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夕,你先画一张图,我看看你目前的状态,然后咱们再开始治疗。”

“嗯......”

一间朴素清雅,很容易让人放松身心的房间里,心理治疗师高洁准备对自己的病人凌夕进行治疗。

她的治疗惯例是先让病人画一张图,看病人的病况程度,再选择轻度还是深度治疗方案。

凌夕是她接触最久的病人,通过病人每次的图画和表述,她能感觉到病人正在逐渐康复。她心里很是欣慰,毕竟医者父母心,每个医生都希望自己的病人能在自己的治疗下恢复正常。

微风拂动窗帘,轻轻吹过凌夕的脸颊,她转头看向窗外。

花园里,满地草色碧绿,映着朝阳闪闪发亮,篱笆墙边各色蔷薇争相开放,随风摇曳,远处树木茂盛,葱翠盎然。她抬头,闭上眼缓缓感受清晨阳光抚面的温暖,让她感觉此刻的心最纯净,身最轻松。

高洁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扰凌夕,她希望她能在最放松的状态下,表现出最真实的自己。

凌夕闭上双眼,无意识地在白纸上涂涂画画,把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受画出来。画了一会儿,她停下,放下画笔,睁开眼睛,看向高洁,微微一笑。

高洁看着凌夕那一刹那仿佛不染纤尘的微笑,心里动容,也回予她微笑。

她拿过凌夕的图画,看到上面画的是阳光、草地、绿树、鲜花,还有开心奔跑着的女孩,她已经心里有底,脑中开始规划,为凌夕治疗的下一步方案。

“凌夕,恭喜你!你目前的状态已经接近痊愈。”

“谢谢你,高医生,这五年来,没有你的帮助,我恐怕天天都在噩梦中度过。”

“这也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

凌夕微微一笑。

走出高洁的心理诊所,凌夕坐上自己的跑车。

她调了调后视镜,高洁正站在阳台上看着她。

她擦了擦镜面,镜中反射出一张自己鬼魅邪笑的面容,她戴上墨镜,遮住自己冷然嘲讽的眼神。启动跑车,缓缓离开花园,拐进主路,车速渐渐加快,在路上飞驰而去.....

凌夕,今年23岁,她父母于五年前,正是她18岁生日那天,在一场车祸事故中双双身亡。

她当时也在车上,只是侥幸活了下来,但是撞坏了脑袋,造成记忆混乱和心理障碍。她偶尔会想起一些记忆碎片,但拼不完整。虽然车祸最终被判定是意外,不过凌夕一直怀疑车祸是场阴谋,这两年来她没有放弃,一直暗中调查,只是线索寥寥,没有任何进展。

男朋友韩彬比她大10岁,跟名字一样,文质彬彬,温雅包容。五年前,在医院里,一次偶然相遇的一见钟情,让两颗陌生的心串联在一起,那时,凌夕的父母还健在。

为了治疗她的心理疾病,男朋友韩彬东奔西走,最终联系到国外比较权威的,同时也是自己早年的同学高洁回国帮助凌夕治疗。

高洁是自己男朋友韩彬介绍的心理医师,大名鼎鼎,医术超群,享有国际声誉。想到这,凌夕不禁冷笑,她这位男朋友为了她,还真是煞费苦心呢。

凌夕回想起自己两年前撞见的那一幕。

两年前,凌夕本来与韩彬约好出去旅行散心,但韩彬公司临时有事,去不了,于是就剩她一个人独自旅行。她那时候真的很爱韩彬,因为那场车祸,她变得更加神经多疑,韩彬处处为她着想,忍受她的任性胡闹,时时刻刻呵护她,让她觉得只有韩彬才是唯一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人。

如果不是她提前回家,如果不是听到高洁和韩彬的对话,也许自己还傻呵呵被这两个人给骗了吧。呵!

她记得自己提前结束旅行回家,高高兴兴进家门,打算给韩彬一个惊喜。只是一进家门,黑灯瞎火,发现家里空无一人,难道这么晚了,韩彬还在加班?

她把行李放在门口,打开玄关的灯,突然发现一双女士高跟鞋,不是自己的!她有点疑惑,换了鞋轻手轻脚走到客厅,发现客厅没人,于是上楼,卧室也没人。这时,谈话声从书房传出来,凌夕悄悄走到书房门口,贴着房门侧耳听里面人的谈话。

“凌夕的病情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希望她忘记该忘记的,记住该记住的,你懂我的意思。”

“老同学,我都按照你的意思控制她的记忆了,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没到最后,我是不会放心的。”

“她现在不是很依赖你么?”

“她很多疑,情绪反复,现在的依赖,说不定下一秒就变成背叛。”

“那这样吧,我加大她的药量,再给她一些深度催眠试试。”

“谢谢你,高洁。”

“我们之间还需要言谢么。”

......

凌夕木然地听着里面的对话,心被深深地刺痛。

那个曾经在她父母车祸身亡的时候,陪在身边对自己体贴入微的男人,那个曾经对自己发誓不离不弃的男人,竟然和自己的心理治疗师合谋,企图控制她。丑陋的谎言和背叛被这样无情揭开,她凄然一笑,缓缓走下楼梯......

凌夕在酒店住了两天,期间韩彬给她打了很多电话,被她敷衍过去,她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也不想见到他的人,但是也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他们的密谋,她撒谎要延长旅行时间,过几天再回去。既然他们要演戏,她就陪他们演,她想知道那两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场戏一演就是两年,不过其中的变数就是,她和韩彬分手了,是韩彬率先提出来的,她假装闹腾了一段时间,最终被逼无奈,死心同意分手。

没有真爱过,就不知道被背叛后血肉仿佛被撕开的极致痛楚。

跑车的后视镜中,凌夕勾起一抹危险邪魅的笑容。韩彬,高洁,我若不做些什么,都对不起你们筹划那么久的用心。

跑车开到一栋很普通的宅院大门口停下。

凌夕侧头看一眼房子。一楼窗户中,一个女人戴着眼镜,拿着书走过。凌夕在车中坐了几分钟,熄火,拔下钥匙,开门下车,走到大院门口,摁下门铃。

“哪位?”

“姐,是我。”

“哦,是小夕啊。”

门禁打开,凌夕推门进去。

凌然,30岁,凌夕的姐姐,并不是亲生的,是她父母在孤儿院收养的养女。凌然一直是她父母的掌中宝,就算凌夕出生依然没有改变。有时候,凌夕都觉得自己是捡来的,她姐才是亲生的。

凌然从小品学兼优,待人接物张弛有度,言行举止文雅娴静,而且以优异的成绩被国外某名牌大学录取,前些年一直都在国外生活,结婚生子,直到她父母那场事故发生后才匆匆回国。

凌夕听说凌然与丈夫因为回国问题发生多次激烈争吵,最终离婚收场,孩子判给了凌然。如今,凌然和儿子晓宇住在这栋老旧的宅院里,相依为命。

凌夕偶尔会过来跟姐姐聚聚,谈谈心,顺便斗斗晓宇。

之前她也曾一度怀疑父母的车祸是不是凌然所为,不过那时凌然还在国外待产,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她也就打消了这个怀疑。

凌夕脑中烦乱,从院外大门匆匆进来。凌然给凌夕开门。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是个大闲人,哪天没空?”

凌然无语,摇头笑笑,关上门。

凌夕无比自然地瘫在客厅沙发上,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凌然给她倒了杯果汁,端到茶几的杯垫上放好,她看到凌夕这副懒样子,踢了凌夕小腿一脚,“坐没坐相,晓宇都是跟你学的。”

“我一直不都是这样嘛,再说,在家里干嘛还要拘束自己啊,我这叫释放天性。”

“你总有理由。要是那么闲,就找份工作吧,不图钱,就打发时间,也比你整天到处瞎晃荡强。”

“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啰嗦,不会是更年期提前了吧。”

“我这也是为你好。”

凌夕撇撇嘴。

“操心过度的女人容易变老,你看你,都有白头发了,鱼尾纹也越来越明显。”

“啊!”

凌然双手捂着脸颊,有些慌张,赶紧跑到洗手间照镜子,看自己是不是多了几根白头发,眼角是不是有鱼尾纹了。

凌夕拿过一个苹果,抹了抹,愉快地咬了一口。她就知道是这种结果。她姐什么都好,就是要“面子”,容不得自己有一点点衰老的迹象,脸上也不能有瑕疵,啧啧,精致的女人啊。

“姐,我等一下去接晓宇放学吧。”

“去吧去吧......呀!真的有鱼尾纹了。”

“......”

凌夕站起来,在客厅闲逛,摸摸这个,碰碰那个,一点也不担心她姐冲出来找她算账。

有鱼尾纹!那是大事,她姐怎么着也得在洗手间里呆上半天。她闲着也是闲着,不搞点破坏就显不出自己到此一游的风格。

柜子里有很多书,不过对于半文盲的凌夕而言,那都是天书。柜子侧面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凌然和晓宇的照片。凌夕感慨,晓宇越来越像她妈妈,以后肯定是个大帅哥。

她又扫了一眼书籍,发现书堆里面有一本相册,她经常在这里晃悠,竟然从没发现过?

凌夕抽出相册,拿到沙发上,慢慢打开......是自己父母和凌然小时候的照片。

那时候的凌然真的很可爱,自己的父母也很年轻,他们三个人的全家福,很温馨也很......刺眼。凌夕一手不自觉捏紧相册,一手抚摸着照片上笑容灿烂的父母,有些发愣。

记忆中,他们没有给过自己这样的笑容,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一无是处,到处闯祸,惹是生非的孩子。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个孩子一直希望得到他们的关注,哪怕是反面的!

“看什么呢?”

凌然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凌夕的回忆。她回过神来,又恢复原来不羁的样子。

“相册。姐,你小时候妥妥的就是一枚淑女啊。”

凌然在洗手间折腾了很久,还是没能抚平眼角的细纹,无奈,她只能决定明天去美容院做SPA。回到客厅,就看到凌夕拿着一本书发呆,她走到凌夕旁边坐下。

“谁让你那么调皮,老让爸妈担心操劳。”

凌然拿过相册,看到里面的养父母,指尖拂过,神情很是思念。一晃五年过去,五年前的天人永隔,那种心碎,没人比她强烈。

“五年了......”凌然喃喃自语。

凌夕知道凌然想起自己去世的父母,心里也同样难过。她是亲历者,那场车祸成为她这些年每夜的梦魇,就算接受了五年的心理治疗,却始终摆脱不掉。

“对了,你的治疗怎么样了?”凌然回神后关切地朝凌夕问到。

“今天高医生跟我说已经快痊愈了。”凌夕语气平平,回答得毫无波澜。

“那就好,你现在还出现那些记忆碎片吗?”凌然没有深想,继续问到。

“偶尔还有,不过不清晰。纠结了五年,不再去想了,顺其自然吧。”凌夕摊手。

“嗯,多想对你的病情也无益,你就应该多出去放松放松......”凌然摆开准备长谈开导的架势。

“遵命”凌夕一见她姐的架势,腾地站起来,打断凌然的话。

“干嘛去?”凌然看到凌夕站起来,拿着包就要往外走,真是不着调的性格,她不由地问了一句。

“接晓宇放学啊。”已经快速跑到院外的凌夕远远地回了一句。

凌夕启动车子,跑车帅气地调头,开出老宅院。

凌然坐在沙发上,手上还捧着那本相册,她一页一页地翻着,里面是她的童年,还有花季的回忆。

她是三岁时被凌夕的父母收养,他们对她很好。养父母身家不菲,所以她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她也很争气,从小学习成绩就很好,一直都是别人学习的楷模,只因为她想成为他们心目中唯一的宝贝。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即便在她七岁那年,凌夕出生,这个调皮捣蛋的妹妹也没能争过她这个收养来的孩子。父母依然宠着她,护着她,甚至比亲生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心里窃喜......脸部微微扭曲,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凌夕开着炫酷的跑车来到幼儿园门口,立刻收到众多羡慕的目光。不过她毫不在意,打开车门,曼妙高挑的身材就这么倚着跑车等幼儿园放学,就像个模特在车展。

幼儿园大门打开,孩子们从里面涌出来,跑到各自父母身边。晓宇跟在人潮后面,出了大门口,探头探脑地寻找着自己熟悉的身影。

“晓宇,嘛呢?做贼啊。”晓宇一听到这声音,立马来了精神。

“小姨?今天怎么换你来接我啊,我妈呢?”

“在家照镜子呢,啧,脸上有细纹,不敢出来见人了。”

凌夕打开副驾车门,让晓宇坐进去,给他系好安全带,自己再绕到驾驶位,妖娆地坐进车里,引来一阵注目礼。

晓宇在一旁捂嘴偷笑。

一切就绪后,她转头看着晓宇,小屁孩那股兴奋劲,不知道是坐跑车兴奋,还是因为不是他妈妈来接他兴奋。

跑车在校区开得并不快,不过晓宇在车里东看看西瞧瞧,显然这热情一时减不下来。

“瞧你兴奋劲儿,你就那么不待见你妈来接你啊。”

“每天正儿八经,唠唠叨叨,问这问那,唉!”

“哟,五岁大的小屁孩,还有情绪呐。”

“那是,情绪不分年龄,个性不分性别。”

“你这乱七八糟的话都是谁教的?”

“你呀”

“......”

凌夕决定不和一个只有五岁的幼儿园小屁孩一般见识,她把车开上主路,风驰电掣地飙到家。

晓宇刚开始还有些兴奋,慢慢地,脸色就白了。

他小姨开车水平很高,可是从来不顾及车里有没有孩子,每次坐她的车,下车时都会双腿打颤,全身冰凉,不过他宁愿受这份罪,也不愿意他妈妈来接他。

“回来了,赶紧洗手,准备吃饭。”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凌然,听到门口的动静,走出来看一眼。

“好勒!”凌夕愉悦地回答。

“好......唉”晓宇有气无力地走进家门。

凌夕和晓宇两人走到沙发,一人瘫在一张沙发上,神情、模样、姿势几乎一致。不同的是,晓宇是被车速吓得虚脱的后遗症,凌夕是懒癌发作的后遗症。

凌然看到,气不打一处来,她走过去用力拧起凌夕的耳朵。

“你就不能给晓宇做个好榜样么,让孩子不学好,尽学你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哎哟哎哟,姐,你放手,疼呢。”

凌夕甩开凌然的手,摸摸被拧痛的耳朵。至于么,不就瘫在沙发上而已,多大点事儿啊,出手这么重。凌夕的心里一下子升起无名火,有些生气,她站起身来,拿起包就开门走出去。

凌然也追出去,在她背后喊:“干嘛去,不吃饭了?”

“不吃”凌夕有些赌气的吼道。

凌然回到客厅,看到晓宇背脊直挺,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个苹果,正要吃。

“吃什么吃,快吃饭了还吃什么水果,赶紧洗手去。”

晓宇被吓得手一抖,苹果掉在地上,咕噜噜地藏了起来。

“......”

晓宇立刻小跑到洗手间,规规矩矩,仔仔细细洗手,擦干,然后走到餐厅端坐着,等候吃饭。

凌夕赌气出来,开着车在街上闲逛,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能去哪里。她不想回那个冷清的,只有她一个人的房子里。她害怕的不仅是孤单,还有那里的回忆,和记忆中的噩梦碎片。

她打个弯,车驶入繁华的酒吧街。

白天还是一片冷清的酒吧街,一到夜里,就变成声色旖旎的海洋,正经的不正经的,来到这里,都会不正经,有钱的没钱的,在这里,也会慷慨。

凌夕喜欢热闹的地方,人越多她越开心。她想,既然无家可归,不如痛痛快快一醉方休。

她停好车,走进一家酒吧,来到吧台坐下,让服务员调了一杯酒,就坐着看舞池里的群魔乱舞。

凌夕看着场上那些,白天人模人样的男男女女,一到夜里就变成人模鬼样,有点像西方的吸血鬼,一些想要吸人血,一些想要释放自己,还有一些想要摘下面具,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欲望。她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场上那有趣的一幕幕,这样的生活也还不错,至少不会孤单,不会乏味,不会令人恐惧。

旁边坐下一个人,点了杯酒,凌夕并没有注意,只是很无聊地看着舞池里的人。

“一个人?”

“......”老土的搭讪,凌夕心里嘀咕。

“呵呵......”

不过,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凌夕转过头,有点惊讶。

“是你!文丞。”

“凌夕,这段时间还好吗?”

磁性十足的男声,总是给人一种温暖和安心的舒服感觉。凌夕很喜欢这个声音,每次听到他的声音,就像被催眠一样,会情不自禁陷入,沉醉。

文丞是两年前她独自旅游时遇到的一位好心人。那时候,她刚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人生地不熟,刚踏入这座城市,就被两个小混混抢走背包,文丞就是那位见义勇为,帮她拿回背包的好心人。

他们两人这两年断断续续有些联系,而且她也是去年才知道文丞是心理学专家,相遇的时候他正要去参加一个心理学研究讲座。凌夕把自己的心理障碍病症跟他简单聊过,文丞也给她一些康复建议,她采纳了,效果还算不错。

自从凌夕撞破高洁和韩彬的阴谋,对高洁的心理治疗产生抵触之后,她自己也开始学习一些心理治疗方面的知识,包括高洁的催眠,给自己开的药剂作用等等。她没有服用,而是偷偷拿去化验,结果只是安眠镇静的作用,她很怀疑这个调查结论。

据她所听到的意思,那两个人是要控制自己,有所图谋,在她的记忆中删除或者添加某些记忆。如果这些药剂仅仅起安眠作用,那就只有催眠,但她对催眠所知不多。只是她天生多疑,不太相信文丞,并没有告诉他过多关于自己的信息,也不敢跟他聊起高洁催眠治疗的事。说实话,能在这里遇到文丞,凌夕挺惊讶的,听到他的问候,她耸耸肩。

“马马虎虎,就你现在看到的状态。”

“我看你状态挺好,看来是康复了,恭喜!”文丞举起酒杯跟凌夕碰了一下。

“谢谢,承你吉言。”凌夕一口饮尽,向服务员招手又要了一杯酒。

她仔细看了一眼文丞,想知道这场偶遇是偶然还是必然。不过文丞落落大方地任她打量。

文丞低头笑了笑,“看到这么帅气逼人的男士在你身边,凌小姐内心有没有一点小躁动?”

凌夕勾起唇角,利落答到:“没有。不过你可以有点小躁动。”

“什么意思?”文丞内心升起一抹情绪。

凌夕又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不紧不慢的说:“十一点钟方向,两位女士正在向你抛媚眼。”

文丞本能地转过头朝那个方向看去,吓得赶紧转回来,喝口酒压压惊。心中呐喊:妈呀!

那两个女人的打扮有点意思,博取眼球很成功。只见她们脸上车祸现场的妆容,紧身装束,加上那不小的吨位,场上的男士估计多半都镇不住她们。

凌夕看到文丞这怂样,呵呵直笑。

“怎么样?内心有没有一团火在躁动?”

“呵”文丞无奈地摇摇头。“就你这不五不六,经常犯二的性格,真没看出来有心理障碍的样子。哪位专家那么厉害,给你拔除得那么干净,我还真想认识一下。”

凌夕顿时沉默了,没有理会文丞的调侃。

他的话让她想起高洁对她做的一切,她在反思:是啊,自己的性格就像文丞说的那样,只不过车祸发生之后,给自己造成不小的身心伤害,治疗的头三年,她已经感觉自己恢复得差不多,只是高洁说还差一点,需要继续心理干预。在阴谋揭穿之前,她重来没有怀疑过高洁,也没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心理障碍。经文丞这么一提,她突然醒悟,也许自己原本没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只是被高洁五年的催眠,灌输了不该有的记忆,才会造成记忆混乱。那么,高洁是怎么做到的?凌夕有点心事重重地皱起眉......

文丞一直暗中注意凌夕的举动,看见她默然陷入沉思,紧锁眉头,不由问到:“喂,凌夕,怎么了?”

凌夕一直陷入自己的自我猜想中,没有注意文丞在跟她说话,直到肩膀被轻轻晃了两下,才清醒过来。

“嗯?你说什么?”

“你怎么了?有心事?”

“没什么,来,喝酒。”

凌夕举起酒杯碰了一下文丞的杯子,自顾自一口饮尽,然后让服务员再调两杯。

服务员端两杯酒放在凌夕面前,她二话没说,抓起杯子直接又连干了两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喝的是果汁呢。

文丞在一旁嘀咕:这妞子,真把酒当水喝了。

“你这么喝,酒厂老板欢迎,酒吧可不欢迎。”

“为什么?”

“怕你喝醉了,撂场子闹事呗。”

“就我这小胳膊小腿儿的,撂谁都不倒,还闹事呢。”

“呵,你待会儿直接回家么?”

“我要是说‘不’,你想怎么样?”

“约你去个浪漫的地方,敢不敢去?”

“怕你是二哈。”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写小说,大家将就着看哈,也请多指教,大碗在此谢谢大家!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