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呵呵,妙兄不要这样,咱兄弟又不是来害你的,而是来点拨一二,不让你再被人蒙蔽,你的长女,那一年在庙里摔下高台,不到一个时辰,就殒命西天……”

来宝儿说话的时候,盯着妙永君的双眸,饶是妙永君在官场历练多年,脸上并没露出慌乱,但他控住不住的眼角抽动,脸色泛白,便暴露了内心的极度惊慌。来宝儿乘胜追击:“想必妙大人到今天,也不知德妃的亲生父母是谁了,难怪被人陷害翻不过身来。想想您本来是一只高飞的鹰,到如今只能窝在山里,做个落于平阳的无齿老虎。”

妙永君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知道对方也是有备而来,便不再遮掩,而是做了个揖:“海诚兄教我。”

来宝儿口气托大地说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至此,妙永君已经全无反抗之意,俯首帖耳,来宝儿继续道:“吾在京城偶然闻之,董进才董大人的母亲,在二十多年前川流县东的娘娘庙,遗失幼女,时年四岁零九月大,董大人的另一妹子,曾经是仁亲王的妃子,听说十分美貌迷人……”

妙永君的嘴巴都能塞下一只鸡蛋,他怎么能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妙大人,董大人的舅家,曾经开过绣坊,其母和姨母绣技高超,并且,容貌过人,不然一介小富商女,如何嫁给董大人的父亲——一个前途无量的秀才老爷?”

妙永君忽然想起,家里那个教授德妃的绣娘,果然和德妃有几分相像,并且,在他家期间,两人情同母女,非常投缘。”

原来,人家本来就是姨甥女,血脉相连,如何能不亲呢?

想到这里,妙永君倒吸一口凉气,从那个绣娘到来之后,德妃便和自己夫妇俩有了隔阂,不管对她如何关心爱护,她都一直若即若离,虚与委蛇。

来宝儿看到妙永君的脸色,忽阴忽晴变幻不定,便知道他听了进去,并且相信了,他伸手拍拍同窗的手背:“妙兄,你莫要生气,别人的肉贴不到自己身上,算你吃了一亏,还望妙兄能拿得起放得下,就别再对她有所指望。”

妙永君叹气:“我早就没了指望,只是董进才这厮,欺人太甚,既然知道我捡了他的妹子,前来相认,我难道还会耍赖不成?却用这样卑鄙的手段耍弄与我,让我耗费心力财力,供养德妃,他们兄妹却反过来咬我一口。”

“若德妃真是董家的女子,太子遇害,可就解释的通了,王爷查到,那个福神教的教主,原来是元神门的一个坛主,曾经在京城躲避过十年前的致命一击,却不知道是谁庇护的他。”

“王爷这就要把董进才绳之以法吗?”

“还不行,王爷不会拿妙兄的命来换取这样的结果,但先太子之死,又查无实据,那个元神门坛主,现在也不知道是真疯了,还是假装的,一直没有口供,王爷还没有证据那些是董进才一手操纵,因而,他只能步步算计,让董进才落入殻中。”

“王爷要妙某做什么?”

“呵呵,王爷准备给皇上建议,让你担任梁中省的巡抚,沈明昀沈大人想继续推行新政,梁中富庶,那里还缺个得力的民政官员。”

妙永君精神大振,双眼都忍不住开始闪光,虽然这只是平调,但再富裕能出政绩的省份做封疆大吏,和在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窝着,那可是两回事的,弄得好,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到内阁过把瘾,或者,封疆大吏也可以,但头上多加一顶太子太傅的帽子,就能从二品变一品,达到人生最辉煌的成就。

来宝儿走了,带走了妙永君满腔的期待……

自从南海亲王在南疆成功扑灭元神门的起义,郑贤妃的心情就没有好过,身边伺候的人,谁也不知道主子为何如此暴戾,个个小心翼翼,不敢出一丁点的错误,唯恐一个不小心,成了出气筒,上个月就有个内侍,被杖责二十大板,半夜发起烧来,被抬走再也没回来,估计是没命了,这让满宫里的人,个个战战兢兢,更加担忧,偏偏这天,小太监穗儿,失手打碎了郑贤妃最喜欢的天青底色绘牡丹花的小茶盅,眼看着郑贤妃的眉毛竖起来,屋里服侍的,全都跪在地上,祈祷着主子的怒火,千万不要牵连在自己头上。

穗儿吓得脸色苍白,虚汗满面:“贤妃娘娘息怒,穗儿,穗儿有话说。”

郑贤妃怒极,嘶声道:“你做了错事,还有什么好讲的?”

穗儿战战兢兢,爬到郑贤妃身边,低语道:“去年,燕红姐姐走的时候,和琉璃宫的孙公公说悄悄话,穗儿偶然听见了。”

郑贤妃脸色大变,琉璃宫是妙德妃所居,也就是说,她昔日的手下,有可能是妙德妃收买的奸细,她摆手让屋里人都退出去,又示意自己的心腹宫女守着房门,防止有人偷听,这才对战战兢兢的穗儿道:“他们俩说什么了?”

“奴才听不真切,但提到董大人,似乎董大人帮妙德妃做什么。”

郑贤妃双手紧握,长长的指甲上似乎都带着寒光,穗儿吓得抖如筛糠,却听到头顶上的声音,缓和了些:“你仔细想想,他们都说的什么?”

郑贤妃这时候,心里的怒意更甚,暗骂董进才这个老狐狸,一面口口声声说要扶持自己母子,暗地里却和妙德妃勾结,难怪这些年,她和妙德妃的争斗,不是平手,就是失败,胜利的时候很少。

穗儿的害怕少了些,眨着眼努力回想:“奴才真的听不清,因此才没敢给主子说,隐约中,说什么董大人是五皇子的亲舅舅,他拼死也会帮妙德妃和五皇子的。”

“亲舅舅?”郑贤妃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觉得这怎么可能?

穗儿看自己的话没有说清楚,唯恐主子不满,他为了活命,结结巴巴地许诺:“主子,我和琉璃宫的秦公公是同乡,偶尔有交往,不如,帮着贤妃探听一二?”

穗儿长相非常白净讨喜,十分招人喜欢,郑贤妃盯着他的头顶看了又看,觉得他的提议可以实施,便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好吧,此事除了你我,不可告诉任何人。”“是,娘娘。”穗儿退了下去,郑贤妃坐在窗前,脑子里混乱如麻,穗儿所说,是不是可能,她和董进才,是利益驱使才绑定在一起的,对董进才,她知道很少,可董进才知道她却很多。

当年父亲去世根本不受继母约束一次外出游玩不慎碰上巡盐御史刘勤小儿子刘碧当地出名花花公子才二十六岁便了四个妾郑贤妃容貌在当地也一等一刘碧一眼就看上了出万金要娶做贵妾继母顶不住刘家压力不得已答应下来郑贤妃却觉得继母不安好心刚好家乡人传元神门教也加入了在坛主秦刚帮助下逃了出来。秦刚相好个花楼出来女人异想天开想借郑可可之力过上更好日子便建议男人想办法利用郑可可攀附权贵。

秦刚当时刚好听仁亲王世子要经过路盐家以为郑可可如此容貌一定可以勾上这位贵人便想办法郑可可送了过去路灿也不过郑可可父亲昔日同事关系并不亲近但个好人真收留了。

秦刚却没想到上司却安排了人袭击钱隽等知事情时便明白自己安排会落空没想到郑可可机遇依然来了盐总督孙齐孟孙女要入宫选美让郑贤妃去做丫鬟谁知阴差阳错郑贤妃让皇上看见了皇上那天点小酒糊里糊涂招幸了郑可可。

食髓知味一连五天永昌帝都宿在郑可可这里第六天还因为郑可可月事来了才不得不去了贵妃那里。

永昌帝临幸美女像郑可可这样得宠以前就这样后来妙德妃异军突起才压住了郑可可。不久元神门被郭公公和钱隽联手铲灭如平地惊雷郑可可吓坏了战战兢兢等待厄运降临谁知宫里平平静静一点涟漪都也怀了龙种躲过了一劫后来秦刚还传进来信息刚好外出收债躲过了一劫现在不敢回家乡就在京城混呢。

郑贤妃想办法给秦刚了一个消息让去董府求救董进才果然秦刚安排到自己家农庄里躲了两年看看外面风平浪静便让回家乡继续传教。

后来秦刚还断断续续给郑贤妃送来消息告诉自己手下已经将近十万之众将来若四皇子争储手下就一股生力军。

可去年董进才忽然下令秦刚让在南方制造混乱还暗杀了太子。

郑贤妃一度以为这都为了自己儿子成为国君铺路虽然最后皇上选择了二皇子美梦成真可董进才安抚四皇子还小皇上龙体亦很健康机会还多得让不要急。

郑贤妃相信了知秦刚们只要老老实实地躲不乱出头教众便会越来越多儿子确还机会。没想到董进才忽然又让秦刚率众暴乱结果南海亲王出手了秦刚被俘福神教在江南成了邪教、异教、死亡之教再也成不了气候。

而二皇子却在北疆一战中崭露头角得到了皇帝和群臣拥护并且吃一堑长一智皇上特别给新太子配了一队侍卫对安危特别重视再想动手可就太难了。

郑贤妃心灰意冷但依然完全绝望觉得只要董进才在儿子便还机会。谁知董进才忽然惹怒了皇帝被连降三级。

郑贤妃这段时间实在忍不住满腔怒火觉得董进才就一蠢材若不瞎折腾如何能到了如此艰难境地?

坐在窗前郑贤妃脑子里一团乱麻越想越觉得董进才行为蹊跷正在这时心腹宫女淑兰提食盒进来:“娘娘董夫人让人送来一盒点心。”

这郑贤妃和董进才传递消息一个手段摆摆手让点心送上来便命人都退了出去淑兰自觉地在门口守。

郑贤妃捏开一块点心里面果然张小纸条董进才笔迹:“娘娘稍安勿躁伴君如伴虎哪个臣子不得三起三落?就沈明昭当年还被从三官连降五级成了一个副五西塞苦寒之地同知呢好歹还在京城证明皇上只给点教训总一天会重新进入内阁成为一大员到那时更能力为四皇子出力……”

看到此郑贤妃心思又转了过去觉得董进才肯定考量不应该意害自己:“穗儿不为了活命故意骗自己?妙德妃怎能董进才妹妹?再董进才没理由给自己妹妹立一个斗争对手啊。”

念头一起郑贤妃便气愤地一拍桌子:“上当了。”

淑兰听到声音急忙进来:“贤妃娘娘!”

郑贤妃一动没动愣了半天觉得自己太浮躁了就摆摆手:“没事先出去!”

回想当时穗儿当时一出口便觉得不谎言只因为妙德妃出手经常能准确握时机十分巧妙地辛苦一场功劳全部夺了去还能恰当地在皇上跟前上点眼药让郑贤妃苦难言而且这些事情几乎都和董进才商量过。郑贤妃一度怀疑妙德妃在自己身边放了眼线一年接连更换宫女和内侍以至于引来贵妃娘娘不高兴挨了一个严厉警告才老实下来。于理智上郑贤妃觉得穗儿假妙德妃和董进才风马牛不相及两家人不可能兄妹但于情理上觉得这真不然如何解释那些失败呢?

? 最后,郑贤妃决定,不管真假,留穗儿一条命,若真的有所发现,可就太好了,若没有发现,她再收拾他也不迟。

心里有了决断,郑贤妃这才发现,太阳都偏西了,她坐得浑身酸困,便站起来,轻声叫人进来,为她捶背捏肩。

皇宫内院,谁也没有能力绝对保住秘密,只是看能保住的时间长短,郑贤妃留下穗儿一条命,不到天黑,梅贵妃便知道了:“唉,就这点伎俩,还想出人头地,难怪被妙德妃和董进才当枪使呢。”

有梅贵妃巧妙安排,穗儿果不其然,没有辜负郑贤妃的期望,没几天便探听出一个消息:“贤妃娘娘,奴才听说董大人昔日丢过一个妹妹,和德妃娘娘年纪相当。”

郑贤妃本来恹恹地半靠在妃榻上,闻言不由坐了起来,她问:“你是说,德妃乃是董家丢失的闺女?”

穗儿低声道:“这个,奴才不敢妄言,但消息说,妙家所在的川流县东的娘娘庙有个老和尚记得此事,那和尚法号‘尚愚’。”

“好,我知道了。”郑贤妃脑子早已转开,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站在郑贤妃身边的内侍杨靖,拿了一块银子给了穗儿:“还有什么消息,你若是探听到了,不要忘了告诉娘娘。”

“是。”穗儿行礼,退了下去。

这几天,赶上宫里要放出一批人,郑贤妃把已经二十三岁的淑兰交了出去,身边贴身伺候的,换了这个内侍杨靖。

淑云是董府安插的人,但淑兰会不会被董府收买呢?郑贤妃心里没底,干脆都放出去,董府怀疑让他们怀疑去,反正,郑贤妃一直和妙德妃不和,最多就是提防自己更甚而已。

杨靖在凝香宫,一直混得很平常,自认空有能耐,没用武之地,没想到贤妃娘娘忽然提拔,把他激动地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睡着,总觉得就像在梦里一样,现在,他使出全身的本事讨好主子,没几天郑贤妃便离不开这个奴才了。

穗儿又听来了消息,跑到主子这里报告,杨靖很快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他给郑贤妃建议:“娘娘,宫外没人探查,只凭穗儿听来的这些,东一句西一句的,如何能成事?”

郑贤妃气恨地骂了一句董进才,这才无奈地说道:“没办法啊,宫外的人,都让董进才给害死了。”

杨靖理解地点点头:“是啊,若是穗儿听来的是真的,董进才肯定要把娘娘的手脚眼睛都毁了才甘心,自然不给娘娘留可用之人了。”

说完,他用眼睛余光,偷偷观察贤妃娘娘的表情,看她忍不住咬牙切齿,便提议道:“奴才进宫以前,有个兄弟,现在在外面还混出了点样子,不如让他帮着,去一趟流川县的娘娘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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