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賿灼华:我累了,可我放心不下他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亮起的一瞬,賿灼华疲惫地看了一眼,便按下接听键。

江忆绵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声音毫无波澜:“賿灼华,我已经把我弟推过去了,后面就看你的了。”

賿灼华靠在椅背上,连日精力透支本就纤瘦单薄的身体,此刻愈发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轻易吹倒似的。

他一手死死捂着绞痛的腹部,强忍着翻涌的不适,声音平静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多谢。”

“我不是帮你,我只是不想看到我弟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江忆绵语气微顿,又紧跟着问道,“你确定要这样做?”

电话那头,賿灼华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眼底一片灰暗:“江总,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他了。”

“他是我弟弟,我不照顾他,难道照顾你啊!”江忆绵试着用轻松的语气打趣,想缓和几分沉重。

可这一次,賿灼华却久久没有接话,只剩沉默在两端蔓延。

僵持片刻,江忆绵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你是认真的吗?”

“嗯。”賿灼华只是平静的应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决绝与坚定,但却像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才发出来的。

他之所以放手,从不是害怕江忆绵对賿氏下死手,而是怕自己撑不住,怕自己会在他面前轰然倒下,成为他的累赘,成为他往后人生里甩不掉的负担。

挂断电话,賿灼华闭了闭眼,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立刻让游特助联系律师。

游特助看他惨白的脸色,眼底满是担忧,却终究不敢多问一句,只能应声照做。

很快,賿氏集团官方便公示了重磅消息:賿灼华正式辞去集团总裁一职,未来賿氏集团新任董事长,由江屿白接任。

这一消息轰然爆出,整个商界瞬间为之震动,外界一片沸腾。就连沈曼卿和賿宗明看到公告时,都满脸意外。

另一边,江屿白往主屋狂奔想去找江忆绵,让她高抬贵手放了賿灼华。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他慢慢的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点开屏幕。

当看清内容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巨大的惊愕和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几乎是手抖着拨打賿灼华的电话,可听筒里却只传来机械的提示。

这种情况从未有过,江屿白心头的不安被无限放大,他收起手机加快步伐往主屋狂奔,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賿灼华处理完所有事宜,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让游特助送自己回去,今天的疲惫感,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沉重,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一般。

賿宗明前段时间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才回家休养不久,身体尚未完全康复,此刻只能靠着轮椅代步。

賿灼华拖着一身沉重到极致的疲惫回到賿家,沈曼卿一眼就看出賿灼华的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得随时会倒下。

她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心疼与慌乱:“灼儿,你这是怎么了?”

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变故,沈曼卿也变得不像从前那般强势偏执,整个人平和了许多。

她渐渐明白,曾经固执坚守的名利、体面、门第,不过都是过眼浮云,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才是最实在的幸福。

賿灼华身形晃了晃,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没事,就是有点累…”

话音未落,一股浓烈的腥甜猛地从喉咙深处翻涌而上,賿灼华再也无法压制,俯身剧烈地咳嗽起来,掌心很快就沾上了殷红刺眼的血迹。

“灼华!”沈曼卿被吓得六魂无主,失声惊呼着,慌忙伸手紧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賿灼华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直直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灼华!”賿宗明也被吓得六魂无主,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还差点从轮椅上摔下去。

“灼儿!!!”沈曼卿也是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颤抖着死死托住他的脑袋,一声声撕心裂肺地呼唤着,泪水瞬间汹涌而出:“灼儿,不要吓妈妈,快醒醒啊!”

賿灼华勉强从混沌里挣出一丝微弱的意识,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他看着泪流满面、近乎崩溃的父母。

他无力地翕动着嘴唇,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空气吞噬,可每一个字,都浸着放不下的牵挂,全是关于江屿白:

“妈,如果我不在了,你能不能放下对他的偏见,不要再找他的麻烦…就把他,当成另一个儿子,好不好?”

“好,妈答应你!妈不找他麻烦了,再也不找了…你也要好好的,你不要吓妈妈…”沈曼卿紧紧抱着他。

一边失声痛哭,一边哽咽着拼命答应,滚烫的泪水一滴滴落在賿灼华苍白冰凉的脸上。

“快…快打电话!”賿宗明坐在轮椅上,声音剧烈颤抖着,对着身旁的管家嘶吼,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旁边的管家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地去拨急救电话,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费了好大力气,才拨通了求救号码。

一旁的佣人也吓得瑟瑟发抖,手足无措,只能僵在原地干着急。

“妈,我累了,想先休息一下…”賿灼华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千斤巨石,一点点往下坠。

“灼华,不要睡!求你…千万不要睡…呜呜呜…”沈曼卿抱着他,哭得几乎晕厥过去,绝望到了极点。

“灼华,醒醒…快醒醒啊…”賿宗明急得从轮椅上直接摔了下来,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口与疼痛,手脚并用地拼命爬到賿灼华身边,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无助。

救护车鸣着尖锐刺耳的警笛,风驰电掣般火速抵达賿家庄园,医护人员拎着急救设备快步冲进屋内。

在看到眼前触目惊心的景象,他们也不敢耽搁,立刻小心将昏迷不醒的賿灼华抬上担架,快速送往救护车。

沈曼卿脸色惨白跟着上了救护车,賿宗明也强撑着身体坐上私家车,紧跟在救护车后方。

沈曼卿一路死死攥着担架边缘,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救护车上,医生争分夺秒不间断地为賿灼华做紧急抢救,心电监护仪发出冰冷的滴滴声,屏幕上的曲线忽高忽低、剧烈起伏,状态极不稳定。

他本就身患胃癌,身体早已在病痛折磨下日渐衰竭,后背的旧伤也始终没好好痊愈,还反复引发高烧不退。

如今又突发心颤和胃痉挛,本就被胃癌纠缠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多重病症叠加爆发,让他瞬间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车子刚抵达医院,推车片刻停留都没有,便被医护人员一路狂奔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厚重手术门缓缓合上,将沈曼卿和賿宗明隔绝在外,也隔绝了他们所有的期盼与压不住的恐慌。

手术室门外的走廊寂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沈曼卿无力地靠在墙上,双手紧紧掩着脸,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不停滑落,心底翻涌着无尽的自责与恐惧,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满是绝望。

賿宗明自身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久坐轮椅本就浑身不适,此刻脸色凝重如铁,眉头紧紧锁成一团,强撑着精神低声安抚濒临崩溃的妻子。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到仿佛一个世纪,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医生神色焦灼,语气急切又沉重,沉声说道:“患者目前身体机能极度衰弱,胃部病变已引发严重并发症,随时可能出现消化道大出血、感染性休克等致命情况,生命体征极不稳定,已处于病危状态。”

“必须立即进行手术探查和病理活检,明确病情并紧急救治,否则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一刻也拖延不起。”

“但他现在身体机能极度衰弱,手术风险极高,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尽快决定是否继续手术。”

“若再拖延下去,病情只会愈发严重,他的身体根本耗不起。”

沈曼卿浑身一软,脚下瞬间失力,眼前猛地一黑,差点摔倒在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镇定和强硬瞬间崩塌,只剩下止不住的落泪与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哽咽。

好在还有賿宗明撑着局面,他胸口剧烈起伏,极力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慌乱与不安,指节攥得发白,语气坚定地一锤定音:

“做!无论风险多大,都一定要救他!”

医生郑重地点点头,随后立刻转身快步走回手术室,让护士快去联系其他科室主任,赶来协同手术。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