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同航班的陌生人
江屿白握刀叉的手倏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刀叉与瓷盘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可他眼底却依旧波澜不惊，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只淡淡续道：“让舒嵊去把行李收拾好，你留下打理这边的事，让他跟我走。”
老管家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少爷这般平静，随即迅速敛去诧异，躬身应道：“是。”
老管家转身快步去通知舒嵊，又拉着人细细叮嘱随行的各项注意事项，言语间满是细致。
舒嵊本就聪慧机灵，反应极快，又在江家待了不短时间，对江家的规矩、少爷的喜好都了如指掌，想必能迅速接手管家的工作。
江屿白用完早餐，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拭了拭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几分仓促，起身便径直走向画室。
望着满室的画作，每一幅都承载着他三年来的热忱与心绪，他指尖轻轻拂过画框边缘。
动作里藏着难以掩饰的不舍，而后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幅画逐一收起，仔细覆上防尘布。
掏出手机一看，时针已然指向十一点，再不动身，便要赶不上飞机了。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画室，眼底掠过一丝怅然，随即转身带上门，将满室的回忆封存于此。
此时，他的行李早已收拾妥当，不过一个简约的行李箱静静立在玄关。
他本就没什么非带不可的东西，身外之物，丢了亦可，真缺什么，回大夏再置办便是，唯有心底的牵绊，难以轻易割舍。
坐进私家车，车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最后的留恋。
车窗外，洛林城的街道、建筑、绿植不断向后倒退，光影流转间，仿佛在无声宣告，这座他生活了三年的城市，未来很长一段时日，他都不会再踏足。
“他说过辞职的原因吗？”江屿白冰冷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听不出喜怒。
副驾的舒嵊连忙回头，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又谨慎：“没有，阿昱昨晚回来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失魂落魄的，问他什么都不肯说。”
江屿白没有再开口，只是偏头静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城市，那些熟悉的景致渐渐模糊、缩成一团团色块。
最终只剩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公路在视线里延伸，通往远方的归途，也通往未知的境遇。
‘我这次回大夏，你就不用跟着一起去了。’
昨夜他说这话时的决绝与冰冷，此刻竟隐隐回响在耳畔，挥之不去。
还有阿昱那带着沙哑与颤抖的追问：‘少爷，是我做错了什么吗？’那声音里的惶恐、不安还有些委屈，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当初刻意忽略了那声音里的惊慌，也刻意避开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早已超越主仆界限的炽热情愫。
正因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更不能给半分幻想的余地。
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掐灭在萌芽里，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彼此纠缠，不如趁早了断。
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一片沉寂的冰冷。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奥国国际机场。
舒嵊利落地与司机搬下行李，一件件整齐码进行李车。
江屿白推开车门，抬手戴上墨镜，掩去眼底几分倦意，径直往机场内部走去。
舒嵊推着行李车紧随其后，步伐不敢有丝毫怠慢。
两人走的是高级VIP通道，避开了嘈杂的人群，很快便进入了专属候机室休息。
临近十二点，机场送来的午餐和水果皆是顶配，精致地摆放在餐台上，色泽诱人，香气四溢。
而在隔壁候机室，一个气场凛冽的男人正孤高地立在落地窗前。
他身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外罩一件宽大的黑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一副墨镜遮去了大半张脸，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仿佛连空气都被他冻结了几分。
一架架飞机从窗外滑过，巨大的轰鸣声也未能惊扰他分毫。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远处的跑道尽头，直到身着黑色制服的保镖轻手轻脚地走近：“总裁，他们已经抵达了，就在隔壁候机室，和我们同航班飞往大夏。”
男人闻言，只是几不可察地颔首，下颚线绷得愈发紧，冷硬的线条透着隐忍的力道。
墨镜后的神情深邃难辨，无人能窥得他此刻的情绪，保镖见状，便识趣地默默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一句。
待机场工作人员送来午餐，男人才缓缓转过身，迈步走到沙发边落座。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他坐下的不是沙发，而是掌控生死的王座。
登机时间到，江屿白与舒嵊起身登上波音777航班，直奔专属座位。
那是靠窗的“王座”位，空间格外宽敞，私密性极佳，价格也堪称天价，寻常人连想都不敢想。
在工作人员恭敬的引导下，江屿白落座，舒嵊俯身凑在他身侧，压低声音细致嘱咐着：“少爷，有事随时吩咐我。”
江屿白淡淡点头，舒嵊便直起身，走到他前排的位置坐下，时刻保持着警惕。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骤然闯入视线。
男人一身纯黑穿搭，无任何多余点缀，仅靠一副墨镜修饰轮廓，却自带强大的视觉震撼感。
一米八九的身高鹤立鸡群，黑色大衣更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
他周身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息，竟有几分旧上海滩黑帮大佬的凌厉气场。
机舱内不少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他吸引，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瞥了几眼，又慌忙收回，生怕触怒了这位煞神。
男人透过墨镜，目光精准而直接地落在走廊的江屿白身上。
两人身高的差距瞬间被拉得极为明显，江屿白的身高在同龄人中也不算矮小，可站在眼前这道身影面前，竟莫名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江屿白迅速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入座，他特意选了这靠窗的单人位，本就图个私密清净。
原以为能避开不必要的打扰，却没想到还是遇上了这样一位“不速之客”。
男人也收回视线，迈步走到江屿白隔壁的座位旁落座，即便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走廊。
商务舱本就宽敞的空间，也没能冲淡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强大存在感。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压，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在江屿白周遭，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飞机缓缓滑出跑道，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随即猛地直冲云霄，刺破云层。
伴随着机身的轻微震颤，一场漫长的跨国旅程正式开启。
而于江屿白而言，这不仅是一段归途，更是一场搁置三年后，重新踏回故土的起航。
他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望着窗外翻滚的棉絮般的白云，正午的阳光太过刺眼，刺得他眼睛微微发酸，便抬手拉下遮光板，指尖轻点打开了座椅前的嵌入式电视。
他没有关上座位的隔离门，只是按了呼叫铃，唤来空姐要了一杯威士忌。
片刻后，空姐便端来酒杯，还贴心搭配了精致的零食与水果，一一摆放在小桌板上。
江屿白半躺着调整好座椅角度，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屏幕上播放的财经新闻，一边浅酌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
酒液的辛辣在舌尖蔓延，稍稍驱散了心头的沉闷与那股莫名的压抑感。
随即，他随手拿起随身携带的平板，解锁后点开了“新锐・霓裳”大赛的相关页面，细细翻阅着比赛要求与各项细则。
一旦投入工作，他便仿佛自动与周遭的一切隔绝开来，指尖飞快划过屏幕，将所有条款一一扫过。
他的神情专注，却难掩几分漫不经心——于他而言，这场比赛更像是一个随意的消遣，而非必须达成的目标。
三年前那场车祸，打乱了他人生轨迹，伤后被家人接去欧洲养伤，起初工作室还能勉强运转，可种种原因变更，最终还是解散了。
他暂时没打算在大夏再开工作室，一来懒得耗费精力管理，二来奥国他也有团队要打理；
更何况，这次回国，他主要目的也不是这个。
想通这些，心头的纠结淡了几分，可另一份忐忑却悄然浮起，昔日好友们，他该如何面对？
这三年里，他像是一只缩头乌龟，刻意断了所有联系，连一个电话都未曾打过，近乎彻底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
如今突然归来，物是人非已是必然，那些被时光冲淡的情谊，还能重新拾起吗？他们会不会怪他？
江屿白神情凝重地望向窗外，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邻座的男人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却总能在江屿白抬眼的瞬间，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巧合。
…
可他眼底却依旧波澜不惊，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只淡淡续道：“让舒嵊去把行李收拾好，你留下打理这边的事，让他跟我走。”
老管家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少爷这般平静，随即迅速敛去诧异，躬身应道：“是。”
老管家转身快步去通知舒嵊，又拉着人细细叮嘱随行的各项注意事项，言语间满是细致。
舒嵊本就聪慧机灵，反应极快，又在江家待了不短时间，对江家的规矩、少爷的喜好都了如指掌，想必能迅速接手管家的工作。
江屿白用完早餐，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拭了拭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几分仓促，起身便径直走向画室。
望着满室的画作，每一幅都承载着他三年来的热忱与心绪，他指尖轻轻拂过画框边缘。
动作里藏着难以掩饰的不舍，而后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幅画逐一收起，仔细覆上防尘布。
掏出手机一看，时针已然指向十一点，再不动身，便要赶不上飞机了。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画室，眼底掠过一丝怅然，随即转身带上门，将满室的回忆封存于此。
此时，他的行李早已收拾妥当，不过一个简约的行李箱静静立在玄关。
他本就没什么非带不可的东西，身外之物，丢了亦可，真缺什么，回大夏再置办便是，唯有心底的牵绊，难以轻易割舍。
坐进私家车，车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最后的留恋。
车窗外，洛林城的街道、建筑、绿植不断向后倒退，光影流转间，仿佛在无声宣告，这座他生活了三年的城市，未来很长一段时日，他都不会再踏足。
“他说过辞职的原因吗？”江屿白冰冷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听不出喜怒。
副驾的舒嵊连忙回头，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又谨慎：“没有，阿昱昨晚回来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失魂落魄的，问他什么都不肯说。”
江屿白没有再开口，只是偏头静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城市，那些熟悉的景致渐渐模糊、缩成一团团色块。
最终只剩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公路在视线里延伸，通往远方的归途，也通往未知的境遇。
‘我这次回大夏，你就不用跟着一起去了。’
昨夜他说这话时的决绝与冰冷，此刻竟隐隐回响在耳畔，挥之不去。
还有阿昱那带着沙哑与颤抖的追问：‘少爷，是我做错了什么吗？’那声音里的惶恐、不安还有些委屈，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当初刻意忽略了那声音里的惊慌，也刻意避开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早已超越主仆界限的炽热情愫。
正因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更不能给半分幻想的余地。
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掐灭在萌芽里，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彼此纠缠，不如趁早了断。
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一片沉寂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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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嵊利落地与司机搬下行李，一件件整齐码进行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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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外罩一件宽大的黑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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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沉沉落在远处的跑道尽头，直到身着黑色制服的保镖轻手轻脚地走近：“总裁，他们已经抵达了，就在隔壁候机室，和我们同航班飞往大夏。”
男人闻言，只是几不可察地颔首，下颚线绷得愈发紧，冷硬的线条透着隐忍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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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他坐下的不是沙发，而是掌控生死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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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白迅速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入座，他特意选了这靠窗的单人位，本就图个私密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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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也收回视线，迈步走到江屿白隔壁的座位旁落座，即便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走廊。
商务舱本就宽敞的空间，也没能冲淡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强大存在感。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压，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在江屿白周遭，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飞机缓缓滑出跑道，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随即猛地直冲云霄，刺破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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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于江屿白而言，这不仅是一段归途，更是一场搁置三年后，重新踏回故土的起航。
他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望着窗外翻滚的棉絮般的白云，正午的阳光太过刺眼，刺得他眼睛微微发酸，便抬手拉下遮光板，指尖轻点打开了座椅前的嵌入式电视。
他没有关上座位的隔离门，只是按了呼叫铃，唤来空姐要了一杯威士忌。
片刻后，空姐便端来酒杯，还贴心搭配了精致的零食与水果，一一摆放在小桌板上。
江屿白半躺着调整好座椅角度，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屏幕上播放的财经新闻，一边浅酌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
酒液的辛辣在舌尖蔓延，稍稍驱散了心头的沉闷与那股莫名的压抑感。
随即，他随手拿起随身携带的平板，解锁后点开了“新锐・霓裳”大赛的相关页面，细细翻阅着比赛要求与各项细则。
一旦投入工作，他便仿佛自动与周遭的一切隔绝开来，指尖飞快划过屏幕，将所有条款一一扫过。
他的神情专注，却难掩几分漫不经心——于他而言，这场比赛更像是一个随意的消遣，而非必须达成的目标。
三年前那场车祸，打乱了他人生轨迹，伤后被家人接去欧洲养伤，起初工作室还能勉强运转，可种种原因变更，最终还是解散了。
他暂时没打算在大夏再开工作室，一来懒得耗费精力管理，二来奥国他也有团队要打理；
更何况，这次回国，他主要目的也不是这个。
想通这些，心头的纠结淡了几分，可另一份忐忑却悄然浮起，昔日好友们，他该如何面对？
这三年里，他像是一只缩头乌龟，刻意断了所有联系，连一个电话都未曾打过，近乎彻底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
如今突然归来，物是人非已是必然，那些被时光冲淡的情谊，还能重新拾起吗？他们会不会怪他？
江屿白神情凝重地望向窗外，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邻座的男人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却总能在江屿白抬眼的瞬间，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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