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是一脸感慨地摇了摇头：“说得容易。可谁不知道冰令使冷若冰霜，无情无欲，哪怕真拿一块冰捂在手心里，捂久了也会比他有温度……既然都说他是神之子，有谁会敢向神示爱呢？”
“……”
冷若冰霜。
无情无欲。
少年听得忍不住啧啧摇头。
为什么觉得他口中所说那个人，跟这几天来动不动黏在自己身上扒都扒不下来的某块牛皮糖……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啊？
他这厢顾自感叹着，另一边的前辈大叔也叹息了一声，一双十分沉痛的目光向他看过来：“所以我真是搞不懂，他怎么就眼瞎……咳、看上你了？”
听了这话，小雪花少年实在是不乐意了：“看上我怎么了？得亏他眼光好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
“真敢说……”前辈大叔简直好气又好笑，“好吃懒做、娇里娇气、没大没小、不思进取……你倒讲讲看你身上有哪一点好，凭什么就能把他迷住了？”
哪怕被批得一无是处，小雪花依旧一派理直气壮：“凭脸啊！我长得这么好看，难道还不够吗！”
对方冷漠摊手：“跟他比呢，谁好看？”
小雪花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成功恼羞成怒：“……坏老头！你怎么胳膊肘尽往外拐？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你不是从小到大都夸我长得好看吗？”
前辈大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还不是实在找不出你身上别的优点了么……说说看吧，怎么认识他的？”
小雪花撇撇嘴，大致将离家后的经历跟他报告了一遍。
听到他居然被分配去了c城，前辈大叔先是一脸匪夷所思，等他说到让“大冰块”替自己布雪，那满脸的难以置信又迅速转为痛心疾首：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
最后听说他跟“大冰块”在c城没羞没臊地整整秀了一个星期的恩爱，前辈大叔整个人都沧桑了好多。
看着自家这个打小就不让人省心的徒弟，前辈大叔心情复杂地沉默了许久，最后无奈地长长叹了声气，语重心长道：
“事已至此，再纠结这些前因，恐怕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倒是你自己，有没有考虑过以后？”
小雪花听得不解：“以后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冰令使为何会离开北方极地出现在c城，但过不了几天，他势必得回北极去，届时你要怎么打算呢？”
“……北极？”
少年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无措：“怎么、他还要回去的吗？”
前辈大叔耸了耸肩膀：“废话，人家毕竟身居重位，还能在我们这弹丸之地长久定居不成？再说了，没有他镇守着，那边可是会乱套的。”
小雪花讷讷着，答不上话来了。
房间里就此陷入长久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才被一道乍然响起的声响打破了沉默。
叩叩叩。
彬彬有礼、不紧不慢的三声。
前辈大叔朝书房门投去一眼，又重新看向面前耷拉着脑袋的少年，叹气：“他没有跟你提过这个问题吗？”
小雪花的声音有些闷，几乎低不可闻：
“……没有。”
叩叩叩。
又是三声，力度稍稍重了一些。
前辈大叔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简直坐立难安，压力山大。
再过去十数秒，门外的人似乎终于等得不耐烦，未经房内主人允许，径自推开了书房的门。
目光朝房间里快速掠过，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书房里唯一可见的人形生物，就是站在中间一脸尴尬的前辈大叔。
一边墙上是大开的窗户，冷风正呼呼地朝房里灌进来。
“……”
对上那双凉飕飕的银眸，前辈大叔后背迅速窜起一阵危险的冷意，一时间只能搓着手掌僵着脸呵呵干笑，心里暗自痛骂。
……小兔崽子溜得倒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