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賿灼华: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他喉间微微发紧,从醒来得知自己骨折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日没夜地反复纠结这件事,无数次问自己还能不能坚持。

可此刻被牧泽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他反而彻底乱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眼底满是茫然与挣扎。

“你什么都别想,先好好养伤。”厉修辰立刻沉声劝道,语气里全是真诚恳切的关心。

牧泽看他难受纠结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华丽的话来安慰,只能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沉默传递着支持。

有牧泽在身边陪着说话,江屿白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也从两人口中得知了朋友们的近况:

林跃带着肖恩回京城过年,石澈和谭嘉佑回了津市,叶景川则独自回了烁城。

“你小舅不会真这么勇,选在过年的时候,跟你外公坦白他和炘敔的事吧?”江屿白看着牧泽,轻声问道。

“应该不会,小舅做事从来不是那么冲动的人。”牧泽嘴上这么说,神情却渐渐凝重了起来。

“怎么啦?”江屿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问。

“我总觉得,这段时间炘敔哥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们。”牧泽皱着眉头,满脸疑惑。

“会不会跟他父母有关?”江屿白猜测。

牧泽轻轻摇了摇头:“我问过他了,他什么都不肯说。”

“等我好一点,有空约大家一起吃顿饭吧,我们几人都好久没好好聚过了,上次聚餐还是两个月前的事。”江屿白轻声说道,眼底掠过一丝怀念。

“可以,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养伤。”厉修辰站起身,牵着牧泽的手,对江家姐弟说道。

“好。”江屿白轻轻点头,目送两人离开。

牧泽和厉修辰两人刚走出病房,温阮他们一行人就匆匆走了进来,而在众人身后,还有一道身影也默默跟了进来 ,是换下病服的賿灼华。

江忆绵看着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即便心里对他有气,也不好当众对他冷脸,只能暂时按捺住情绪。

所有成员都围聚在病床边,气氛凝重又关切。

这也是賿灼华在江屿白受伤后,第一次看到他的伤情,可眼前的景象,却比他想象过的任何一种情况,都还要严重得多。

“你们怎么都来了?”江屿白开口问着众人,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人群后方那道熟悉的身影,眉头不自觉紧紧皱起。

才一个晚上不见,他怎么会憔悴成这副模样?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连眼神都黯淡了许多。

江屿白不禁疑惑,但很快就被大家转移了注意力,他们都在关切询问他的身体状况,每个人的声音里都带着关心。

江屿白本就有些头晕,被这一阵嘈杂一闹,太阳穴突突地疯狂跳动,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在打转了。

江忆绵一眼就看到江屿白紧皱的眉头与难受的神色,及时开口打断了众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你们先安静一点,让医生给小白检查一下伤口,其余的事情,等检查完再说。”

幸好这时,医生带着护士推门走了进来,众人这才悻悻地闭上嘴,纷纷往后退了两步,给医护人员让出空间。

当医生让江屿白微微侧身、褪去上衣,露出后背的伤口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那片肌肤上,下一秒,病房里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賿灼华也被眼前的景象狠狠震住,瞳孔骤然一缩,指节死死攥紧,手背青筋隐隐暴起,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一刻,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他对那些人,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交错纵横的伤痕狰狞可怖,深的浅的、新的旧的缠在一起,青紫色的淤青与尚未愈合的擦伤密密麻麻交织,像一道道狠狠刻在骨血里的烙印,触目惊心。

每看一眼,众人心里就蹿起一股熊熊怒火,眼底的心疼与不忍几乎要溢出来,这得有多疼啊。

“天杀的王八蛋!佐藤清河!竟然对你下这么重的死手?!”温阮性格最是火爆,此刻气得浑身都在发颤,声音都绷得发紧。

谢寻洲的脸色也沉得可怕,转头看向江忆绵,语气凝重至极地问道:“江总,那些凶手,都找到了吗?”

江忆绵缓缓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了站在最角落里、存在感却强得让人无法忽视的那个人身上。

当她看清賿灼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见他在看到江屿白后背伤痕时,眼底里的震惊、痛悔、与自责——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语气里淬着寒意:“是谁伤了Leo,这个问题,恐怕只有賿总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

话音刚落,医生刚好给江屿白处理完新的伤口,重新仔细包扎好纱布。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冷得刺骨,也让病房里的气氛在一瞬间,直接降到了冰点。

江屿白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猛地一怔,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瞬。

正好这时医生收拾好器械,简单交代了几句医嘱:“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好好休息,尤其是手臂和腿,一定要格外小心,千万不能再磕碰受力、二次受伤。”

“好的,谢谢你医生。”江忆绵连忙道谢,随后动作轻柔地帮江屿白扣上病服的扣子。

江屿白缓缓转过身,目光空洞地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厚重压抑,仿佛下一秒就要沉沉压下来。

他像是在望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番针锋相对的对话,与他全无关系。

賿灼华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他知道江屿白伤得极重,却从未想过,会重到这般触目惊心的地步。

满心满眼的恨意,恨那群下死手的混混,更恨自己怎么就那么轻易放过那群狗杂碎,恨自己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没能护好他!

“賿总。”江忆绵在江屿白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冷冽如刀,直直钉在賿灼华身上,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你不打算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她,而江屿白自始至终垂着眼帘,沉默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连一个眼神、一丝余光,都吝于施舍给她。

“对不起…”

良久,賿灼华才艰难地开口。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痛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江忆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即冷笑出声,目光锐利得能割伤人:

“我们江家人,被你的人伤成这副模样,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换来原谅?”

“賿总,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也太欺负我们江家好说话了吧!”

賿灼华缓缓抬起眼,眼底布满狰狞的红血丝,憔悴又狼狈,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询问:“那请问江总,你想如何处理,我都接受。”

“血债血偿!”江忆绵声音字字铿锵,带着决绝的狠厉,“魏珧是你賿氏的人,把他交出来。”

她视线再度落在江屿白身上的伤,心疼得眼眶瞬间发红,声音发颤:“我弟弟身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就要原封不动,一一还到始作俑者身上!”

賿灼华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泛着青白,手臂上青筋一根根暴起,绷得吓人。

他望着江屿白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声音却异常坚定:“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江屿白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賿灼华竟然会这般袒护魏珧,难道之前他所有的温柔与承诺。

所有的关切与守护,全都是假的?江屿白这样一想,放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江忆绵也被他的话气得肩膀发颤,又是一声冷笑,讽刺几乎要溢出来:“賿总这是承认,这蓄意伤人的事,是你授权的?”

“不是!”賿灼华猛地极力否认:“如果我知道有人要对他下手,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会护着他,怎么可能让人伤他!”

“既然不是你授权,那冤有头债有主,把人交出来。”江忆绵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丝毫不留转圜余地。

看他一脸为难挣扎,江忆绵冷哼一声,字字如刀:“賿总,你不交出来也可以,魏珧是你们集团首席设计师,那就让賿氏来承担这一切后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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