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对了,妈,我带阮离去了钱岬湾了,遇到了以前的邻居海伯,你还记得吗?”四季听电话那头一下没了声音,也迟疑是不是不该提起。“记得”何婉叹了口气:“他家有个胖小子,比你大个七岁。”

“嗯,他和我提起我们走后,我大伯过来找过我们,我就向他要了大伯的电话,没想到真联系上了”四季犹犹豫豫地说着:“他想见我们一面,我也答应他了,这周末我不是也回来吗?你觉得方便在阮家见他吗?”

“不方便”何婉哼了一声“别带着阮家来糟我心了,出去见吧。”“妈”四季叫了声:“还有件事,当年我们钱岬湾的房子你卖给谁了?我想把它买回来。”

“我不记得了,那房子要着干什么,文隽卖的。”何婉嫌弃地说。四季也不想触霉头,不再说了,就挂了电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不再多纠缠,看了看时间匆匆赶回治疗中心。

89.

何婉和四季通过电话之后心里也泛起微波,那段岁月早已要被她遗忘,她不愿想起来,那时的痛苦就是在茫茫大海上什么也没有,却依然漂行没有终点。

她也后悔过,为什么会喜欢上擎掷,年轻的时候爱的就是他痞痞的又讲义气的模样,为他生下四季,没有读书,守着那个家,明知道他在犯法,却也无能为力,因为是他养着那个家。

她知道他在为一个什么公司做事,专门解决纠纷还贩毒,她也生气过,为此还不让四季跟着他姓钟。虽然他也同意,不要让小孩知道过多他的职业和有关他的事情来保证孩子的健康成长,但是没有不透风墙,四季最终还是知道了一些。

何婉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她都不想再想起,不过当年那个老房子,说起来这么多年她也早就忘了这回事,到底卖给了谁,卖了多少钱,她统统不知道,她那时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阮文隽,阮文隽就是她的救赎。

何婉走到书房,想着购房合同这些东西和当年她的那些东西应该也都放在这里了。阮文隽平时为人十分严谨,所有东西都按照一定的顺序放好,所以书房显得井井有条。

何婉随意地看了看,她当年账户里也还有一笔钱,不过进了阮家也没有动用过,银行卡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不过想来账户本应该也收好了。

何婉连续翻了翻书柜里的东西,也没有看到什么她想要的,本来也没想着要找到什么,何婉干脆关了柜门。等走到书桌的时候,却突然想起桌下柜子里有一个保险箱,她虽然从来没有打开过,但也是知道的。

心血来潮就是这样吧,何婉试着按了按保险箱密码,可惜都没有反应,她想了想,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号码,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何婉自己反而笑了笑,早已不是少女了,还想着浪漫的事情。

她一连又试了几个日子仍然没有什么反应,果真是做大事的人,完全让人无法猜起。脑海里突然有一个念头,何婉输入了几个数字,听到“啪嗒”一声,何婉也听到了自己心里被撕开一个小开口的声音。

保险箱被打开,两层,里面的东西都是她不曾见过的,另外一个女人的照片,许多珠宝首饰盒,她轻轻打开正中间那个,是一对戒指,准确的说,是一对婚戒。

何婉猛地将盒子盖上,将保险柜门关上,慌张地往外走,刚好碰到蒋铭。

“阮夫人?”蒋铭的声音充满磁性。何婉抬起头:“没什么事,我先回房间。”何婉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匆匆走过蒋铭的身边,回了房间,所以她没有看到蒋铭眯着眼看着她的背影。

何婉回到房间,手也不断地颤抖,她知道那个女人,有意无意地,都探寻过,阮离的亲生母亲,阮文隽的前妻。她安慰自己,那是一种怀念,就像自己也会在夜黑人静的时候想起擎掷,可是怀疑的种子却也在心底种下。

同一时刻,四季和阮离在房间里观看着电影,准确地是四季在看,阮离在听,两个人也这样合拍地看过电视剧。

“要不我们邀请柯医生过来?”四季想着周六如果只有家里的几个人还是少了些:“生日的话,应该多邀请些朋友,何况这是八年之后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

“如果可以,韩医生,宁可也都可以请过来,我的朋友不也是你的朋友吗?”四季娇声道。阮离的手一直在不断捏着四季的手,他不答话,有点心不在焉。

四季转了转眼睛:“不是都说爱屋及乌吗?我们还分什么彼此,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他们都会祝福我们的。”果然阮离听到这里,才转头对着四季,颇有些委屈地道:“那你开心就好。”

四季瞪大了眼睛,这个人也太会学以致用了,电视里那个男主角才刚刚这样宠溺地看着女主角说过这句话,他立马就用上了。不过四季还是不扫兴学着女主角甜甜地说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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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周六我回阮家,你也过来吧,阮离过生日。”四季拨通宁可的电话。“哦,软妹,那次挂我电话倒是挂得痛快,现在需要我的时候你又来找我,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宁可冷冷地哼了一声,显然还在记恨那天她挂断电话的事情。

“你那晚没喝醉啊?”四季嬉笑着想翻过这一章,奈何宁可段数也很高。“我也想啊,可是某人秀恩爱秀我一脸”宁可怪声怪气:“我就不懂你看上他哪点了,还有,你看上他你也不告诉我,想我去,你给我个补偿。”

“姑奶奶,宁姑奶奶,这次找你不就是想和你来龙去脉讲清楚吗?”四季一边安抚着阮离,一边和宁可周旋:“我给你好好介绍一下阮离的新身份,你们也好一笑泯恩仇。”

“哼”几乎是同时,两个人都哼了出声。四季瞄了一眼呆在身旁寸步不离的阮离,脑袋中也同时浮现宁可撅着嘴巴不满意的神色。

虽然嘴巴是硬的,但宁可心还是软的,来回两下,她也就应下了。四季兴致勃勃地又打了柯元勋的电话,阮离只是默默地呆在一旁听着四季的声音,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满足。

四季接着又打了阮家的电话,想和母亲说下自己的想法,让她那天多准备些菜。“嗯,好,不过今年冯叔回去了,也不知道阿离习惯不习惯。”何婉感叹道,没有了冯叔,她也很不习惯,况且现在看着蒋铭她也不自在。

“冯叔去哪了?”四季还不知道冯叔住院的消息,所以感到很奇怪。“冯叔身体不太好了,前段时间住院了,他还不肯说,说自己有事,后来你爸和我提起才知道,过段时间他也要回去养老了。”何婉对于冯叔也是有很深的印象和感情的,从她进阮家到现在,冯叔一直在。

“嗯,如果可以,那天还是邀请他来吧。”四季又望着阮离,内心一片柔软,她用手抚了抚他的头发,温柔地笑了。

挂了电话之后,四季抱着阮离:“开心吗?其实我也想要你开心一点,你生日,你最重要。”阮离在四季怀里蹭了蹭,眼神闪烁,生日,呵,生日。

何婉接完电话之后,也无所事事,家里总有人安排,她跟蒋铭提了一句,就有厨师安排,她从来不用费什么心思。

何婉想着要不去看看冯叔,他住院她也一直没有去探望他,今天说起,也觉得唏嘘,她现在总觉得心里有疙瘩,老是回忆起她这些年在阮家的一切,总觉得美好而虚幻。

何婉朝着房间里打扫卫生的小保姆招了招手:“冯叔上次说住院是在哪个医院?”“不太记得了,夫人,好像是在恒雅。”小保姆印象也不太深刻,只勉强说道。

“好”何婉点点头,出门之后随意地停在一个花店面前买了一束花。她坐着车直接到了恒雅医院,不过到了医院她又犯了难,这该是哪层楼?

何婉很少自己办过事情,现在没有人帮忙总觉得吃力。她想着平时也看到过冯叔吃药,他有支气管炎,何婉索性去碰碰运气。

走到前面问护士才又记起自己并不知道冯叔的全名,只知道他姓冯。“能帮我查查前两周住进来的,一个姓冯的老年人吗?”何婉望了望手中的花,总不能白跑一趟。

“嗯,有两位姓冯的,一个55岁,叫冯和,还有一个65,叫冯巳远。”护士小姐边查电脑边说道。何婉听着马上认定是第二个,不过念着冯巳远的名字,她总觉得她一定在哪里还听过或者见过。

91.

何婉走到病房去看冯叔,却发现床上根本没有人在,她有些失望,想着应该是做检查去了。

“请问旁边这位病人是去做检查了吗?”何婉走到一旁,将花摆好,问了问旁边一个中年妇女。那位妇女用探究的眼神从上到下看了何婉,才出口:“你是这个病人的亲戚?”

何婉身上穿的都是名牌,而且显得低调而昂贵,中年妇女很想知道她和旁边那位病人的关系。

何婉也没有多想,十分爽快地满足了妇女的求知欲:“不是,他在我家工作。”

“哦,这样也是”妇女继续说道:“他不住这的,除了前三天来了以外,他都没来过,你看,东西这么少,哪里像是在这里住的。”妇女旁边一直默默无闻削苹果的男人也插话:“我们都以为他出院了,但是东西一直没搬才知道。”

妇女再次瞄了眼何婉的包包,咽下口水,心里嘀咕着,难怪能占着床位,原来是有钱人家的。

何婉也感到很奇怪,她一直以为冯叔在这里住院呢,冯叔在她印象中是没有亲人和房子的,他一直住在阮家,要是他不在阮家,不在医院,他会住那里呢?

何婉还在想着,电话就来了,她看了一眼,立刻接起:“文隽。”“你在医院?”阮文隽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问道,何婉没有多想回答:“是,我来准备看看冯叔。”

“他被我安排到其他地方养老了”阮文隽低声说:“你先回来吧,晚上和我一起参加一个拍卖会。”何婉也没有再多纠结于此,挂了电话就转身走出了病房。

何婉刚刚下楼,家里的司机就已经等在楼下了,让她微微诧异,怎么这么快。何婉坐在车上,回头看了看已经渐渐远了的医院,才想到,这家医院就是当初她流产时候住的医院。

四季牵着阮离在医院湖边走的时候,倒是又碰见了何思维,他像是等在那里一样,等到阮离和她出现就迎了上来:“你们这周末又要出去?”

上周末两个人才离开医院出去的,这周末又因为阮离生日要离开。阮离皱了皱眉头,虽然他并不厌恶何思维这个人,但是他还是本能地讨厌一切和四季扯上关系的男性。

何思维扑捉到阮离的情绪嗤笑了一声:“反正我是不能出去的。”四季安慰道:“如果你家人来接你的话,也是可以的,或者是等有一天你真正能够走出去。”

四季还是这几天都过得还是挺高兴的,韩严非一再地提到阮离最近的进步,包括负责他的护士都说,他在交流训练中表现得也不再抗拒。

何思维满是期望地看着阮离:“靠我家人我这辈子都难以出去,要不你出去了把我接走吧?”四季惊讶地看着直接上去和阮离说话的何思维,将阮离带到身后:“他不是你的亲人,不能帮你。”

不是四季带有什么偏见,而是像何思维这样的人,如果在没能保证他不会伤害其他人的情况下是不宜接走的,她不想阮离沾上这样解释不开的事情。

阮离完全一副对四季言听计从的模样,半点反应都没有给何思维,何思维咬咬牙,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四季握紧阮离的手:“再过两天就要回去了,我想你和爸爸还是要好好相处。”

阮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然不太同意她的想法。四季抿抿嘴:“爸还是很疼你的,而且你不应该乖乖听我的话吗?”四季想起昨晚看过的偶像剧,又学了一句台词。

阮离站直身体,不肯再走,然后猛地抱住四季,准确无误地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唔,我受的的委屈通通要从你身上讨回来。”

四季闻言,笑得越发开心,这样的生活其实真的很不错。

92.

何婉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明天的菜单安排,想着晚上四季和阮离就要回来,笑容又一次浮在脸上。一旁的秦夫人笑着说道:“你对阮离是真好,把他当亲儿子呢。”

何婉将手中的事情放下,同样笑着回答:“你不就是嫌我没和你一起打牌所以就来打趣我吗?”“我哪里是打趣你哦,我这是觉得你好福气呢。”秦夫人捂着嘴笑了一会,不过笑意并没有抵达眼底。

“我哪来什么福气”何婉叹了口气:“你儿子不都进了公司了,我又没有儿子,女儿也有自己的想法。”秦夫人一听更是笑得花枝乱颤:“你啊,自己好命就别老炫耀了,你家文隽一心一意对你,哪像广联,外面有几个小三小四的我都不知道呢。”

一提这个何婉就红了脸,文隽待她是真好,可是前天保险柜里的那一幕却又回放在她眼前,她有些恐慌地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回想这些,要相信文隽。

秦夫人倒是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倒也可怜这个女人,儿子没有儿子,以后指不定自己的女儿还要伺候那个女人的儿子。

“看你今天没空就算了,我找晴子陪我去逛街。今天有新款的衣服呢!”秦夫人捂着嘴笑了笑:“我先走了啊。”

何婉正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闻言猛地反应过来:“那个等等,你认识阿隽的前妻吗?”何婉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问这个问题,也许她就是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家里已经没有那个女人的任何照片了,她不得不说阮文隽是个很顾及她的感受的人。

“婉婉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这不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秦夫人没想到她突然说起这些有些讶异:“我也不太记得了,这么久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没事,是我想多了。”何婉摇了摇头,连自己也觉得可笑,怎么突然在乎起这些事情了。“不过啊,你想知道还是得问问你们家那位冯叔,他可是跟着那个女人一起来的阮家的。”秦夫人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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