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消失三年的他和相似的背影

可谁能料到,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直播,竟让江屿白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和那人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江屿白在情绪失控下冲出家门,随后便传来了车祸的消息。

当江家人连夜赶回,看到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气息微弱的江屿白时。

江忆绵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浑身都在颤抖。

经过一个月的艰难治疗,江屿白终于慢慢苏醒,各项体征逐渐稳定。

江夫人林晚晴当即拍板,执意要把人带走,当天便收拾东西,说走就走,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江忆绵看着亲弟弟浑身是伤地躺在病床上,心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悔恨。

他们或许给江屿白的家庭温暖太少,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爱他。

恰恰是因为太过疼爱,才会一次次纵容他的任性与逃避,可偏偏这份自以为是的爱,最终却将他推得更远,让他伤得遍体鳞伤。

一股浓烈的恨意猛地冲上心头,江忆绵对那个曾信誓旦旦要守护江屿白的人,早已恨之入骨。

她曾一度动了杀心,想找人彻底除掉他,可转念一想,就让他这么痛痛快快地死去,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于是,她压下杀意,转而开始暗中布局,对着他的家族事业步步紧逼,非要让他尝遍一无所有的滋味才肯罢休。

可就在她的计划逐步推进时,国内突然传来消息:那人不知所踪!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就连他的家人都在四处寻找,公司那边更是只能靠他年迈的父亲出山坐镇,才勉强稳住局面。

江忆绵听到这个消息时,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原本就对他嗤之以鼻,如今见他惹出一堆烂摊子后,又玩起了失踪的戏码,她更是不屑到了极点。

江忆绵特助晏禾办事向来利落,不过半天,阿昱的所有资料就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她面前。

江忆绵看得极仔细,指尖划过每一行字,眼神冷得像冰。

当看到“曾任职私人保镖,后因受伤严重和家中变故辞职”这一栏时,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变故?”她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晏禾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于是又将一份补充调查递了过去。

“江总,我查过了,他在实行一场保护任务中受了很重的伤,同时他的家还被雇主的仇人报复过,放火一把烧了。”

江忆绵翻开那叠厚厚的医疗证明,上面的日期、诊断、手术记录都清清楚楚,甚至连当时的住院照片都有。

照片里的男人躺在病床上,面部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插着管子,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份虚弱却真实得刺眼。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合上资料:“看来…是我多心了。”

随后她便拨通了管家的号码。,可以让他担任江屿白出行保镖。

起初江屿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冷硬又坚决:“不行,就算调查清楚了那又怎样?人心是会变的。”

被背叛的阴影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三年来始终压在他心头,让他对“保镖”这种需要贴身跟随、知晓自己太多私事的身份格外排斥,生怕自己稍不留意,就又一次落入精心编织的陷阱。

但在江忆绵的再三劝说下,他终究还是勉强松了口,同意让阿昱先试试。

相处下来,江屿白才发现,阿昱话很少,却格外稳重可靠。

无论是出行时的路线规划,还是遇到突发状况时的冷静应对,他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更难得的是,他始终恪守本分,从不多问一句、不多看一眼,更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江屿白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也就默认了由他负责自己的出行安全。

再后来,他又发现不管是出行还是日常起居,阿昱在很多方面,都比那些常年伺候的佣人,做得还要称心如意。

他能精准记住自己不吃香菜,会在他情绪低落时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甜饮,通常是奶茶,或者一小块蛋糕。

甚至很多时候,江屿白还没开口,阿昱就已经提前预判到了他的需求。

江屿白一开始十分警惕,忍不住怀疑他为何会对自己如此了解,可日子一天天过去。

阿昱除了认真负责地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外,再无任何异常举动。

他这才一点点松懈下来,渐渐放下了更多戒备,让阿昱完全接手了自己的生活琐事。

不知不觉间,他竟也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沉默却可靠的人,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始终安静地守在他身旁。

思绪回笼,江屿白看着要离开的人突然出声叫住他。

“阿昱…”他冰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正准备走出房间的阿昱脚步一顿,几乎是立刻停了下来。

“少爷。”他垂眸应道,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的生活习惯?”江屿白死死盯着他脸上的面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指节微微泛白。

这话里藏着他刻意压下的试探,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总觉得眼前这人处处透着熟悉。

那股沉默的分寸感、举手投足间的细碎模样,都在隐隐勾着他的记忆。

这份莫名的熟稔让他心头发痒,又带着几分戒备,便忍不住抛出这话,想从对方口中套出些蛛丝马迹。

“只是…习惯了观察少爷的喜好而已。”阿昱的回答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无波。

江屿白没再追问,目光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后冷冷道:“出去吧。”

“是。”阿昱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动作安静得像从未出现过。

江屿白端起桌上的蜂蜜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总觉得连蜂蜜水的味道也有点熟悉,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段反复看过无数次的视频。

画面里,男人脸上戴着一副墨镜,高领大衣遮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可那背影、那走路的姿态,却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

会是他吗?三年来,他没再回去过,一是不想勾起那些早已结痂的伤口,二是从他一来到奥国,通讯设备就被江忆绵全部换掉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原因,他不愿再与过去有任何牵扯,所以这三年来,从未主动联系过国内的任何朋友。

江屿白烦躁地把手机扔到床边,身子重重往后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渐渐袭来,他在半梦半醒间,又回到了三年前。

梦里有他们曾经的美好,有那些被温柔包裹的瞬间,也有两人诀别时,那句像利刃般狠狠扎进他心口的话——

“賿灼华,我们分手吧。”

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带着决绝与冷漠,将他瞬间从梦境的温情中拽回冰冷的现实。

江屿白也许是太累了,他这一觉就睡到了天昏地暗,当江屿白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早已沉下夜色.

他摸过手机一看,指针堪堪划过四点,缓了缓神,精气神尽数回笼,也没中午那会儿疲惫了。

随后起身洗了个热水澡,暖意驱散了残留的慵懒,换上一套柔软保暖的家居服后,缓缓下楼。

管家早已留意到动静,见他下来,立刻快步迎上前,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开水。

江屿白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随后在沙发上坐下。

他随手拿过旁边的平板点开,指尖滑动着查看未读邮件,目光扫过其中一封烫金样式的邀请函时。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的筹谋,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掩藏掉了。

他一边小口喝着温水,一边慢悠悠滑动屏幕浏览内容,没看多久便将平板随手放在身旁的沙发上。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望向窗外,雪下得正厚,天地间早已被皑皑白雪覆盖。

奥国的夜色总是来得很早,将窗外衬得一片静谧,唯有屋内的灯火明亮温暖,与室外形成鲜明对比。

透过洁净的玻璃望出去,庭院的雪地里,赫然立着两个憨态可掬的雪人,在夜色与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一大一小看着格外可爱,S市也会下雪,可是没有北方下的那么厚,想推雪人也不可能。

江屿白望着窗外的雪人,嘴角难得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心里悄悄泛起一点好奇,也不知道是谁堆的,圆乎乎的模样还蛮可爱的。

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点笑意瞬间消失,脸色骤然变得灰暗,烦躁地收起思绪,转身便离开了窗边。

在他离开没多久,一道身影从角落里慢慢走出来,望着落地窗的位置,那里早已经没人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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