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爱恨都罢,偏偏对你放不下

江屿白的挣扎蓦地顿住,他看向埋在自己颈间的人。

昏暗中,能清晰地看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賿灼华的眼角缓缓滑落。

带着滚烫的温度,一滴一滴浸湿了他的皮肤,那湿意像烙铁似的,狠狠烫在江屿白心上。

他猛地想起工作室里的争执,想起自己把人潦倒的那一幕,想起那记响亮的耳光,也想起他不顾一切、处处维护自己的模样。

他抬起手用力的掐住賿灼华的脸颊,又用力轻轻拍了拍,声音里带着些无奈,几乎是喃喃自语:

“你要让我怎么做?我现在觉得有点累,不想再跟你牵扯不清,可偏偏…又放不下,这是不是…初恋的后遗症呢?”

看着賿灼华被掐得通红的脸颊,感受着颈间的湿意,那股压抑不住的心疼,像汹涌的潮水一般,将他整个人淹没。

賿灼华又收紧手臂,江屿白直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了,他刚想推开怀里的人,给彼此一点呼吸的空间,唇瓣却突然被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覆盖。

“唔”江屿白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賿灼华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呼吸灼热而不稳,不知道是醒着还是依旧沉在醉意里。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静谧的空间里,感官被无限放大,唇齿相缠的触感、彼此急促的呼吸、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都清晰得可怕。

江屿白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心底的愤怒、委屈、心疼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压抑已久的悸动,缓缓抬起手,轻轻搂住了賿灼华的脖颈,青涩又笨拙地回应着,这个带着酒意和委屈的吻。

吻渐渐变得缠绵,没有激烈的掠夺,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难以言喻的缱绻。

温热的呼吸交织,唇瓣相贴的触感细腻而灼热,偶尔传来一声细碎的闷哼或含糊的呢喃,都像羽毛似的轻轻挠在心上。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与浓醇酒气,两种气息缠缠绕绕,酿出一阵让人头晕目眩的暧昧,将两人密密实实地包裹其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将积攒已久的误会,在这温柔缱绻得快要化不开的氛围里,一点点消融、散去。

只剩下彼此滚烫的体温,和那股再也无法假装无视的心意,水到渠成般紧紧缠绕在一起。

賿灼华低头,吻上他被薄汗浸得微湿的后脖颈,那是江屿白最敏感的地方。

温热的唇瓣轻轻碾过,电流般的触感瞬间窜遍全身,江屿白指甲掐进他的手臂,死死咬住发烫的唇瓣,全身绷得像根快要断裂的弦,连呼吸都在发颤。

賿灼华缓缓抬起头,伸手轻轻托起他埋在沙发里的脸颊,俯身覆上他的唇,霸道而温柔地撬开他紧抿的唇瓣,深深吻了下去。

“屿儿…”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伪装,褪去了所有遮掩,完完全全是以賿灼华的名义,赤诚地爱着眼前这个人。

江屿白浑身瞬间失了力气,双眼蒙上一层朦胧的水汽,原本只是虚搭在对方脖颈上的手,不自觉地越收越紧。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轻轻起伏,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喉间更是溢出难以抑制的轻喘,整个人软得几乎要彻底靠在对方怀里。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急促交错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撩得人心尖发颤。

过了许久,江屿白背靠在賿灼华怀里,身上又覆上一层薄薄的细汗,黏在肌肤上,难受得微微发烫。

他轻轻挣开对方的怀抱,站起身时脚步还有些虚软不稳,慌忙的套上睡袍,脸颊依旧烫得吓人。

“你…在这里睡。”江屿白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不敢再看毫无伪装的他一眼,心慌得快要藏不住。

賿灼华愣了愣,随即眼里亮了起来,似是得到天大恩赐,虽醉意未消,却也乖乖点头,挣扎着要在沙发上躺好。

江屿白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惹他不快的模样,终究没忍住,上前扶了他一把,帮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对方温热的肌肤时,两人同时微微一顿,电流般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心口。

江屿白像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手,转身就往卧室走,脚步仓促得有些狼狈,仿佛身后追着什么让他心慌意乱的东西。

他“咔嗒”一声关上卧室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喘着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颊,又轻轻抚上刚才被亲吻过的唇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带着酒气的温柔,这是三年来两人第一次这样的‘坦诚相待’。

心跳依旧快得失控,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刚才纠缠的画面,还有賿灼华泛红的眼眶、委屈又不安的呢喃。

“真是个麻烦精…”江屿白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怨怼,反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与心软。

客厅里,賿灼华躺在沙发上,视线一直黏在卧室门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满足又安心的笑意。

哪怕浑身酒意翻涌、意识模糊,他也牢牢记得刚才怀里的触感、温度,和那股让他心安的清香。

‘阿昱’能睡在他床上又如何?如今他也住进了他的房间,距离真正躺在他身边,又还会远呢?

更关键的是,方才情动之际,对方并未排斥他的接近,这无声的默许,已然让他们的距离,又拉近了一分。

他蜷缩了一下身体,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那是能让他瞬间平静下来的味道。



天刚蒙蒙亮,江屿白就醒了过来,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就是客厅里的那个人。

他起身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细小的门缝,朝客厅的方向望去。

沙发上,賿灼华还在睡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得并不安稳,带着一丝浅浅的疲惫。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俊朗柔和的侧脸,少了平日里的凌厉冷硬,多了一份难得的温顺。

江屿白就那样静静看了片刻,心底那点硬气终究还是软了下去,转身默默走进浴室洗漱。

等他收拾妥当出来时,客厅里的人已经醒了,正呆坐在沙发上,眼神茫然地望着前方,显然还没完全从宿醉里清醒。

听到脚步声,賿灼华猛地转过头,在看到江屿白的那一瞬,迷茫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随即又被浓浓的局促与不安填满,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屿儿…我…”

江屿白没敢直视他,转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才稍稍压下心底不受控制的悸动。

他这才转过身,看向賿灼华,声音尽量保持平静:“醒了就赶紧走,别让人看到。”

賿灼华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发疼。

江屿白的余光却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留意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賿灼华也清楚,自己现在不是“阿昱”,没有资格留在他的房间。

他能让自己在这里过夜,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他不敢再奢求更多,只能缓缓站起身,声音低哑又顺从:“好…我马上走。”

说完,他转身慢慢朝门口走去,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走到门口时,他却忽然停下,缓缓回过头,深深看了江屿白一眼,眼底翻涌着不舍、委屈,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认真。

沉默了几秒,他压低声音,带着酒后未消的沙哑,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屿儿,昨晚你身上的味道、抱我的感觉、吻我的样子,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他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江屿白僵在原地,脸颊“唰”地一下从耳根红到脖颈,又羞又气。

心跳却乱成一团,连指尖都在发烫——这个混蛋,居然装醉!

賿灼华离开后,江屿白望着门口,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失落。

他走到沙发边,指尖抚过对方刚才坐过的地方,目光无意间瞥见残留的印记,脸颊瞬间泛红。

“混蛋。”江屿白低声骂了一句,随后靠在沙发上,他已经分不清两人现在算什么关系,算是一夜情吗?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温阮打来的,江屿白立刻接起电话,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喂?”

“Leo,你醒了吗?我们准备去餐厅吃早餐,要不要一起?”温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好,我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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