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咳着血离开,他彻底放下了

“好。”江屿白没有回头,声音冷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敷衍。

罗斯博格的眼底闪过一丝更深的落寞,嘴角轻轻扯了扯,终究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他的脚步很轻,带起的风都带着几分沉寂,关门的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到房间里那个满心怒火,又藏着心事的人。

另一边,佣人小别墅的会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阿昱跪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一丝弯曲,像是在坚守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目空洞,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唯有垂在身侧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心底那一丝未被彻底压下的波澜与疼痛。

舒嵊拿着鞭子,站在他面前,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的为难与纠结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着阿昱狼狈不堪的样子,看着他脖颈上的青紫、嘴角的血迹,心底满是心疼与无奈,可江屿白的指令,他又不敢违抗。

可阿昱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早已将生死、疼痛都置之度外,一副任人处置的模样。

最后,舒嵊还是咬了咬牙,心一横,闭上眼,扬起了手中的鞭子。

“啪!啪!啪!”

一鞭又一鞭,清脆的抽打声在空旷寂静的会客厅里回荡,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重锤,狠狠敲在人心上。

鞭子落在阿昱的背上,瞬间留下一道红肿的鞭痕,疼得他浑身一僵,指尖攥得更紧。

可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闷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牙齿咬得更紧,嘴角的血腥味愈发浓郁。

主屋的房间里,江屿白明明离得那么远,却像是能清晰地听到那鞭子落下的声响,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本整齐的发丝被揉得凌乱不堪,胸口的郁气越来越重,连带着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也愈发清晰。

最后,他再也忍不住跳上床,扯过被子将自己死死裹住,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挡住那些让他心烦意乱的声音。

才能不让自己心底那点不愿承认的在意与难受,泄露出半分,但这也只是自欺欺人,终究没能抚平他心底的烦躁。



江屿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夜里断断续续的醒来,搅得心神不宁。

当他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大白,晨光透过窗纱洒进房间,却暖不透他心底的烦躁。

他快速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走出房间,恰好碰到刚从客房出来的罗斯博格,便与他打了一声招呼。

两人一同下楼,江屿白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四处扫动,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在找那道总是寸步不离的身影,可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佣人在默默打扫,连平日里总会在餐厅等候的舒嵊,也不见踪影。

江屿白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那失落像流星般转瞬即逝,却被心思细腻的罗斯博格尽收眼底。

“屿白…”罗斯博格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些什么,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到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江屿白径直坐在餐桌主位上,对着一旁的佣人问道:“舒管家怎么样了?”

他刻意避开了那人的名字,可攥紧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心底的在意。

罗斯博格心底漫过一丝无奈,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他终究还是走不进江屿白的内心。

他的心思全都系在那个已经离开的人身上,旁人再怎么靠近,也只能是过客。

旁边的佣人小心翼翼地回应:“回少爷,舒管家和阿昱昨晚去领罚后,今天早上醒来时,阿昱就已经不在府里了,舒管家也发了高烧,此刻正在房间里休息。”

‘不在了…’江屿白在心底默念着这三个字,拿勺子的手骤然攥紧,勺子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

片刻后,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冷的“嗯”,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瞬间,餐厅里的空气仿佛降到了零下好几度,压抑得让人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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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翻涌着怒火,可深处,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与空落。

他明明说的是反话,换成以往他都会来哄自己的,没想到他这次居然真的说走就走,心底却像被掏空了一块似的。

罗斯博格默默拿起餐具,低头吃着早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偶尔抬眼,瞥见江屿白紧绷的侧脸,眼底满是无奈。

江屿白更是没了任何胃口,面前的美食索然无味,他简单扒拉了几口,就放下勺子径直起身往楼上走去,背影僵硬而孤寂,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罗斯博格。

罗斯博格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来到画室,看着江屿白对着空白的画架发呆,眼神空洞,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

最后终究没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过了许久,晨光渐渐移到画架上,罗斯博格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舍的告辞:“Leo,我还要去趟锦江市,处理之前说好的设计事宜,那我先告辞了。”

江屿白这才缓缓回过神,眼底的空洞渐渐褪去,换上一副淡漠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地说:“好,我让司机送你。”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不舍,可看着罗斯博格转身离开的背影,心底的空落却愈发浓烈。

送走罗斯博格,江屿白独自站在空旷的画室里,突然感觉偌大的房子,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身后再也没有那道寸步不离的熟悉身影,再也没有人会默默跟着他、关心他、哪怕是惹他生气。

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原以为,把人赶走后自己也能习惯,可当那人真的消失在他生活里的那一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错得离谱。

可反过来想,若把人留在身边,看着他始终戴着面具、小心翼翼地伪装自己,那也绝非他所愿。

突然之间,他觉得不管自己做什么决定,仿佛都是错的。

江屿白无奈地闭上双眼,一滴泪水终究没能忍住,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时间倒回半夜,阿昱刚领完二十鞭的责罚,浑身是伤,身心俱疲地独自坐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缝洒进来,照亮他狼狈的模样。

后背的鞭伤火辣辣地疼,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可他却浑然不觉,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几年,在江屿白身边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自己以阿昱的身份,陪在江屿白身边的日日夜夜,看着江屿白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换,那速度快得就像换一件不喜欢的衣服。

每一次,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一开始,他还能默默忍受,还能抱着一丝希望,以为自己的陪伴,总能焐热江屿白的心。

可后来,江屿白的行为越来越变本加厉,那些刻意的暧昧与伤害,一点点消磨着他的希望,让他越来越绝望。

他曾想过告诉江屿白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想过拼尽全力,挽回这段早已千疮百孔的感情。

可无论他做什么,都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始终走不进江屿白的内心,只能像个局外人,眼睁睁看着他肆意挥霍着他的真心,也挥霍着他日复一日的陪伴。

后来他们回来了,两人发生了关系后,他原以为经历过这一切,两人的关系总会就此有所改变,能慢慢靠近彼此。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他却被医生告知,自己时日所剩无几。

最后在江屿白的试探下,他还是把人推开了,结果他就投入到别人的怀抱中。

一想到这件事,他的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闷痛,疼得他忍不住弯下腰,双手紧紧按着胸口。

剧烈的咳嗽中,竟咳出了一口鲜红的血,溅在冰冷的地板上,格外刺眼。

阿昱缓缓抬手,用袖口擦去唇角的血迹,指尖沾染着温热的血,眼底一片灰暗,没有一丝光亮。

看来,他是真的该离开了,这场跨越了好几年的追逐,终究是要落幕了。

可他又忍不住害怕,指尖微微颤抖,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不舍与恐慌。

他怕这一次走了,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怕自己这几年的付出,最终只剩下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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