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藏在酒里的思念与亏欠

賿灼华缓缓垂下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带着沉到谷底的绝望:“…其实他早就知道,宋宇轩最后背叛他的导火索,是我妈。”

“是她收买通了宋宇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根本没脸再出现在他面前。”

“你妈来S市,他们见面了?”叶景川心头一紧,瞬间猜到賿灼华今晚这般拼命买醉,十有八九跟沈曼卿有关。

“就同在一个酒店里,能到现在才见,也是大家有意的避开…”賿灼华闭了闭眼,声音里满是苦涩与不堪。

“如果不是今天见面,我都不知道,我妈在背后都做了什么。”

“这也正常,长辈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多少也能理解。”叶景川看着他进退两难、被夹在中间,满心同情。

毕竟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另一边是拼了命爱着的人,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賿灼华整个人颓靡到了极点,声音沙哑又无力:“真想带着他再回奥国,永远都不回来了。”

叶景川沉默沉吟片刻,轻声劝道:“你这三年不在,你父母也承担了不少外界压力,他们也就是想让你结婚生子,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賿灼华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醉后的迷离,轻声问道:“你今年打算跟你父亲说你和炘敔的事?”

“嗯,今年过完年打算告诉他。”叶景川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定,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賿灼华目光落回面前的酒杯,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沉重:“那我劝你,别说。”

“这种事一旦说出口,所有表面的平静,就再也维持不住了。”

“再说吧。”叶景川脸上也覆上一层浓重的惆怅。

不说,他和纪炘敔就只能一直藏在暗处谈地下情;可说了,后果就像賿灼华说的那样,难以预料。

随后叶景川看向賿灼华,轻声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賿灼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凄苦至极的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不知道…我现在只想,能这样默默陪着他就足够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叶景川看他这副卑微又绝望的样子,沉吟片刻,提议道:“既然想让他出气,不如让他打你一巴掌得了。”

賿灼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地望着叶景川,脸颊上被沈曼卿打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记忆清晰得刺骨。

他不是挨不住江屿白的巴掌,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与卑微:“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叶景川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点醒,又藏着几分无奈:“那也总不能一直躲着。”

“你母亲那样苛待他,这事你既然知道了,反倒缩起来躲着不见,你想想,他又会怎么想你?只会更寒心了。”

最后賿灼华喝得东倒西歪,整个人已经彻底醉倒,眼神都失去了焦点。

酒吧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可他们这一方小角落,却安静得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最后,叶景川默默付了钱,扶起烂醉如泥的人坐进车里,反复叮嘱代驾司机,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到目的地,说到了会有人接应。

安排好一切后,叶景川也给自己叫了代驾,满心牵挂地往医院赶去,他要去陪自己心爱的人。

司机将賿灼华送到指定酒店时,游特助已在门口等候许久,司机把钥匙交给他后,就离开了。

游特助扶住浑身酒气、脚步虚浮的賿灼华,便半扶半搀着他走进酒店。

此刻已是深夜,整栋酒店静谧无声,参赛的设计师与工作人员想必都已沉入梦乡。

游特助半扶半搀着賿灼华走进电梯,轿厢里昏黄柔和的灯光,映得男人脸颊酡红一片。

他嘴里含糊不清、反反复复呢喃着“江屿白”三个字,声音又轻又哑,裹着化不开的委屈与思念,听得人心头发酸。

游特助指尖悬在电梯按键上,原本想按下賿灼华入住的16层,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下了15层。

电梯稳稳停在15层,游特助小心翼翼扶着人,往走廊深处的一间客房走去。

来到江屿白房门外,他轻轻叹了口气,对着意识模糊、浑身瘫软的賿灼华,声音放得极轻:

“賿总,这一次,就大胆勇敢地面对一次吧,没有任何伪装,就以最真实的你,去见他。”

此刻房内,江屿白刚洗完澡,穿着松垮的白色睡袍,头发才刚刚吹干。

他正坐在床边犹豫,要不要给阿昱发信息,从工作室离开后两人就没有联系,也不知道他情况怎样。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门铃却突然响了,瞬间打断了他之前的思路,他满心疑惑,这么晚,会是谁来找自己?

门铃再次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带着几分执拗的坚持。

他只好起身,趿着拖鞋走向门口,透过猫眼往外一看,外面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他原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可门外却传来叮咚的声响,江屿白心头一紧,猛地拉开了房门,还没来得及开口斥责,賿灼华就像一摊软泥,顺着门框直直滑了下去。

“賿灼华!”

江屿白看着眼前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心脏骤然一缩,瞬间揪紧。

他下意识担心,是不是中午从工作室离开后,他和沈曼卿又发生了什么更不愉快的事。

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无奈,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他蹲下身,伸手想把人扶起来,却被对方伸出胳膊,紧紧抱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他嵌进骨血里,江屿白重心不稳,整个人都摔进了他怀里。

“屿儿…对不起…”

賿灼华把脑袋深深埋在江屿白颈窝,温热的呼吸裹着浓烈的酒气,喷在细腻的肌肤上,还不安分地轻轻蹭了蹭,像一只受伤又无助、拼命寻求安慰的大型犬。

江屿白浑身一僵,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不知是因为脖颈处那阵酥麻感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去,还是那句迟来的道歉撞进心底,瞬间搅得他心慌意乱。

他忘了挣扎,就那样静静地被賿灼华抱着,手臂在半空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软了心,轻轻环住了他的后背。

下一秒,理智又猛地回笼,江屿白皱紧眉,语气里掺着几分无奈,伸手用力去推他:“别闹了,快起来!”

可賿灼华抱得太紧,力道沉得像要将他嵌进自己骨血里,像焊死在了他身上一般,任凭他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江屿白眉头紧皱,鼻尖全是呛人的酒气,更让他慌乱的是,自己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袍。

领口微微敞着,肌肤相贴的触感清晰得可怕,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危险。

“亲亲…崽崽…”

賿灼华素来很少喝醉酒,毕竟从前,他可是有着“千杯不醉”的美名。

大抵是这几年许久未碰过酒,酒量早已不如往日,才会这般轻易就醉得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呢喃着亲昵的称呼。

“快起来,乖,地上凉。”江屿白无奈地轻声哄着,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这会儿到底是他在哄賿灼华,还是借着哄他,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可他此刻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睡袍,领口松松垮垮,这般与他在门口纠缠在一起,暧昧又狼狈。

若是被路过的人撞见,明天怕是要直接登上头条,传遍整个赛事主办方和圈子里。

容不得再多想,江屿白只能慌慌张张地半拖半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醉得瘫软的人扶进房间。

江屿白喘着粗气,把他扶到沙发边,力道没控制好,两人便一起摔进柔软的沙发里,他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对方身上。

之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对方总是戴着面具,藏着一身的伪装。

这一次,他居然没带任何遮掩,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他面前,这突如其来的真实,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原本想赶紧起身离开,可是下一秒,賿灼华的手就缠了上来,搂得更紧了,嘴里含糊的呢喃也变得清晰了些:

“崽崽…我的崽崽…好香…”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酒意的低语黏腻又缱绻。

江屿白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烫到耳根,连耳尖都在发烫。

“谁、谁是你崽崽!放开我!”他又羞又恼,拼命挣扎着想要起身,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賿灼华却把他死死锁在自己和沙发之间,双臂像铁箍似的圈着他的腰,脑袋在他颈窝蹭得更欢了,语气里藏不住的惶恐与不安:“不放,我不放…放了你就跑了,就再也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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