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满身是伤的逃离,是他最后的体面

他原本想体面地离开,想好好和江屿白告别,哪怕只是说一句“再见”。

没想到最后,却只能以一个逃兵的方式,狼狈地逃离这个让他欢喜、让他痛苦的地方。

阿昱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笑意里满是苦涩与无奈,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从大夏跑到奥国,再从奥国不顾一切地追回大夏,这么多年的追逐,这么多年的隐忍与付出,足够了,真的足够了。是时候该放手了,放过他,也放过自己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自己住了几个月的房间,这里简单而朴素,没有太多装饰,因为他一直都在做着离开的准备,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这里长久停留。

他动作缓慢地收拾自己的东西,行李简单得可怜,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些常用的药品。

这几年来,他从没置办过多余的物件,就像他在江屿白身边,始终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阿昱走出江府时,一阵风突然吹来,吹得他浑身发抖。

后背的鞭伤原本还火辣辣地疼,被风一吹,竟奇异地生出几分冰凉的舒服感,稍稍缓解了身上的剧痛。

可下一秒,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脸色煞白,浑身冷汗直流,差点栽倒在地。

江府门外,早已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阿昱强撑着身体,慢慢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游特助立刻上前,轻轻关上了车门,隔绝了外面的风,也隔绝了那个让他爱恨交织的地方。

“总裁,你还好吗?”游特助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看着他唇角未干的血迹,眼底满是紧张与担忧,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此刻,阿昱脸上的面具已经摘了下来,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

賿灼华,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气场强大的总裁,此刻却狼狈不堪,满身伤痕。

那个陪伴了他三年、遮住他半张脸的银色面具,他没有拿走,就放在他那间狭小的房间里,像是在告别这段以“阿昱”之名,卑微陪伴的时光。

賿灼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疲惫与释然,缓缓说道:“回滨海。”

“是。”游特助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示意司机开车。

可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賿灼华的脸色变得愈发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游特助这时才发现,他浅色的衣衫背后,早已渗出了大片的血迹,透过单薄的衣料,触目惊心,那是鞭伤破裂后,又被寒风刺激,再次渗血的痕迹。

“总裁!你受伤了!后背全是血!”游特助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伸手想去扶他,语气里满是急切,“我们先去医院,不能再耽误了!”

“没事。”賿灼华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疲惫,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却依旧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他轻轻摆了摆手,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

游特助看着他这副模样,哪里敢放心,连忙让司机调转车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总裁,不行!您的伤太严重了,必须先去附近的医院做简单处理,不然会有危险的!”

说完,便立刻拿出手机,联系附近的医院,眼底满是焦急与担忧。

到了医院,游特助快步跟着医生走进诊室,当医生掀开賿灼华后背的衣衫时,他才彻底看清那伤势有多严重。

一道道鞭伤深可见骨,狰狞地交错在后背,伤口周围早已红肿发炎,有些地方还渗着新鲜的血迹,触目惊心。

游特助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焦急,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攥紧拳头,强压下心底的情绪。

医生盯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语气凝重地问:“这伤是怎么来的?下手这么狠,要不要报警处理?”

賿灼华只是闭着眼,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一字未提,周身萦绕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与疲惫,仿佛那些深入骨髓的疼痛,都与他无关。

医生见状,也不敢再多干涉,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准备消毒和包扎的工具。

只有游特助心里清楚,这些伤全都是从江府带出来的,是江屿白亲手下令,一鞭一鞭抽在自家总裁身上的,想到这里,他心底的心疼又多了几分,也多了一丝对江屿白的怨怼。

厉修辰得知賿灼华受伤住院的消息后,心里也涌起强烈的担忧,立刻拉着牧泽,急匆匆赶到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看到病床上躺着的賿灼华,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虚弱。

往日里杀伐果断的气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与狼狈,两人脸上瞬间布满了担忧,脚步都放轻了几分。

“灼华哥,你还好吗?”牧泽快步走到病床边,看着他极差的精神状态,声音里满是担忧。

賿灼华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灰暗,没有丝毫光亮,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心灰意冷,却又透着一股强撑的倔强:“我没事。”

那简单的三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说完,他又缓缓闭上眼,仿佛连说话都成了一种负担。

厉修辰站在一旁,眉头紧紧蹙着,神色复杂。

他是江屿白的好友,看着賿灼华为了江屿白,放下所有骄傲,低三下四、遍体鳞伤的样子,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替江屿白辩解,心底满是无奈与恨铁不成钢。

他太清楚江屿白的性子,嘴硬、别扭,明明在意得不行,却偏偏要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对方。

两人离开医院时,心情都格外沉重,牧泽牵着厉修辰的手,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说:“明天我去找屿白哥问清楚!他到底想干嘛?把灼华哥伤成这样,他良心过得去吗?”

“别冲动。”厉修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指尖轻轻摩挲着牧泽的手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这是他们俩之间的较劲,一个嘴硬不肯低头,一个卑微不敢再靠近,外人干预,只会让事情变得愈发不可收拾,甚至会适得其反。”

“可屿白哥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啊?”牧泽皱着眉,一脸不解,眼底满是困惑。

“我总觉得,屿白哥心里还是有灼华哥的,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特意从奥国回来,更不会一直对灼华哥的事格外在意。”

“他啊,就是在作妖。”厉修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还有一丝无奈。

厉修辰说的没错,江屿白确实是在作妖,俗话说的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也从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习惯了賿灼华的陪伴,习惯了他的偏爱,习惯了他无论受多少伤,都会留在自己身边和最先低头认错的一方。

所以才一次次用最伤人的方式试探、伤害,却从来没想过,人心是会凉的,再深的感情,也经不住这样反复的挥霍。

“他就不怕,万一灼华哥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那他就真的失去了他吗?”牧泽缓缓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他太清楚賿灼华的性子,一旦彻底心死,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厉修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身边的爱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缓缓的问道:

“小泽,你是不是曾经,也对我很失望?”

这句话,藏在他心底很久了,想起曾经自己的不懂珍惜,他就忍不住心慌。

牧泽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与释然,缓缓的说道:“都已经过去了,那些不好的,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如果我没有找到你,你是不是也想过要放弃我?”厉修辰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颤抖与缠斗,紧紧攥着牧泽的手,眼底满是不安。

他不敢想象,若是当初没有找到牧泽,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牧泽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片刻,缓缓的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过往的酸涩:

“想过。那时候躺在病床上,浑身是伤,也是心如死灰,心想着就这样吧,强扭的瓜不甜,与其这样痛苦地把你绑在身边,不如就趁那个机会放手,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厉修辰一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底瞬间涌上愧疚与后怕,握着牧泽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仿佛一松手,牧泽就会消失不见。

牧泽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两人就默不作声地走进电梯,电梯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牧泽看着电梯里的厉修辰,他神情格外凝重,眼底满是心事,好像有什么事让他神经紧绷着,握着自己手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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