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阮文隽除了在阮离面前遇到过这样冰冷的对待还没有人敢这样直接拒绝他,他斜睨了一眼床上的妻子,甩了手往外走。

四季不想管外面的是是非非,她此时没有什么好想的,唯一只想就是等母亲醒来,以后的事情再做决定。

宁可本来是打算直接去阮家参加生日宴的,接到四季到医院的电话,马不停蹄地就赶过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宁可提着她的大包包直接冲了进来:“阿姨怎么了?”四季按住跳脚的宁可,低声说道:“我们去阳台说。”

宁可按捺住焦急跟着四季到了阳台,这才听着事情的原委。以宁可的性子,听得暴跳如雷是正常的事情。“那阮家父子就是欺负你们母女两个,我早知道阮离自私,没想到他连你弟弟都不容!”宁可果然气急败坏,拉住四季:“你和阿姨也别和阮家再有个什么联系了,出了院就住我家去,我哥前两天才送了我一套房子,里面东西一应俱全,你住进去就是了。”

“阮家这些破事,你和阿姨就别管了,我找个大律师给你们摆平”宁可冷哼了一声:“我说过,他要是再敢伤你,我就是拖也要将你拖离他的世界!”

四季望着宁可不停地开合的嘴,轻轻地抱住她:“宁可”。“你说你这出息,被人家欺负成这个样子,丢脸不?”宁可拍了拍四季的后背:“你说你长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还真就当一朵白莲花啊!这几天怕是你继父还有阮离都不会放弃找你们,我打个电话带几个人来,这几天,我就在这里坐镇了。”

宁可说到做到,不一会就有几个安保人员到了,通通站在病房门外守着,除了医生护士,谁都不允许进。

宁可还是不甘心,把四季照看好,她走出病房想找阮离,想要狠狠骂他一次。不过还没等她去找他,阮离就跌跌撞撞地要往四季所在的病房冲。

阮离刚开始被注射了少量的安眠药才控制,等药效过去就发了疯一样地要去找四季,阮文隽去处理蒋铭的事情早已离开,周围的人却是没有能够拦住阮离的。

“你有什么脸进去?”宁可冷冷地看着被人搀扶着的阮离,狠声道:“你最好离四季远点,有我在这,我绝对不让她见你!”

阮离低着头,粗粗地喘息着,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宁可的话,强扭地要进去:“四季……”“四季和你没关系,她也不想见你,再也不想见你。”宁可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十分清楚,她就想让阮离知道,他和四季是不可能的事情。

“四季!”他抬起头,忽然朝着门的方向尖叫道:“你出来!四季!”可是门内没有任何动静。阮离承受不住打击地颤抖,身体一上一下地起伏,他目露凶狠,像只拼死挣扎的小兽。

“我会死的!四季!”阮离脸上的疯狂之色看得宁可心惊肉跳,跟个疯子她没兴趣多说什么:“阮离,你死了这条心吧,你的命是命,四季的亲弟弟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害死一个孩子,上天都看不过眼的。”

宁可没有再看一眼阮离,冷笑一声。她能够清晰地听到身后阮离跌坐在地上发出的闷响,对于这一切她只能说,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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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宁可声势浩大的行动,这一层楼的病人也都知道这个病房大概有些不同,四季几次出门去打开水也都备受瞩目。

“宁可,你回去吧。”四季替何婉洗了脸,才轻声对宁可说道:“已经晚上八点半了,你哥会担心的。”“唔,阿姨不是还没醒吗?况且晚上我更要在这里,万一那阮离……”宁可看了一眼四季的脸色,没有继续说。

“放心,他爸已经把他带回去了,不会让他乱来的。”四季安抚第拍了拍宁可:“我妈的情况可能清醒了不会有多好,我想和她一起离开,对她进行心理干预,以前小的时候对于她我无能为力,现在不同了,我可以保护她。”

“你也放心,我会安排的,阮父虽然势力不一般,但是我家也不差,你就安心第住到我的别墅里,没有人会打扰你的。”宁可双手托腮,略带骄傲地说。

四季看她一脸表扬我的表情,忍不住捏她的鼻子,宁可就是这种招人爱又招人恨的女生,她美丽大方,高傲聪慧,有睥睨的资本,却也有亲近的善良。

“好,我妈醒来出院我就搬。”“搬什么?”四季话刚说完,床上的何婉就虚弱地问了一句。四季和宁可眼睛一亮:“妈”“阿姨”两个人都围着床边喊道。

“阿姨,你搬到我家去吧。”宁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一直想和四季住,都没有机会。”何婉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没有开口的力气,脑袋却昏沉沉的,她将视线从宁可的身上移到四季身上。

“妈”四季握着何婉的手:“再休息会,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阿离……的生日……”四季没想到何婉开口会提到这个,有些诧异。

“阿姨你还管他的生日做什么!”宁可气急败坏地跺脚。“不是……是小域的忌日……”何婉喘了口气继续道:“弟弟……小域……”四季立刻明白何婉的意思,想来小域这个名字,是给四年多以前那个未出世的她的弟弟。

宁可显然也反应过来,下午她听完整了阮离做得那些腌臜事情就气得不行:“阿姨,别想了,您和四季就住我那里去,现在就好好休息。”

“你先回去吧,我陪我妈就好,这里也睡不下。”四季见何婉的神色不对,显然有些问题,只好先将宁可劝走,宁可也颇为识趣,提着包说了声就走了。

四季等着她离开才安抚何婉:“妈,小域没事的,他去更好的地方去了。”何婉神色怪异:“你爸呢?他怎么不在这里?”四季觉得她精神状况不对,只能安抚:“阮离有事”

“阮离!阮离!”何婉突然反应过来,抓着四季的手:“他害死了小域,是他害死的!”四季的手被她抓出了血痕,但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妈,没事了,我不是还在这吗?”

四季端了杯水“先喝水吃药,妈。”何婉懵懂地点头喝了:“文隽不要我吗?”“妈,别多想,先睡吧。”四季拍了拍她的手,哄她,知道她现在状态混乱也不再多说。

好不容易让何婉睡着,四季将自己整理好,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她望着窗外有些出神,今天是她失约没有陪他过生日,想想,以后可能也不会了。

同时,在阮家,阮文隽也一点也不好过。

房间里的阮离几乎将所有他能碰到的东西都砸在地上,整个人也跌坐在地上,他神色癫狂而扭曲,脸色苍白中透着青紫。阮文隽站在门外,隔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已经断断续续闹了七八个小时,将他按在床上打了镇定剂都打了三四次,可是只要他能起来必定要不顾一切地往外冲。拦着不让,他就歇斯底里地胡闹,疼得从楼梯上摔下来一次,阮文隽才将门锁住不让他出来,可是这样也不安心。

里面撕心裂肺地喊叫声让阮文隽头痛欲裂,他知道阮离对于四季的执着有多深,正如他自己一样,这么多年,即使娶了妻子也仍然不愿爱上别人,不愿用情。

听不下去的阮文隽最终将门打开,望着一室狼籍,还有匍匐在地上不断呜咽着的阮离,怒意完全不可抑制:“你就是这样威胁我?,混账!”

阮离不断地喘息着,憋闷的感觉让他话也说不顺畅:“让我……见……”阮文隽冷声喝道:“你看看你!八年前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是我不想让你见她吗?是她不愿意见你,她不想要你,她要逃离你!”

阮离头疼得几乎要炸裂,偏偏从胃到小腹都像有把尖刀一寸寸地剜过,他青灰的嘴唇上忽然溢出一缕红,他张开嘴,干咳一声,一口血咳了出来,他才满意地笑了笑。

阮文隽见状只能转头,皱眉,对着门后一直都在的保姆说:“送医吧。如他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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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临近入睡前接到阮文隽的电话,她看了一眼吃了药睡熟的何婉,起身走出病房才接了电话。

“到十五楼来,什么条件我都和你谈。”阮文隽像是强忍住巨大的怒气,一字一字地说得十分清楚。四季挂上电话,走回病房,收拾好自己才坐上了电梯。

她忍不住想着自己该和阮文隽说什么,但发现一向冷静的她竟然对着继父无话可说,说什么呢?当年的事情孰是孰非没有定论,她父亲违法犯罪的事情肯定没有少做,阮文隽居心叵测的接近却还是给了母亲和她自己生存的空间。

等电梯门打开,四季就看到穿着黑色风衣的阮文隽站在面前,他面色铁青,在看到四季的时候,脸上闪过恼怒和更多不知名的情绪。

“你进去和阮离谈,出来,我们再谈。”他指了指面前的病房,冷淡地说,说完不想再看到她一般将身体转了过去。

四季站直身体,望了一眼病房,压抑住心底的微澜:“我没有要和他说的。”“你!”阮文隽猛地转过身,他深吸一口气:“你想知道蒋铭的下场吗?”

“我不想知道。”四季摇头,她并不想知道得罪阮文隽的后果,毕竟她已经感受到了。“你进去和阿离说,你要什么我们都可以商量。”阮文隽疲累地按了按额角,妥协道。

“我要带我妈离开,而你必须答应。”四季握紧拳头:“否则我再不会见阮离一面。”“你对他如此狠心?”阮文隽怒吼道:“阮离离不开你,你想以此来威胁我?”

“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威胁谁”四季轻轻地说道:“既然达不成一致的观点,我想没有必要再谈下去。”“蒋铭涉嫌泄露商业机密已经被带走,你若是觉得你可以带走你母亲尽管走。”阮文隽幽幽地说道,语气里透着寒气。

四季冷笑一声,阮文隽终于拿他的真面目面对她了,但那有怎样,她早已不是八年前的她,也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

四季转过身没有再回应,直接按了电梯按键。

一直没有声响的病房忽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病房的门“哗”地一声被拉开,身后传来一句尖锐的男声,撕心裂肺:“阮四季!”

接着就是一道身形横冲直撞地跑过来,四季只感觉身体被人狠狠一撞,然后迅速被人勒紧,像是窒息般的疼痛席卷而来。

“为什么……为什么……”阮离钳住四季的腰部,将整个人紧紧地镶嵌在她的身上,他不断地念叨着为什么,喉咙逐渐嘶哑,声音发闷有着不容忽视的痛苦和绝望。

四季闭上眼忽地又睁开,坚定地将他的双手一一颁开,一个一个指头掰。阮离像是支持不住般软了身体,跪倒在四季的脚边,可是他的手还是纠缠着四季,死活不肯放开。

四季低头看着阮离,他面色惨白,神色扭曲,仿佛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他从来就是这样疯狂,一直都是这样疯狂,变的人从来就不是他,而是她。

她对他软了心,动了情,抱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终究是自作自受。

“四季……”他哆嗦这开口:“你不要走……,你为什么要走?”四季不想再和他多说,这样的伤害何尝不是在她的心上割了一道道伤口。

阮文隽像看不下去了一样,走上前半抱起阮离“她不会原谅你的,你杀了她的弟弟。”

阮离冷笑了一下,嘴角噙着残忍的寒意:“那是他该死!”“你是为了那个孩子生我的气?”阮离转头又朝着四季在的方向试探地问,语气柔软而又委屈。

“是”四季沉下声说道:“那是你我的弟弟,你为什么容不下他?”“他不该出生!他妄想代替我,他做梦!”阮离扭曲地叫道:“他没出生你就为了他要离开我!他该死的,他该死的!”

“不可理喻”四季不想再和他交谈,她怎么会以为这样的人至少会还有一点点的善心,她怎么会推翻自己以前对他下的定义,他一直是这样,偏激易怒,敏感疯狂,喜欢折磨人,也喜欢折磨自己,简直就是个疯子。

四季按压下想要甩他一个耳光的冲动,看着到达了的电梯,像是避之不及一般迅速走进电梯,按了关闭的按钮。

阮离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心神不定,挣扎着要冲过去,但他没有任何力气,剧烈的疼痛袭来,他只觉得身体沉重得被捆绑了巨大的枷锁。

他喉口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涌而出,他无力地闭上眼睛,倒在了阮文隽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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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一大早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一脸你真是太没出息的样子:“听说你昨晚见阮离去了,我给你这么多人守着这里你好意思自己贴上去。”

宁可的话说得不好听,但是四季一般看重的是她的内心,也知道她是怕她吃亏,所以微微扬了嘴角:“宁可,我知道的,我和他说清楚了,这样比较好。”

“哦”宁可看四季还能微笑有点不能理解,要是她遇到这种事情早放声大哭八百回了,也是四季现在只有何婉一个亲人,要是自己本支撑起自己,还能靠谁呢?

宁可想了想,抱住四季:“软妹,你和我回家吧,你和阿姨都去我家,我家有很好的医生。”四季摸了摸宁可的大波浪卷长发,叹息了一声:“好,跟你回去。”

何婉醒过来的时候神情恍惚,嘴里一会念叨着擎掷,一会又是阮文隽。四季现在最担心的也就是何婉,小时候的记忆还是那样深刻,没有了父亲的母亲恨不得就随了他去,严重的抑郁症折磨得何婉没了人形。

四季给何婉洗脸漱口,喂她吃了宁可带来的粥。主治医生过来的时候顺便将检查报告给了四季,身体上的问题基本不大,精神状况才是十分堪忧的,建议回家修养和进行心理干预。

宁可也是忧心忡忡地说道:“还是就出院吧,我让人过来接你们。”四季想了想也同意,在这里,总是会受到阮家的影响,她暂时不想让何婉接触阮家任何一个人。

宁可为了掩藏四季她们真正的行踪,特意找了她哥哥宁凯,宁凯拿这个自小疼爱的妹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答应亲自过来一趟。

有了宁凯的帮忙,四季和何婉转移得十分顺利,同时从医院出发的同一型号的车有三辆,而且转移过程中都是宁凯的人。不过四季和何婉并没有坐在那三辆同一型号的车里,而是坐在宁凯的车里,而宁可却坐在了那三辆其中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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