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洛林的风吹到了故乡
清晨的阳光掠过校园哥特式的尖顶，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辉，阿昱驾驶车辆平稳驶入洛林城大学的停车场。
江屿白推门下车，周身带着几分疏离的沉静，惹来了不少人驻足围观，但他都置之不理的径直走向画室。
推开教室门瞬间，此起彼伏的招呼声络绎不绝，熟悉的暖意瞬间裹住了他，驱散了周身的微凉。
这里的每个人眼底都燃着对艺术的纯粹热忱，而其中最熟稔的身影，当属罗斯博格。
他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触沉稳，侧脸在光影里格外清晰。
这位毕业多年仍执着返校进修的建筑系研究生，与他一样是跨行业来研习油画的“门外汉”：
建筑系与绘画尚有几分空间美学的关联，却与油画的色彩肌理相去甚远。
可这份“跨界”的窘迫与热忱兼具的相似，反倒让两人有了聊不完的共同话题，成了画室里最懂彼此的伙伴。
罗斯博格只比他年长几岁，一个是在业内声名渐起、风格凌厉的建筑设计师，一个是早已在时尚圈崭露头角、审美卓绝的服装设计师。
两个在各自领域发光的人，能在画室里褪去光环，静心研磨颜料，本身便是一场难得的缘分。
下课铃轻快地划破午后的静谧，两人并肩走出画室，暖融融的阳光像揉碎的碎金，铺满整片草坪。
不少同学席地而坐，手里攥着速写本或捧着咖啡，笑语声随着轻柔的微风飘远，漫在澄澈的空气里。
“听说你要参加I-slet在亚洲举办的‘新锐・霓裳’大赛？”罗斯博格率先开口，目光里藏着明显的不解，语气中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以江屿白如今的地位，早已无需借比赛证明自己。
“嗯，犹豫了很久，但不想错过这次的比赛。”江屿白轻轻踢了一下脚边的青草，鞋尖蹭过几片嫩叶，语气看似平静，眼底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期待。
“以你的名气，根本无需用比赛来证明自己。”罗斯博格毫不掩饰眼底的赞赏，语气诚恳，带着对同行兼挚友的认可，他太清楚江屿白的天赋与实力。
“谢谢。”江屿白抬眼看向他，对方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
阳光落在对方柔软的发梢，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将他的轮廓衬得格外温和。
他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真切，冲淡了几分心底的纠结。
“只是这么多年，没好好设计过作品了，想再感受一次舞台的温度。”他垂了垂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与期许交织的复杂情绪。
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回去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罗斯博格点点头，眼底的不解渐渐褪去，只剩了然，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那还会回来吗？”
江屿白脚步骤然放慢，暖融融的阳光在他脸上晃出细碎的光斑，落在他微蹙的眉尖。
他沉吟片刻，声音暖融融的，却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飘忽：“不知道，就算回来，恐怕也不会太快。”
话语里藏着对未来的茫然，也藏着对当下选择的决绝。
“那学业呢？”罗斯博格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
“先暂停吧。”他缓缓抬眼，望向远处矗立的钟楼。
钟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怅然，那是对未完成学业的遗憾，也是对故乡的深切眷恋：
“我想回故乡看看了。”声音轻轻的，像被风吹散的絮语，裹着化不开的乡愁。
三年的洛林城生活早已让他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可归乡的念头一旦生根，便像藤蔓般缠紧心口，再也压不住。
未来的事如云烟难测，他垂了垂眼，掩去眼底的怅然与决绝，不愿把话说得太满，留一分余地给彼此，也给未知。
罗斯博格瞧出他眼底的纠结，没有再追问，转而扯开话题，笑意漫上眉梢，语气轻快：“有机会去大夏，到时候可得你当导游。”
江屿白被他这份体贴逗笑，黑色围巾将他半张脸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弯起的眼，说话时呼出的白气袅袅散开，冲淡了几分离绪：
“随时欢迎，到时候一定尽地主之谊，让你玩个尽兴。”
罗斯博格笑得爽朗，胸腔里的笑意顺着动作漾开，忽然张开双臂。
江屿白没有半分迟疑，大大方方地迎上去，一个温暖的拥抱将彼此的气息裹住，是熟悉的颜料淡香与阳光味，带着告别的轻软。
两人正要分开，罗斯博格却忽然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擦过江屿白的发顶，随即一个轻柔得像落雪的吻，轻轻印在他的额头。
江屿白霎时愣住，浑身动作僵住，睫毛颤了颤，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额头那点温热的触感格外清晰，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激起圈圈涟漪，惊得他眼底满是猝不及防。
而对方依旧是温和的笑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却装作若无其事，仿佛只是洛林城寻常的告别礼。
这一幕，恰好落入不远处一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
面具遮挡了大半面容，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情绪，没人能看清那双眸中翻涌的是晦暗的妒意、隐忍的波澜，还是沉沉的不悦。
“到了大夏记得报平安，你们大夏人总这么叮嘱家人，对吗？”罗斯博格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自然，悄悄抚平了空气中的微妙，拉回了江屿白飘远的思绪。
“好。”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坦然应下，可心头那丝猝不及防的异样仍在蔓延，像余温般迟迟不散。
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下意识想探寻那道隐秘的视线，却又飞快收敛了神色。
告别后，江屿白坐上跑车，车门合上的瞬间，便将洛林城的阳光与喧嚣隔绝在外。
阿昱发动车子的刹那，车厢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一般，莫名变得凝滞压抑，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滞涩感。
“阿昱，这次回大夏，你不用跟着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寂静的车厢，打破了蔓延的沉默。
阿昱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下颚线绷得笔直，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不安，语气竭力维持着平稳，却还是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少爷，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话语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难以掩饰的惶恐，江屿白没有解释，只是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眉眼间透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连周身的气息都带着几分倦怠的疏离。
方才额头那轻柔一吻的触感、面具后不明的视线，还有归乡的期许与茫然，全都交织在心头，沉甸甸地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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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屿白洗漱完毕，缓步踱至偌大的衣橱间。
整齐陈列着件件独一无二的高定服饰，琳琅的首饰、配饰错落点缀其间，每一件都透着极致的精致，却衬得他周身多了几分清冷的疏离。
他立在试衣镜前抚平衣摆，动作慢条斯理，收纳领带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瞥见来电显示是江忆绵打来的，他眉眼稍缓，伸手径直接起。
“小屿，几点的飞机？”电话那头传来江忆绵亲切又熟稔的嗓音，像一缕暖光，冲淡了些许晨间的凉。
“一点。”江屿白应声，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行，这次让舒嵊跟你一起回去，他跟老管家学了不少时日，心思细、能力足，足以胜任管家一职，江府的事交给他，你就不用操心了。”江忆绵语气带着妥帖的安排。
“好，我知道了。”江屿白干脆应允，确实，回大夏后琐事缠身，身边需得有个得力的人打理杂务，舒嵊无疑是合适的人选。
“顺便把阿昱也带上，他身手不错，跟着你这么多年，能护你安全。”
江屿白闻言，瞥了眼镜中一身利落穿搭的自己，语气也冷了些许：“我能保护好自己，不必带他，况且回了大夏，那里本就是我的地盘。”
“小屿…那行吧。”电话那头的江忆绵轻叹一声，本想再劝两句，却也清楚这个弟弟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旁人难改，只能作罢。
江屿白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揣进衣兜，转身走出房间，脚步沉稳地拾级下楼，径直走向餐厅。
入座的瞬间，老管家立刻会意，轻声吩咐佣人摆上早餐，动作轻缓，不敢惊扰半分。
他执起刀叉，慢悠悠地用餐，半晌才抬眼，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阿昱呢？”
老管家脸上瞬间露出难色，躬身回话时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回少爷，昨晚阿昱来说要辞职…”
“态度格外坚决，任我怎么劝都没用，甚至连夜就要收拾东西离开。”
江屿白推门下车，周身带着几分疏离的沉静，惹来了不少人驻足围观，但他都置之不理的径直走向画室。
推开教室门瞬间，此起彼伏的招呼声络绎不绝，熟悉的暖意瞬间裹住了他，驱散了周身的微凉。
这里的每个人眼底都燃着对艺术的纯粹热忱，而其中最熟稔的身影，当属罗斯博格。
他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触沉稳，侧脸在光影里格外清晰。
这位毕业多年仍执着返校进修的建筑系研究生，与他一样是跨行业来研习油画的“门外汉”：
建筑系与绘画尚有几分空间美学的关联，却与油画的色彩肌理相去甚远。
可这份“跨界”的窘迫与热忱兼具的相似，反倒让两人有了聊不完的共同话题，成了画室里最懂彼此的伙伴。
罗斯博格只比他年长几岁，一个是在业内声名渐起、风格凌厉的建筑设计师，一个是早已在时尚圈崭露头角、审美卓绝的服装设计师。
两个在各自领域发光的人，能在画室里褪去光环，静心研磨颜料，本身便是一场难得的缘分。
下课铃轻快地划破午后的静谧，两人并肩走出画室，暖融融的阳光像揉碎的碎金，铺满整片草坪。
不少同学席地而坐，手里攥着速写本或捧着咖啡，笑语声随着轻柔的微风飘远，漫在澄澈的空气里。
“听说你要参加I-slet在亚洲举办的‘新锐・霓裳’大赛？”罗斯博格率先开口，目光里藏着明显的不解，语气中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以江屿白如今的地位，早已无需借比赛证明自己。
“嗯，犹豫了很久，但不想错过这次的比赛。”江屿白轻轻踢了一下脚边的青草，鞋尖蹭过几片嫩叶，语气看似平静，眼底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期待。
“以你的名气，根本无需用比赛来证明自己。”罗斯博格毫不掩饰眼底的赞赏，语气诚恳，带着对同行兼挚友的认可，他太清楚江屿白的天赋与实力。
“谢谢。”江屿白抬眼看向他，对方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
阳光落在对方柔软的发梢，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将他的轮廓衬得格外温和。
他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真切，冲淡了几分心底的纠结。
“只是这么多年，没好好设计过作品了，想再感受一次舞台的温度。”他垂了垂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与期许交织的复杂情绪。
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回去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罗斯博格点点头，眼底的不解渐渐褪去，只剩了然，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那还会回来吗？”
江屿白脚步骤然放慢，暖融融的阳光在他脸上晃出细碎的光斑，落在他微蹙的眉尖。
他沉吟片刻，声音暖融融的，却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飘忽：“不知道，就算回来，恐怕也不会太快。”
话语里藏着对未来的茫然，也藏着对当下选择的决绝。
“那学业呢？”罗斯博格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
“先暂停吧。”他缓缓抬眼，望向远处矗立的钟楼。
钟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怅然，那是对未完成学业的遗憾，也是对故乡的深切眷恋：
“我想回故乡看看了。”声音轻轻的，像被风吹散的絮语，裹着化不开的乡愁。
三年的洛林城生活早已让他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可归乡的念头一旦生根，便像藤蔓般缠紧心口，再也压不住。
未来的事如云烟难测，他垂了垂眼，掩去眼底的怅然与决绝，不愿把话说得太满，留一分余地给彼此，也给未知。
罗斯博格瞧出他眼底的纠结，没有再追问，转而扯开话题，笑意漫上眉梢，语气轻快：“有机会去大夏，到时候可得你当导游。”
江屿白被他这份体贴逗笑，黑色围巾将他半张脸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弯起的眼，说话时呼出的白气袅袅散开，冲淡了几分离绪：
“随时欢迎，到时候一定尽地主之谊，让你玩个尽兴。”
罗斯博格笑得爽朗，胸腔里的笑意顺着动作漾开，忽然张开双臂。
江屿白没有半分迟疑，大大方方地迎上去，一个温暖的拥抱将彼此的气息裹住，是熟悉的颜料淡香与阳光味，带着告别的轻软。
两人正要分开，罗斯博格却忽然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擦过江屿白的发顶，随即一个轻柔得像落雪的吻，轻轻印在他的额头。
江屿白霎时愣住，浑身动作僵住，睫毛颤了颤，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额头那点温热的触感格外清晰，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激起圈圈涟漪，惊得他眼底满是猝不及防。
而对方依旧是温和的笑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却装作若无其事，仿佛只是洛林城寻常的告别礼。
这一幕，恰好落入不远处一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
面具遮挡了大半面容，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情绪，没人能看清那双眸中翻涌的是晦暗的妒意、隐忍的波澜，还是沉沉的不悦。
“到了大夏记得报平安，你们大夏人总这么叮嘱家人，对吗？”罗斯博格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自然，悄悄抚平了空气中的微妙，拉回了江屿白飘远的思绪。
“好。”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坦然应下，可心头那丝猝不及防的异样仍在蔓延，像余温般迟迟不散。
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下意识想探寻那道隐秘的视线，却又飞快收敛了神色。
告别后，江屿白坐上跑车，车门合上的瞬间，便将洛林城的阳光与喧嚣隔绝在外。
阿昱发动车子的刹那，车厢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一般，莫名变得凝滞压抑，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滞涩感。
“阿昱，这次回大夏，你不用跟着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寂静的车厢，打破了蔓延的沉默。
阿昱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下颚线绷得笔直，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不安，语气竭力维持着平稳，却还是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少爷，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话语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难以掩饰的惶恐，江屿白没有解释，只是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眉眼间透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连周身的气息都带着几分倦怠的疏离。
方才额头那轻柔一吻的触感、面具后不明的视线，还有归乡的期许与茫然，全都交织在心头，沉甸甸地压着他。
--
第二天江屿白洗漱完毕，缓步踱至偌大的衣橱间。
整齐陈列着件件独一无二的高定服饰，琳琅的首饰、配饰错落点缀其间，每一件都透着极致的精致，却衬得他周身多了几分清冷的疏离。
他立在试衣镜前抚平衣摆，动作慢条斯理，收纳领带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瞥见来电显示是江忆绵打来的，他眉眼稍缓，伸手径直接起。
“小屿，几点的飞机？”电话那头传来江忆绵亲切又熟稔的嗓音，像一缕暖光，冲淡了些许晨间的凉。
“一点。”江屿白应声，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行，这次让舒嵊跟你一起回去，他跟老管家学了不少时日，心思细、能力足，足以胜任管家一职，江府的事交给他，你就不用操心了。”江忆绵语气带着妥帖的安排。
“好，我知道了。”江屿白干脆应允，确实，回大夏后琐事缠身，身边需得有个得力的人打理杂务，舒嵊无疑是合适的人选。
“顺便把阿昱也带上，他身手不错，跟着你这么多年，能护你安全。”
江屿白闻言，瞥了眼镜中一身利落穿搭的自己，语气也冷了些许：“我能保护好自己，不必带他，况且回了大夏，那里本就是我的地盘。”
“小屿…那行吧。”电话那头的江忆绵轻叹一声，本想再劝两句，却也清楚这个弟弟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旁人难改，只能作罢。
江屿白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揣进衣兜，转身走出房间，脚步沉稳地拾级下楼，径直走向餐厅。
入座的瞬间，老管家立刻会意，轻声吩咐佣人摆上早餐，动作轻缓，不敢惊扰半分。
他执起刀叉，慢悠悠地用餐，半晌才抬眼，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阿昱呢？”
老管家脸上瞬间露出难色，躬身回话时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回少爷，昨晚阿昱来说要辞职…”
“态度格外坚决，任我怎么劝都没用，甚至连夜就要收拾东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