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骆今雨捂住额头:“别说了,我头疼。”

近段时间以来和景斯寒相处的一些细节在脑海浮现,一件一件串联成一条更合理的逻辑。

一条因为被内容影响,而让她总是下意识忽略掉的逻辑。

——景斯寒喜欢她。

这样一来,他最近的改变、行为和动机都能顺畅的解释清楚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我就改了一条微乎其微的分支剧情线,你作为男主他爸就不能好好地去找你的白月光、走你们自己的剧情吗?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蝴蝶效应!说真的,景斯寒这突然拐了弯的感情线真的不会影响这个世界的基础架构吗?

骆今雨额角突突,很是无语。

显然没有什么影响。

骆今雨手下撑着的盥洗盆结结实实,镜子没碎,地板不裂,身边的喻方方正担心焦急地看着自己,没有一点要变幻影的样子。她现在所见、所触的世界,和她原本生存的世界没有任何区别,不是科幻电影或里会面临崩溃的虚拟梦境或世界。

“很疼吗?”喻方方以为她是身体不适,连忙扶住她:“我现在让猛子开车送你去医院做个更详细的检查?”

“不用,我只是……”骆今雨摆摆手:“可能是饿了,有些头晕,我缓缓就成。”

喻方方叹气:“能不饿吗?你最近吃饭就跟吃鸟食儿似的,营养师都跟我说了好几回了,你要是再自作主张,身体出了问题她是不负责的。”

“拍完这段儿就好了。”骆今雨挤出牙膏开始刷牙,不甚在意地回答。

因为生病,喻方方替骆今雨在王鼎鼎那边告了两天的假,王鼎鼎自然是立即就准了,把她的戏份全部往后排了,让她这两天尽管安心养病。

骆今雨还苦中作乐的想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得了两天假陪儿子,就是如果没有一个跟儿子形影不离的孩子他爸就好了……

自从心中有了猜测之后,骆今雨每次看景斯寒就总莫名觉得尴尬。

或许是景斯寒以前在她心中的形象太根深蒂固了,如今这个跟着儿子整天赖在她房间,看上去一本正经却时不时偷偷摸摸看她、还自以为别人不知道的男人,总让她觉得有些玄幻。

人设崩塌有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更新补上,晚上11点还有一更。

☆、第 75 章

因为担心景嘉译年纪小免疫力低, 骆今雨在室内也戴了口罩, 天蓝色的一次性口罩罩住了她的大半边脸,头发松松地扎了一个低马尾垂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此刻,她正靠在沙发里陪景嘉译看《猫和老鼠》, 一只手里还拿着自己写满了笔记的剧本,时不时地看几眼。

这算是骆今雨的一个小习惯, 因为拍摄很多时候都不能按照剧情进度来, 所以她总会抽时间反复地读剧本,做到所有情节都烂熟于心,角色心理把控炉火纯青,这样无论拍哪一场戏,她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出最适合人物角色的状态。

只是今天她看剧本的时候总是在走神,明明只差能倒背如流了,往常都是看了前面几句后面的剧情便能自动过,今儿却动不动就卡壳,主要是旁边投射过来的视线让人无法忽视。

唔,真想告诉景斯寒,余光这东西吧, 其实能看180度呢:)

骆今雨轻咳了一声, 放下剧本,取了一颗车厘子喂进景嘉译嘴里:“啊。”

景嘉译嗷呜一声叼走,一边咀嚼一边也抓了一颗往骆今雨那边递,含混不清地说着:“妈妈也吃。”

骆今雨笑着把口罩往下摘了一些, 张嘴连着儿子的小手指一起轻轻咬住,故意吓唬他:“吃手手喽!”

景嘉译可一点不怕,“咯咯”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痒痒,妈妈!”

骆今雨松开牙齿,在他的指尖“MUA”亲了一口,景嘉译嘻嘻一笑,隔空回了妈妈一个么么哒。骆今雨笑弯了眼睛,抬手揉了揉他脑袋上柔软的发丝。

空调发出“嘀”的两声轻响,景斯寒将遥控器轻轻搁在桌上。

骆今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他将温度调高了两度。

景斯寒外套早就脱了,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衬衫,领口的扣子都解到了第二颗,所以他自己肯定是不冷的,估计是方才听她咳嗽的原因。

骆今雨默默地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景嘉译是一个公平的崽,喂了妈妈一颗车厘子,爸爸也不能少呀!于是挑拣了一颗大的踮着脚尖往爸爸嘴边送,景斯寒低头咬走,在儿子头顶拍了拍:“乖。”

景嘉译小脑袋往他掌心顶了顶,送出去的小手却没收回来。

景斯寒没明白他的意思:“嗯?”

景嘉译眨巴着眼睛,晃了晃自己的小手:“啾。”

“……”景斯寒明白了,这是让他跟骆今雨一样亲亲呢!他看着那只白嫩的小肉爪,方才骆今雨弯着眉眼亲吻的画面还在眼前。

这算间接接吻么?景斯寒眼珠子晃了一下,扫到骆今雨身上又立刻收回来,随后飞快地低下头在儿子的小手上亲了一口。

景嘉译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同样隔空朝爸爸噘了噘嘴:“爸爸么么哒。”

“嗯。”景斯寒绷着脸回了一声,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的电视机,悄悄地红了耳尖。

骆今雨瞧着身体紧绷,耳尖微红,状似认真在看动画片的男人,口罩下的嘴角不自知地上扬。

真看不出来,景变态还挺纯情啊!

***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骆今雨病还没好全乎,但为了不影响剧组的拍摄进度,还是得复工了。景斯寒也不是闲人,这回为了空出三天探班时间已经把工作压缩再压缩了,即便他心里跟儿子一样想多待两天,也不得不回俞城了。

骆今雨提前赶到剧组,正在拍的刚好是营救行动的群戏,喻方方悄声在她耳边道:“曲菲儿救人牺牲的戏份被人替了,听说之前拍摄的一些镜头可能还会有删减,她这首次‘触电’算是电焦了。”

“她这回没去网上哭了?”

“哪儿敢啊?上回教训还不够呢?”喻方方嘲讽一笑:“圈子里漂亮的小明星多的是,少了她一个曲菲儿,还有大把的‘曲菲儿’,她后边儿那人可比她明白多了。”

……

骆今雨在《回家》中的戏份于二十天后正式杀青,原本预计要近三个月的拍摄在主创及工作人员的不懈努力下只花了两个月零三天,骆今雨得以提前回俞城,正好能赶上T&F的春季新款拍摄。

同时《五喜盈门》的宣传期也很快就要开始了,骆今雨几乎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又要开始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

回到俞城那天,郗子骞恋情曝光,原本说好会来接机的盛楠没能赶来,可笑的是被爆恋情的另一个主人公不是她。

网上全是郗子骞陪网红女友产科检查,疑很快要做爸爸的新闻和视频,而盛楠明明被戴了绿帽子却还要忍着恶心联系公关解决问题。

车上,喻方方低头看手机,素来笑盈盈的脸绷的紧紧的,想来也是知道盛楠和郗子骞关系的。

骆今雨拿着手机打开盛楠的微信对话框,手指虚虚放在虚拟键盘上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点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准备发送过去,盛楠的电话倒是先打了过来。

“楠姐。”骆今雨接通电话。

“嗯。”盛楠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变化:“辛苦了,本来打算今天带你们好好聚聚,但郗子骞这边临时出了问题,只能放下次了。”

“没关系的,工作要紧。”

“好,接下来的行程方方和你说了吗?这一周重点是CM风尚晚宴,你以T&F代言人的身份被邀走红毯,这是你在时尚圈的第一次正式亮相,一定要重视起来。我查看过你的营养师发给我的报告,多项指数都偏低太多,我已经让她重新给你制定了增重食谱,健身私教课程方方会跟你联系,所以不要以为这周是休息,不要松懈,维持良好的身体素质也是艺人的工作之一。”

“知道的。”骆今雨应是。

盛楠缓了缓语气,道:“好了,没什么事了,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

骆今雨见她准备挂断电话,忍不住又喊了一声:“楠姐。”

“嗯,怎么?”盛楠问道。

骆今雨张张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盛楠在那边轻笑一声,语气很是豁达:“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这没什么事,该知道的我也早就知道了,本来已经在走交接手续,谁知道临到头了又冒出这么一回事儿,总归不能把烂摊子就这么往别人手上扔。不过这边处理完,我就可以专心带你了,到时你可别想再跟现在一样轻松,打起精神来给我赚钱吧!”

“好嘞!一定!”骆今雨也笑了,她挂断电话,正打算把盛楠的情况和喻方方说说,也算是安慰。谁知后者突然一拍脑门儿大叹一声:“哎哟!又死了!”

骆今雨凑过去一看,无语了。

敢情这一路上喻方方根本不是在看郗子骞的新闻,而是一直在玩手机游戏呢!

“你……不是在看微博啊?”

喻方方“哈哈”一笑,道:“楠姐是我见过活得真正潇洒的人,爱的用力、断的也爽快。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爱你时你说什么是什么,不爱你时你说你是什么’,说的就是她了。”

骆今雨觉得她这个概括倒真是准确。

喻方方见她点头,调笑道:“你有这时间关心楠姐的感情生活,不如先好好把你自个儿的弄明白吧!”

骆今雨:“……”

我和他不熟,真的!

回到家,打开大门,看到厨房里正在忙碌的高大男人,骆今雨无奈地对上挤眉弄眼的喻方方。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这是为了帮助景斯寒治疗不可描述部位的**问题……真的……

“回了?坐着休息一会儿,过会儿就能吃饭了。”景斯寒听到响动,从厨房里探出半截身子。

喻方方和王猛立刻熟络地喊了一声“景总”,景斯寒冲他们颔首打过招呼,客气的问道:“一起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不用不用!我们还有事儿呢!”喻方方一把捂住王猛的嘴,连连摇头。完了又冲骆今雨无声地啧了啧,拖着身边这个没眼色的小年轻忙不迭地溜了。

骆今雨看向那个又若无其事地缩回了厨房的男人的背影,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不过出去工作了俩月,景斯寒就已经把这儿当自个儿家了?突然有种被下了套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76

“我来。”景斯寒盖上锅盖, 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骆今雨看着男人一手一只行李箱提起来,遒劲的小臂上鼓起流畅的肌肉线条。

“放主卧还是衣帽间?”景斯寒走到一半回过头问。

骆今雨悄咪咪移开视线:“唔, 衣帽间就可以,谢谢。”

她推了一个小上一号的箱子跟在他身后, 滚轮在平整的地板上发出很轻微的声响。

骆今雨印象中每次见到景斯寒总是西装革履的模样, 即便他周末回老宅也是一身商务装, 仿佛吃完饭出门就要去参加会议。

而此刻走在她前头的男人一身浅灰色棉质家居服,袖子捋上去一半,系着她的女超人围裙,许是觉得样式有些不适合, 折半系在下半身,只露出下方一双包裹在紧身裤里的性感大腿图案, 衬着他轮廓分明的一张脸,看上去有些许的滑稽。

“小家伙在房里睡着呢!”安置好行李箱, 景斯寒指了指半掩着的主卧, 轻声道:“知道你今天回家,大清早就醒了,兴奋了一早上,中午又困了,就又让他睡一会儿。”

骆今雨一听到儿子便忍不住柔了眉眼, 连带着看向景斯寒的眼里也满是温柔笑意:“我去看看他。”

景斯寒跟着浅笑了一下, 道:“饭菜都差不多了,干脆叫他起床吧,醒醒神好吃饭。”

“好!”

骆今雨推开主卧的门, 厚厚的窗帘拉上了,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暗,景嘉译小小一只窝在宽大柔软的床上,睡得正香。

骆今雨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一时不忍心将他叫醒。

她的视线从景嘉译的小脸上移开,看到空着的另一边被褥上压着一个银白色的平板,床头柜上摆着一只棱形花纹的水晶玻璃杯,里面还剩了小半杯的水,小书桌前面的椅子靠背上挂了一件深蓝色男士睡袍……

骆今雨愣怔了一下,愕然发现自己卧室里竟多了这么多不属于她的物件,而她直到看到那件明显的男士睡衣才反应过来这件事。

一种**空间被侵占的不适感立刻袭上心头,骆今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拉开房间里带的小衣柜,发现里面仍然都是她自己的常服和景嘉译的衣物,卫浴间里也仍然是她离开的模样,自己和儿子的牙具、毛巾都照常整整齐齐的在原处,并没有多出其他的物件。

骆今雨这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妈妈?”困惑的小奶音响起,景嘉译举着小拳头揉眼睛,还一副半梦半醒的懵懂模样,似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醒了?”骆今雨走过去,弯腰将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啵”一声在儿子脑门儿落下一吻。

景嘉译一双圆溜溜的狗狗眼瞬间亮了,他“呀”了一声,跳起来抱住骆今雨的脖子:“妈妈你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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