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如今,他终于回来了

后来,江屿白被他父母接走了,远赴欧洲养伤。

那三年里,他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曾经视若珍宝的事业、财富,都变得索然无味。

他唯一的执念,就是能远远看着江屿白平安,哪怕知道对方恨他,哪怕只能在角落里默默注视,哪怕只能以另一种身份陪在他身边,他也舍不得放手。

舒嵊从洗手间回来了,脚步放得很轻,对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几乎在舒嵊出现的瞬间,就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

他调整了一下衣领,若无其事地越过舒嵊,径直走进了洗手间,仿佛刚才那个在暗中红着眼眶,看了江屿白一夜的人,不是他。

舒嵊走到江屿白座位旁,见他还没醒,便放轻了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叫醒他:“少爷,醒醒,要下飞机了,回家再继续睡吧。”

江屿白缓缓拿掉眼罩,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与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梦境与现实的夹缝中,完全抽离出来。

就在这时,机舱广播响起,甜美的女声透过扬声器清晰地传来:“女士们,先生们,早上好。”

“这里是机长广播,我们的飞机即将准备下降,请您尽快回到座位坐好,座椅靠背调至直立位置,小桌板已完全收起,遮光板请保持打开。”

“洗手间现在已经停止使用,本次航班预计将于,当地时间早上六点十分降落在大夏国S市国际机场。”

“地面温度为十二摄氏度,天气晴。感谢您选择本次航班,我们即将抵达目的地,祝您在大夏国旅途愉快。”

江屿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他起身快速收拾好桌上的平板和画本,换上随身的鞋子,拉开门板径直走向洗手间。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依旧苍白,眼窝深陷,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他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等他回来时,旁边位置的人也回来了,他又带上了那副墨镜,而舒嵊也把他的行李整理妥当了。

没过多久,飞机开始缓缓下降,机身轻微颠簸了几下,随后稳稳地滑向跑道。

窗外的景色逐渐清晰,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清晨六点的S市国际机场,玻璃穹顶外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带着清晨特有的湿冷凉意。

停机坪上,几架国际航班刚完成滑行,舷梯旁的地勤人员早已整装待命,迎接这第一批抵达的旅客。

飞机稳稳停靠在廊桥旁,舱门打开,乘客们陆续起身,顺着通道往外走去。

江屿白拎起随身小包,也跟着起身准备离开,身后忽然靠上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像一堵无形的人墙,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将他和舒嵊隔开了距离。

江屿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身后,但在拥挤的人潮中,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到一片宽阔的肩膀。

他以为这只是人流密集处常见的轻微拥挤,便没太放在心上,只是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脚步。

航站楼内人潮涌动,举着接机牌的亲友踮脚张望,行李箱的滚轮声、广播里的登机提示、偶尔传来的孩童哭闹声,构成了一幅鲜活而嘈杂的早间出行图。

江屿白带着舒嵊,径直走向VIP通道,试图避开主通道的拥挤与喧嚣。

他的步伐有些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急于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舒嵊先去提取处取了行李箱,随后快步跟上江屿白,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机场大厅。

刚一踏出航站楼,一股刺骨的湿冷空气便扑面而来,瞬间钻进了江屿白的衣领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S市,他回来了,带着一身的伤疤和未解的心结,重新踏入了这座充满了回忆与伤痛的城市。



S市的天气并不好,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都会下雨。

江屿白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将脖颈缩了缩,驱散些许寒意。

江家的黑色轿车早已停在VIP接机区等候,司机见他们出来,立刻快步上前,接过舒嵊手里的行李,稳稳地放进后备箱。

舒嵊拉开后座车门,江屿白微微弯腰坐了进去,刚坐稳手机便响了起来。

“下机了吗?”电话那头,江忆绵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意,显然是在等给他打这通电话。

“嗯,刚下机,家里的天气好冷。”江屿白缩在温暖的座椅里,忍不住轻声抱怨道。

“你没有穿厚点衣服吗?”江忆绵立刻紧张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有,不过还是冷。”

“那你赶紧裹紧点,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感冒了。”

“好,我知道了。”江屿白跟江忆绵通完电话后,也给罗斯博格发去了一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已经抵达大夏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此刻的奥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对于那边的人来说,早已进入了梦乡。

但没想到罗斯博格却一直守在手机旁,几乎是秒回了一条德语信息:[平安抵达就好,祝你有一个愉快的旅程。]

江屿白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道了声谢后,便以要倒时差为由结束了对话。

随后,他将手机放进口袋里,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休息。

舒嵊轻轻关上后座车门,绕到副驾驶座坐下,司机才缓缓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国际机场。

直到江家的轿车彻底汇入车流,消失在视野尽头,一道身影才从机场大厅的阴影处缓缓走了出来。

对方拿掉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辆黑色轿车离去的方向,直到那抹黑色彻底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视线。

眼底那一瞬间流露的温柔与不舍,像是被谁瞬间掐断,迅速被一层厚厚的冷意覆盖,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原。

“总裁,老爷和夫人问您什么时候回去?”特助小心翼翼地看着身边的男人,低声问道。

三年前总裁一声不吭地“消失”,賿家派了多少人疯了一样地找他,却音讯全无。

但这一切,有一部分也是因为他这个特助,在暗中帮忙打掩护。

賿灼华没有立刻回答,他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那辆豪华限量版幻影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即便身处车内,他的目光依旧下意识地停留在,刚才江家轿车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江屿白的气息。

车厢内陷入了一阵压抑的沉默。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次‘新锐・霓裳’参赛名单拿给我看下。”

这次的合作洽谈虽然是賿灼华暗中一手操作的,但明面上还是以賿氏集团的名义去接触的,所以賿氏内部自然会有人发出质疑。

“公司今早刚把名单整理好发过来。”特助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平板,递到賿灼华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

“董事会那些人在质问,为何不在滨海举办?说滨海是咱们的核心腹地,办赛事既能拉动当地产业,还能巩固家族影响力,比选在S市更稳妥。”

賿灼华接过平板手指不断的往下滑,目光落在那份名单上,掠过一串陌生的名字,眼神晦暗不明。

直至屏幕最下方,刻在心底名字映入眼帘,一直紧绷如弦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笑意,那笑意浅得像落在湖面的薄光,稍纵即逝。

他指腹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江屿白”三个字,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仿佛那不是冰冷的字符,而是恋人温热的脸颊,是他三年来不敢触碰、却日夜牵挂的执念。

谁也不知道,他费尽心机拿下I-slet亚洲区的举办权,不惜顶住家族压力将比赛地点敲定在S市,这所有的筹谋都与商业利益无关。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赛事带来的名利,只是想借这场比赛,为江屿白铺一条回国的路,把他重新引回自己能触及的视野里。

如今,他终于回来了。

賿灼华收回指尖,周身的温柔瞬间褪去,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每一字都掷地有声:

“滨海气候潮湿多雾,参赛作品多为高定服饰,那些娇贵的面料和配饰,根本经不起潮气侵蚀,一旦受损,整个赛事的口碑都会毁于一旦。”

“再者,”他顿了顿,指尖又下意识地落回屏幕上那个名字上,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

“S市是国际航空枢纽,全球参赛选手转机、抵达都更为便捷,赛事的影响力才能辐射得更广。”

“至于家族影响力,一场顶尖设计赛事的成功举办,远比在腹地单纯办场活动更有分量,也更能彰显賿氏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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