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满怀感恩之心的猛子去糟留精,自动过滤了那些不靠谱的恶意揣测,自个儿根据直升机上看到的情形一合计,得出了救命恩人是骆今雨爱人的结论。

所以这会儿看见景斯寒和骆今雨站在一起,才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姐夫”。

骆今雨完全是懵的,她困惑地看向景斯寒,后者看样子也是没反应过来,不过唇角动了动,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王猛往前一步,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景斯寒的,喜不自胜的一边晃一边道:“姐夫,要不是你,我肯定已经在大海里喂了鱼了!谢谢你,真的特别感谢!没有你跟我姐,就没有今天的王猛!”

景斯寒其实没听明白这小年轻到底说的什么,但这两句“姐夫”是真听的他浑身舒畅,所以一点儿也不排斥他这自来熟,甚至还弯着眼睛顺从地和他握了握:“不用客气。”

骆今雨复杂地看了景斯寒一眼,抬手在王猛额上拍了一下:“说什么呢?别瞎喊!你上来做什么的?”

王猛摸着自己脑门儿疑惑的看向骆今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错了,回答:“宵夜买回来了,方方姐叫我喊你下去吃点东西。”

“李记的粥?”骆今雨见王猛点头,便道:“走吧,我正要回了。”

王猛遗憾地看了一眼景斯寒,跟着骆今雨走了。

“见人就一通瞎喊,你认识景斯寒?”电梯里,骆今雨忍不住又在王猛背上拍了一把,见他听到名字还一脸茫然地模样,又补充:“就刚才那人,谁说告你他是你‘姐夫’了,你就给我在那儿乱喊呢?”

王猛憨憨地摸摸后脑勺:“欸?不是吗?不可能呀,我明明看见你俩抱一起可亲了来着……”

骆今雨秀眉一挑:“谁抱一起了?”

于是王猛一边跟着她回房间,一边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所猜全部说了出来,最后还不置信地问:“姐,那真不是我姐夫?”

骆今雨放下没吃两口的粥碗,无奈道:“真不是,你说的那些我也完全没有印象……”

“都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哩!”王猛举手急吼吼的自证。

骆今雨自然知道他不会撒这种谎,可她不仅毫无记忆,也想不明白景斯寒这么做的意义,不知是不是用脑过度,她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便伸手揉了揉,冲沙发里的另两人道:“算了,今天先不说了,我头有些疼,先睡了。”

喻方方听说她头疼,便将保温杯递过去:“可别是要感冒了,赶紧把姜茶喝了!”

骆今雨摆摆手:“不用了,我在楼上喝过了。”

喻方方闻言挑了挑眉,结合王猛方才说的那些,一脸若有所思。

许是听了王猛的话,骆今雨这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到了后半夜便开始做梦,梦里她仿佛又回到了不久前的那次落水,只是这次王猛不见了,只有她一个人,四周一点光亮也无,她在大海里浮浮沉沉不知道漂泊了多久,就在她失去希望,以为走到生命尽头之时,突然听到“哗哗”的水声由远及近。

是有人正朝她破水而来!

健壮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骆今雨瞬间感觉自己被托了起来,她双手搭在来人的肩膀之上,迫切的问:“你是谁?”

那人并未回答,骆今雨皱眉,又问了一遍,仍旧没有回应,她试探着顺着那人的肩颈摸了上去,摸到一个坚毅的轮廓,然后是紧抿的嘴唇、挺直的鼻梁……

她越摸越觉得熟悉,同时也越来越心惊,脑海中有一个名字浮现,她张了张嘴想喊,那人却突然倾身靠了过来,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她的,湿润又温暖。

骆今雨听到自己的耳边响起一个沉沉的男低音,他说:“别怕,我在。”

骆今雨心头一颤,云层后躲藏了许久的月亮爬了出来,皎洁的月光从上投洒下来,她颤颤巍巍地抖开睫毛,竟然真的是景斯寒!

……

骆今雨“唰”地睁开眼,从自己的床上醒来,心脏还“砰砰”直跳,缓了一会儿才感觉到额角传来的剧烈疼痛,她想坐起来,可双臂撑了不到半秒便又无力地摔了回去。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真是糟糕!竟然真的生病了。

骆今雨有些虚弱地抬起右手搭在额上,闭着眼休息了几分钟,觉得今天应该是工作不了了,她反手在枕头旁摸了摸,摸到自己的手机,给喻方方发了一条信息,然后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骆今雨感觉头似乎没那么疼了,她晃了一下手,发现手背上还扎着针,她顺着滴管看到床边支了一个临时吊瓶架子,已经打了一半了。

“方……”骆今雨出声想喊喻方方,才喊出一个字便皱了眉,这嗓子哑的没边儿,都只剩气音了!

“妈妈!”一个小影子“咻”地蹿了过来,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与此同时,那个方才才在梦里听过的男声也在耳边响起,“醒了?喝水吗?”

骆今雨一愣,差点以为自己还未醒来,她侧过脸,看到景斯寒站在床边正弯腰看着自己。

她眨巴了两下眼,茫然的点了点头,男人立刻转身去倒水。景嘉译含着两泡眼泪趴在她的床头,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妈妈,你别生病了……”

骆今雨担心病菌传染给孩子,便费劲地往后仰了仰,想离他远一点,谁知景嘉译自己蹬了鞋子,也不知道小短腿这会儿是哪儿来的力气,竟“哼哧哼哧”地爬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小奶音里还带着哭腔:“妈妈你快点好起来吧,洋洋难受……”

骆今雨听得心都要化了,抬起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哑着嗓子说:“打完针妈妈就会好啦!别担心。”

这时,景斯寒倒了水回来,在儿子的小屁屁上拍了拍:“边儿去,让妈妈先喝点水。”

景嘉译立刻爬起来,乖乖坐在一边看着。

骆今雨在景斯寒的帮助下坐起来,“咕咚咕咚”喝完一杯温水,靠着床头抓着儿子的肉肉的小手掌,这才有了些实感,她看向坐在床边椅子里的男人,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景斯寒将手里的水杯搁在床头柜上,轻声回答她:“你昨天晚上说今早会去看洋洋,却一直没见人,我只好给你打了个电话,是你的助理接的,她说你病了,我就只能带着洋洋下来看你了。”

骆今雨因为生病还有一些恍惚,她抿唇听着景斯寒说话,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又响起了梦中最后听到的那句“别怕,我在”来,她眨眨眼,看向男人的眸中满是不解。

你,究竟还有什么目的呢?

☆、第 74 章

“在想什么?”景斯寒见她走神, 不由问了一句。

骆今雨醒过神, 抬头朝他看去,正好对上他温柔深邃的眼, 梦中的场景和王猛的话交替在脑海中浮现, 她心中异样更甚。

“嗯?不舒服吗?还是饿了?”景斯寒往前微微倾身, 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景斯寒这样的态度让骆今雨感到颇为不适应, 她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但背靠着床头,已是退无可退。

这剧情发展的太奇怪了。

回想这几年原主在景斯寒处何曾得过一个好眼色?无论原主做什么,得到的永远都是冷漠、无视和厌恶。你相信一个三年都把你当空气的男人, 会突然在三个月内对你产生好感吗?反正骆今雨是不信的。

景斯寒自然看到了她的动作,他没有后退, 反而更具侵略性地往前移了半个身位, 语气里也带上了一分笑意:“你这是……怕我?”

“怕?”骆今雨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不由挑了挑眉,只见她微微抬起下巴, 眼睑微垂睨着景斯寒, 即便病着也丝毫不输气势:“怕你喜欢上我是真的。”

骆今雨这是故意挤兑他呢!

你打着什么小算盘我心里明镜儿似的,套近乎没用!

景斯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既没承认也不否认,只道:“你真的变的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骆今雨心头一震, 只觉得他这话说的颇具深意,她扯了扯嘴角道:“我也觉得你变了许多,无故献殷勤吗?”

景斯寒轻笑一声,这回是真切地弯了眉眼:“当然不是无故。”

骆今雨抿唇, 心里头觉得怪怪的:“那是为了什么?”

“你。”景斯寒没有眨眼,一错不错地直视骆今雨,只有搭在膝上的手悄悄收紧,他似乎是故意压了嗓,声音又低又沉。

当然不是无故献殷勤,是为了你才献殷勤啊!

骆今雨怔愣了一下,很快清醒过来。

下血本啊!骆今雨心道传宗接代对于有钱人来说果然重要,景斯寒为了儿子这都能来她跟前“忍辱负重”了!

看到骆今雨一言难尽的眼神,人生头一次说情话的景总先怂了,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接着把话圆了回来:“你是洋洋的妈妈,当然不能说是无故。”

果然如此。骆今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觉松了一口气。

坐在一边的景嘉译看着爸爸妈妈你一句我一句,像是把自己给忘了似的,这会儿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抢戏应和:“对!洋洋妈妈!洋洋最爱妈妈啦!”

骆今雨被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表白逗乐了,抬手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道:“对,妈妈也最爱洋洋呀!”

见话题被转移开,景斯寒悄悄握紧的手也松开来。

果然比尬聊更令人尴尬的是尬撩啊!

两人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景嘉译一板一眼控诉妈妈最近不讲信用的小奶音,小脚丫子动来动去,因为刚才爬床的时候太用力蹬掉了一半右脚袜子,那半截白袜子便随了他的动作扭来扭去。

骆今雨一边虚心应着儿子的“唠叨式思念”,一边用没打针的那只手去给他提袜子。景嘉译便不晃了,乖乖抻着小短腿任妈妈动作。

骆今雨给他重新穿好,在他小嘴又重新嘟起来之前,飞快在他脚掌心挠了一下,景嘉译立刻将脚缩了回去,咯咯笑了起来。

孩子的笑声扫去了大人之间的尴尬,谁也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

没过多久,喻方方和王猛提了餐食回来。

王猛一见景斯寒便咧嘴,出于骆今雨昨晚的警告,今天是没喊“姐夫”了,但一声“景总”喊得尤其热情。

喻方方也是笑容满面地招呼:“景总,真是麻烦你照顾我们今雨了,早上没吃好吧?要不跟着今雨再吃点儿?”

两人这亲切劲儿让骆今雨觉出不寻常来。

猛子就算了,本来就是个憨的,昨儿看景斯寒就跟看亲哥似的,但喻方方怎么会放心出门,让一个才见过两面的外人来照顾自己呢?

喻方方接收到骆今雨的视线,趁着给她取吊瓶,陪她去卫生间的时候低声解释了一句:“曲菲儿今早离组了。”

骆今雨诧异地挑眉,曲菲儿的戏份还没拍完呢,今天应该是拍她在营救行动为了救被拐儿童而牺牲的那场戏,这是她饰演的角色最重要的一场戏,是整个人物的点睛之笔,怎么会今天就离组?

喻方方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嘻嘻一笑,道:“戏份杀青离组。”

说完,她朝景斯寒的方向挤了挤眼。

骆今雨懵了懵:“他怎么能……”

说到一半,她顿住了。能决定演员去留的资本家,不就是剧组投资人么?骆今雨想起《五喜盈门》的那次饭局,景斯寒的朋友就是以投资人的身份出席的,而《回家》是驰越投拍的电影,那那位君总岂不是……

“昨晚在片场站在监制旁边的那位是?”骆今雨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喻方方送她到洗手间门口,道:“咦,楠姐没带你见过他吗?我们公司**oss,君总,君驰啊!”

骆今雨摇头:“每次去公司都不凑巧,只知道姓君。”

“唔,他是常常见首不见尾的。”喻方方见怪不怪。

骆今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底的感觉了,敢情她以为自己签约驰越并且待遇颇优是晏清推荐的关系,结果却是因为景斯寒?

可他这是图什么啊?那时她都还没离开景家,他也没有受伤,她认为景斯寒是为了孩子而故意亲近自己的理由便站不住脚了,时间线不对啊!

骆今雨的视线落在毛巾架上晾着的那块格子手帕上,脑子里浮起一个在她看来简直荒谬的设想……

喻方方见她看着手帕出神,不由伸手掩了卫生间的门,悄声问道:“你和景总是怎么回事儿啊?没听说景氏少东家结过婚啊,你们男未娶女未嫁的,孩子都几岁了,你这还未婚单亲妈妈?”

一晚上加一早上的时间,已经够八卦女王喻女士打听清楚景斯寒的身份了。

“我看景总很喜欢你啊,难道是他家里不同意?要他商业联姻?”喻方方还在那里兀自猜测。

骆今雨表情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你从哪里看出来他喜欢我?”

喻方方听她这么问,立刻一脸“你就别瞒我了”的表情,道:“不喜欢你能那么紧张你呢?你不知道早上他过来知道你病了时有多着急,早餐都没吃两口,一直在房间里守着你。后来君总来探望你,他脸色难看的和君总说了几句什么,没多久曲菲儿就收拾铺盖儿走人了,还不是因为昨儿她故意害你淋雨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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