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阮离在四季关上门的那一刻,才从裤口袋里拿出手机,他的手机是特别定制的,能够语音下达指令的,他对着电话说了一个他从没有打过电话的人的名字——阮文隽,他的父亲。

等待他接通电话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阮离第一次有一种急迫地要和阮文隽说话的感觉,他眼底的阴郁慢慢地随着时间流逝而扩散,终于他等到了电话的接通。

“阮离”那头阮文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而沉稳,但是如果阮离能够看到的话,他会看到他的父亲握着电话微微颤抖。“钱岬湾”阮离狠狠地说了三个字,就让阮文隽忽然沉默了。

“你知道了。”阮文隽没有用疑问句而是用的肯定句。“我调查过何婉。”阮离冷冷地说,他怎么可能不调查清楚那个当了他后妈的女人,他极其厌恶她,必定要了解得清楚。

“你知道也没关系,我的书房你一向来去自如。”阮文隽缓慢地说着:“你现在在钱岬湾。”“我不管你做了什么,最好收拾的干净些。”阮离没有回应阮文隽的话直接说道。

“我知道了。”阮文隽话音刚落,阮离就挂了电话。他并不想了解他父亲的做法,他知道的也不多,他只了解到四季家的房子真正的购买者应该正是他的父亲。

四季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阮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地感到好笑:“想什么呢?还有不舒服吗?”四季走到他面前:“下去的有点久了,老板去找热水壶去了。”

阮离偏过头对着四季所在的方向:“你说过的,回来随我怎么做。”“我有说过这句话吗?”四季满头黑线,说出这句话的人一定不是她,她怎么可能这么没有理智?

阮离不满地伸手,四季自然地握住,结果被阮离一拉,跌在他的身上,阮离刚好是坐在床边的,两个人都向着身后的床倒去。

四季趴在阮离的身上,不过一瞬就被阮离妥妥地压在身下。四季脑袋里不断地浮现着电视剧里各种霸道总裁的姿势,不由地打个冷颤,阮离应该是不知道这些姿势的,难道男人天生就会?

“记起来了吗?”阮离保持着这个姿势问道。记记记记个头,四季忍不住爆粗口,但碍着个人修养,她还是没能放肆,只是拿眼睛瞪着阮离,她又没有失忆怎么会对自己说的话忘记?

四季瞪了阮离半天也没有得到阮离半点回应才想起瞪也没有什么用,被瞪的人完全看不到,所以没反应。

“我只是说有事回来再说。”四季无奈地重复着四季的观点:“我没有说什么都可以做。”

“我有事”阮离想了想,才郑重地说道。“有事可以商量,不过你先让我坐起来。”四季一直被压着,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我的事情需要你被压着”阮离亲昵地将头放在四季的肩膀蹭了蹭:“我想真正的拥有你,好不好?”

四季瞪着抡圆的眼睛望着阮离,见他神色认真这才又慌张地闭上眼,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半天才得以继续运转,没错,她是出来散心,才不是想出来偷偷开房的。

86.

四季正了正神色,她亲了其他的脸颊:“你先休息吧,不是今天不舒服吗?”阮离期盼的神情慢慢褪去,他脸上也慢慢浮现失落和恼恨。

四季推了推阮离:“我先烧水,你要按时吃药。”阮离从四季的身上挪开,坐在一边的床上,脑袋低低的。

四季有些尴尬地下了床,她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只能离开一点,走到一边拿起热水壶。

“你……不要……我”阮离的糯糯的声音从四季的身后传来,他的眸色晦暗,脸色阴沉,和语调完全不同,显得格外阴翳。四季背对着他有些不知所措,她虽没有直接拒绝,但以他的敏感必然多想了。

四季还没有想好怎么回应,阮离突然从床上冲下来,他本就下腹隐隐约约地疼着,现在更是被气得只能倒吸着气,话都说不出来了。

双腿一软,他直直地跌坐在地上,下腹一阵涨疼,但再多的疼痛也比不上四季的反应,那是如坠寒窖的疼痛,和骨血分离的撕裂。

四季听到身后的声音的那一瞬间就迅速回了头,看到阮离颤抖着手捂住下腹,嘴唇发白,脸色泛青心里也是很懊悔,明知道他是什么性格,她更不能像其他的女生那样稍微有一点点的逃避,她必须时刻关注着他。

四季抱住他的身体,将他搂入怀里,不顾他的挣扎,只是紧紧地搂住他:“你别急,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

阮离强硬地要挣脱四季,他喘着粗气,眼睛有一圈红,鼻子一耸一耸的,样子狼狈却又有着不肯妥协的倔强:“你……你……就是……不要我……”。

“我没有”四季还是企图抱住他,稳定他的情绪:“我只是害怕了,你相信我,女人对于这样的事情第一次总会有点害怕的。”

“我没有经历过,你一说我就有些慌神,不是不要你”四季再接再厉地说道,其实她也真的不是觉得阮离不好,或者说还有着想要离开的念头,她早就决定就这样陪着他也不错了,只是两个人还在磨合,上床总归是要认真对待的一件事,四季的爱情观里,这个是对情侣最起码的尊重。

阮离把自己埋在四季的怀里,心情稍微平复,他不是没有听到四季的解释,虽然他并不理解,但也许就像四季说的,女人和男人想的不一样。

四季安抚地拍着阮离的背,看到他的肩膀一下一下的起伏就知道他肯定还是疼得紧:“好了好了,这次是我不对,没有和你说清楚,你先起来,等会会疼得受不了的。”

阮离一抽一抽地换着气,确实身体有些受不住,胸口憋闷得慌,身体也软绵绵没有力气。四季又抱着他问了一遍,得到阮离在胸口处微微的点头示意之后才用力架起他,往阮离身后的床过去。

刚把阮离放下,他就忍不住蜷缩身子,一只手按压着肚腹开始发抖。阮离小腹中的肠子并没有因为他睡平而放松反而因为刚刚的刺激发能够狂地痉挛抽搐。

阮离被突如其来的剧痛折磨得不断想要翻滚,可是他的一只手还死死地抓住四季的胳膊。

四季上床抱住他的身体,将翻过来他仰面朝上,四季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触手就能感到一阵震动,阮离很瘦,皮也薄薄的,看上去就仿佛透明的一般。

四季心疼不已,忙把手心贴在他的腹部慢慢揉按:“马上就好了,阮离,马上就不疼了。”

阮离痛得五官扭曲脸色发紫,嘴唇也上下紧闭着,他就在这样的剧痛中还保持着最后的意识:“你……不能……不要……我……”

“我要我要,你相信我,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不会真正放弃你。”四季抱着他,心脏都要吓出来了,只能再次许下承诺,她知道阮离肯定还是不会相信,但她就要努力让他相信,让他不再患得患失,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世事难料。

87.

晚上的时候四季下楼还热水壶,正好看到海伯的儿子站在楼道口:“你是过来找我的吗?”胖强看到四季,脸上显出喜色“我爸让我过来的,说是找到号码了。”

四季也很是惊喜,这么多年过去,快十几二十年的电话簿还留着也是不容易的。“是吗?真是谢谢了。”胖强听到四季道谢连忙摆着手说不用:“这是电话,你看看还打得通不,这么多年了,兴许也没有用了。”

四季笑了下,她也只是想多多了解自己的父亲而已。她现在也没有问过母亲有关父亲的具体信息,当年那些母亲为了父亲自杀的情景一直是她记忆里最不愿想起的画面之一。

胖强挠了挠头,憨憨地道:“那我先回去了,你要是不忙再来我家坐坐。”“嗯,好。”四季点点头,目送着胖强离开。

四季将东西还给老板娘才上楼,阮离已经睡了,四季给他盖好被子,刚出来第一天,阮离就痛得下不了床,看样子行程可能不能按照计划来了,四季叹了口气,干脆明天就回去好了。

四季将口袋里的电话拿出来看了看,大伯,应该是父亲的兄弟,也不知道这样打电话过去冒犯不冒犯。

四季想了一会,听到阮离迷迷糊糊的声音才反应过来。“怎么了?”四季走上前握住他的手。“疼……”可能是入夜气温低了,阮离又开始断断续续地疼起来,四季坐在旁边将他半抱在怀里:“好了,你睡吧,我帮你揉揉。”

阮离嘟囔了一声,在四季怀里蹭了蹭,小舌头伸出来在嘴边舔了舔才闭眼继续入睡。

四季直到早上九点才叫醒阮离,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像他这样每次不舒服,都要连着好几天,四季也不想看他太折腾,准备中午吃过中饭就回去。

“你不舒服我们就下午两点左右回去。”四季收拾了一下东西,对着阮离说道。阮离闻言倒是没有反对,他不想让四季留在这,回去自然是好的。

四季和阮离用过旅馆的早餐就在周围走了走:“其实带你来这里,是觉得这里人少,而且又是我以前生活的地方,你也可以更了解我。”

“去你家之前,我和我妈就在昨天我们去过的那栋楼里住,那时就我和我妈一起,我爸很少来,每次来都是凌晨两三点来,凌晨四五点走,我妈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知道。”四季握着阮离在小道上慢慢前行:“我爸大概是个亡命之徒,我妈不愿意多说我爸的消息给我听,她说我是她一个人的,跟着她姓何就好,安全。”

“但我知道我妈还是挺依赖我爸的,我妈什么时候买了新衣服,大概就是我爸回来的时候。”四季呵呵了一下,觉得说起来有些心酸:“其实你爸对你挺好的,只是他不会表达而已,你不用和他吵。”

阮离皱皱眉头:“你爸怎么死的,你知道吗?”“知道啊,枪决的,犯法了嘛。”四季笑了:“我爸死后,其实还曾有一帮人过来我家说是要替兄弟照顾我和我妈,但是他们都是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我妈那时都崩溃了还管他们在干什么,家里被翻个低朝天,不过钱早就被我妈存银行了。”四季想了想:“他们肯定失望,什么也没有,我爸回来过一次啊,每次都走得匆匆忙忙,哪有留下过什么。”

“我爸在和不在都一样,对我就没什么,我妈就不同,我的家人的概念那时候就只有我妈一个人。”四季望了望天,继续说道。

阮离一直静静地听着,等到四季停下才说:“现在你和我是一家人。”“你啊,也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啊,虽然不是亲兄妹,不过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怎么就抓着我不放呢?”四季叹了口气:“不过现在我也认了,这辈子就陪着你好了。”

阮离嘴角微动:“别骗我就好。”“你要学会相信别人,我是真的认真考虑过和你在一起的,自然也会负责任的。”四季真是感到有些挫败,阮离太没有安全感了,她就是不断说,他也难以相信。

两个人再走了走就回旅店用过中饭,休整了一下就开车前往治疗中心。

88.

回来之后四季曾在阮离去治疗的时候打过那天得到的大伯的电话号码,只可惜没有人接听,想来着电话也不一定能够找到人,索性没有在纠结于此。

这一周对于四季而言,最重要的就是阮离的生日了,按照计划是要回阮家的,四季想着,要不趁阮离去治疗的时候,为他选个礼物。

和严审打过招呼之后,四季就出了治疗中心,不过说来也是巧,四季刚刚进了商店,电话就响了,四季看了看来电显示,有些讶异,竟然是她那个所谓的大伯。

四季有些忐忑地接通电话,半天才发出一声:“喂?”“你那哪位?”那边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嗯,我是阮四季”四季有些迟疑,那边知道她是谁吗?

“我是何婉的女儿,钱岬湾的何婉,您还记得吗?”四季将母亲的名字报了出来,果然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了声音:“你是擎掷的女儿?”

四季记得擎掷这个名字倒是母亲常常称呼父亲的名字。“是,听海伯说,您是我大伯,”四季干脆大大方方地说了。“我不认识什么海伯,不过,你既是擎掷的女儿,那也是我侄女了。”那边倒也直接承认了,四季也说不清什么感觉,总觉得十分生疏。

“擎掷是我弟弟,虽然他十八岁不到就离家出走,但毕竟还是家人。”大伯开口:“他离开我之后才得到消息,再去接你和你母亲已经晚了,也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

四季听着听着就觉得颇有些不自然,父亲死后怎么也隔了近一年时间,如果真的有心找她们母女两个为什么又怎会错过。四季自有自己的思考,也不会听着他说什么就相信什么,本来就不是很熟悉的人。

“你和你母亲在哪里?如果方便我希望能见你们一面。”“我和我母亲都还在恒州,这周末吧,这周末我和我母亲在一起。”四季想了想周五她和阮离就回阮家为阮离庆生,也就这周末有时间。

“这周末可以,我到恒州再联系你吧,我在渔阳,大概开车四个小时就能到。”中年人忽然问道:“你们当年的房子是卖给一个姓冯的吗?”

“姓冯?我不知道,当年是我妈卖的。”“好的,那我们周末见。”中年人也没有再多问,就挂了电话。四季握着手机还有些不敢相信,竟然联系上了自己的大伯,这么多年没有联系,怎么就忽然又联系上了。

周末见面倒是可以将他邀请道阮家,也不知道继父会不会感觉尴尬,还是和母亲商量一下比较好。

四季按下阮家的电话,接通的时候是一个陌生中年男性的声音:“喂,哪位?”“我是阮四季,请问我妈何婉在家吗?”“阮小姐请稍等。”

“喂,四季啊?”何婉的声音传来:“怎么了?”“刚刚接电话的是谁?”“哦,冯叔身子不好了,被查出来什么肝硬化吧,现在住院呢,以后呢文隽会放他出去修养,家里不就缺了管事的嘛,蒋铭是文隽选的。”何婉笑了笑:“你爸就心疼我劳心太多,总是劝我多出去逛逛,买买的。”

“那你就出去多买些衣服,我都好久没有逛过街了,妈,你也给我挑几件。”四季打趣说道。“好好,你这周末回来就试一试,我给你多选几件。”何婉显然很高兴四季这样说,声音都明亮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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