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知道真相后,凌夕还是不太相信,凌然平时对她虽然苛刻,但并没有厌恶憎恨之色,如果那些姐妹情都是演出来的,凌夕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了。以前,她觉得凌然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可如今,姐妹相残的戏码,不应该是电视里才有的狗血剧情么。

病房中一阵沉默,文丞和陈警官知道凌夕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于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催眠的事,你们找个时间吧,我配合。”好一会儿,安静的病房中响起凌夕平静的声音,她出神地看着窗外。

窗外的阳光只照射到窗台,屋里却还有很多黑暗阴冷的角落,或许在某处,还酝酿着一场阴谋吧。

两天后,文丞和凌夕一起出院。陈警官到医院接他们。他让凌夕住进一家酒店,并且安排一位女警员24小时随护。

安排好凌夕的住处后,三人一起来到文丞的办公室。

凌夕第一次来文丞的心理诊所,眼前的破屋子跟高洁那个高档洋房别墅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这也直接说明了国际知名的心理专家和草根心理专家的巨大差距。

只见文丞的心理诊所窝在偏僻的写字楼里,只租了几间,简单布置,工作人员不到十个,不是唠嗑就是打游戏。反正都是跟他们老板一样,无所事事。

凌夕看着眼前的一切,撇撇嘴,“你这的生意,估计不太好吧。”

“还行,都是老客户。”文丞不以为意。

“……”

凌夕腹诽:“治不好才要经常来,果然是老客户。”

文丞让两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随便坐,然后自己出去倒了两杯水,端给他们。

凌夕又腹诽:“啧啧,这老板当得,还需要亲自端茶倒水。”

陈警官显然经常到这里来串门,早已习以为常,他对凌夕和文丞说:“咱们抓紧时间吧。”

“心理治疗的环境,不应该是高雅舒适,令人愉悦放松的吗?”凌夕觉得这种压抑的环境,没法舒心放松,反而让她渐渐紧张起来,也让她想起自己父母的房间。她的手不自觉有点发抖。

“像高洁那种大别墅?饶了我吧,我是凭真本事说话,不弄虚头巴脑的东西。”文丞没注意到凌夕的反常。

陈警官担心两人又吵个没完,赶紧安慰凌夕:“没事,凌夕,文子这心理诊所虽然破了点,但证照还是齐全的,不然他第一个就过不了我这关。这次只是对你浅度催眠,我看你挺正常,肯定没有心理问题。”

凌夕扯扯嘴角,更紧张了。

文丞听着陈警官这安慰比不安慰更糟糕的话,不由无语地摇摇头,去做催眠前的准备工作,让凌夕和陈警官进入一间心理治疗室。

凌夕平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试图放轻松,可是至今她也无法缓解那种紧张局促的感觉。

陈警官站在治疗床旁,一瞬不瞬地看着凌夕。

文丞用他独特的嗓音,开始引导凌夕慢慢进入催眠状态。他知道凌夕心理问题的症结是那栋大宅,还有凌然。所以这次,他主要就是引导她回忆大宅里的所见所闻,借助她的记忆,了解她过去的生活,还有凌然这个人。毕竟,他不清楚凌然的真正目的,只有通过了解这个人和她的过去,才能揭开整件事情的真相。

凌夕一直在想她父母的房间,她的记忆一直出现断层和错乱,而且晚上做的噩梦白天大多都忘记了,只知道是很可怕的梦。这次她全身心配合文丞的催眠,就是想克服那每天如影随形的噩梦的恐惧。渐渐地,她意识飘忽飘忽,不知不觉来到自己的家门口,这是怎么回事?她刚才不是在文丞那里吗,怎么回家了,她不想回家啊,她转身想离开,可是一个声音不停在耳边说“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她脚步不由自主朝家门走去,打开大门,走进去。

刚进入大门,凌夕发现自己竟然穿着一件崭新的粉色裙子,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可是又想不起来。不管了,她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高兴地转了个圈,这是妈妈刚买给她的!

她走到客厅里,发现沙发上有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布偶娃娃,特别精致,她很喜欢。她拿起娃娃去找妈妈,从客厅跑到厨房,从走廊跑到后花园,可是到处都找不到。她想,妈妈可能在楼上卧室休息。于是,她抱着娃娃,悄悄上楼。

经过自己卧室的时候,小凌夕又惊喜地发现,里面竟然有一架新钢琴,肯定是爸爸买的!因为昨天她的钢琴不小心被弄坏了,为此她大哭一场,爸爸答应她重新买一架。

她高兴地跑进房间,爬上钢琴椅,站在椅子上,小小的手撑开大大的琴盖,然后用力地摁了一个琴键,“噔”的一声琴音传出,她又兴奋地连摁几个琴键,“叮叮咚咚”的琴声不断响起。最后,她打开琴谱,开始弹奏自己最喜欢的一首曲子——《虫儿飞》。她沉浸在弹奏钢琴的快乐中,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弹着。直到弹累了她才停下。

没有琴声的房间,空寂无声,忽然从其他房间隐隐传来奇怪的声音。小凌夕很好奇,走出卧室,走廊上每间房都被她推开一条缝,探着脑袋往里面瞧,嗯?都没人?她站在走廊上凝神听。哦!原来是爸妈的卧室传出来的。她抱着娃娃走过去,扒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呜呜呜……”

“啪…啪…啪”

“你个贱东西,我打死你…让你勾引人。”

“我没有,妈,别打了,呜呜…”

“别叫我妈,你只是我们凌家捡来的一条狗。骚蹄子,还敢顶嘴,说,你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

“我没有,没有……”

“啪…啪…啪”

“我打死你这个小贱人。”

“呜呜呜……”

屋里一阵打骂和哭声,是姐姐和妈妈的声音!

她推开一条门缝,探着脑袋钻进去,就看到姐姐被妈妈抓着头发,呜呜大哭,微微挣扎。她妈妈一巴掌一巴掌扇着姐姐,还用脚踹姐姐的肚子,嘴里不停地骂。

看到姐姐被妈妈打骂,凌夕赶紧跑过去,拦住她妈妈,央求道:“妈妈,不要打姐姐。”

“宝贝别管,这种贱东西,打死活该。”她妈妈气不过,又踢了一脚她姐姐的肚子,然后站起来,拉着她的小手走出卧室。凌夕回头看一眼姐姐,看到姐姐咬紧牙,眼睛瞪着她和妈妈,里面似乎有一抹火光……

之后的几个月,凌夕再也没见过她姐姐,妈妈说她去医院治病了。

姐姐生病了么?生病就会痛,她就特别害怕生病,怕打针。所以,为了安慰姐姐,她决定等姐姐回家后,她就把自己最喜欢的布偶娃娃送给姐姐。

这天中午。卧室里,凌夕怀里抱着娃娃,睡得十分香甜,却被一阵声响吵醒,她迷迷糊糊起床,走出去,顺着声音来到姐姐的房间。她推开门,看到是姐姐,立刻兴奋地跑进去,大声道:“姐姐,你回来了。”

姐姐回头看着她,眼神意味不明,但那时的小凌夕看不明白,她把手上的布偶娃娃递给姐姐。“姐姐,这个布娃娃送给你。”

“出去,我不要你的东西。”

娃娃被扔到地上。凌夕也被姐姐吼得一愣,而后被推了一把,摔在地上。手掌底下滑溜溜的,她转头一看,地上有很多被剪碎的照片——都是全家人的合影。她懵懂地看着,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最后,她被姐姐拎起来,赶出卧室。

在此之后,她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个布偶娃娃。不过,爸妈重新给她买了很多新的,她就渐渐淡忘了。而且,自那以后,姐姐再也没跟她说过话,也不理睬家里任何人,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转眼间,凌夕已经十岁,她依然是爸妈眼里心里最宠爱的小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是父母很忙,总不在家,她又不能出门,除了跟家庭老师上课,就是自己在花园里荡秋千。偌大的房子里没人跟她说话,没人陪她玩。

凌夕独自一人在秋千上坐着,晃荡着小腿,眼睛盯着花园外那扇高大的铁门看,她很想出去玩,可是妈妈说外面有拐小孩的坏人,尤其是她们这样的家庭,因此不许她出去。

她听着外面传进来的学生放学后各种打闹声,很羡慕,自己却不能像他们那样去上学,很沮丧。

身后,一阵轻微的脚步渐渐靠近。

“小夕”轻柔的女声响起。

“姐姐!”小凌夕一听是姐姐的声音,立刻高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跟姐姐说话了。

“想不想出去玩,姐姐带你出去玩。”轻柔的女声继续说道。

“想”她毫无迟疑的回答让身边的女人微微一笑。

“那你保证不告诉爸妈,不然咱们就不去。”女人继续说道。

“好”小凌夕想也没想便回答。

“你这样......”

凌夕听完姐姐的偷跑计划很兴奋。她按照姐姐说的路线,顺利躲过佣人和门卫的视线,来到围墙边一个凿开的洞口,偷偷钻出去。

路边停着一辆车,姐姐在车上向她招手让她上车。凌夕上车后,看向姐姐,问道:“姐姐,我们去哪?”

“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姐姐模棱两可地敷衍。

车缓缓驶离大宅......

治疗室里,陈警官看着陷入催眠的凌夕,文丞试图唤醒她所有的记忆,她也一直很安静地回忆着自己的童年时光,看起来,这次催眠是有效果的。文丞缓缓引导凌夕平稳呼吸,放轻松。催眠太长时间,不仅被催眠人难受,催眠师也会因精神力高度集中而疲惫,他需要中途休息一下。

“她不是说这几年,高洁一直催眠想控制她,不过没有成功吗?这次你怎么那么顺利?”

“这需要被催眠人的全身心配合,她对高洁有防范,所以就不能成功。”

“可是凌然竟然能篡改删除她的记忆,难道一个人的记忆也能被删除和篡改?这又怎么说?”

“那时她才十岁,对自己姐姐没有防范,而且多年不间断的深度催眠,凌然给她植入很多扭曲的记忆,覆盖凌夕原来的记忆,才造成她的记忆混乱。”

“凌然这个女人真可怕,自己妹妹都能下得了狠手。”

“嫉妒和贪婪会让人疯狂,再说她只是养女。你倒是提醒了我,凌夕说她母亲打骂凌然,是因为勾引谁导致怀孕,不会是......自己养父吧。”

“我估摸是,不然凌夕母亲能那么大动肝火。”

“那制造五年前车祸的动机是什么呢?”

“心理扭曲呗。”

“不管怎么样,她肯定还会对凌夕下手。”

“所以,赶紧让凌夕想起车祸那段记忆,把那个毒妇逮住大家都安心。”

“嗯......”

休息了一会儿,文丞继续给凌夕催眠。

只是刚催眠不久,凌夕不再是之前那种平静的状态,而是开始微微挣扎,似乎遇到令她害怕不安的事情,而且挣扎越来越激烈,让文丞和陈警官陡然想起资料上她十岁时被绑架的事。

此时的凌夕,被姐姐带进一个房间,屋里布置得很漂亮,还有洋娃娃、玩具、童话书和画,她跑过去摆弄那些娃娃,爱不释手。

“小夕,你躺床上,姐姐给你讲故事。”

“好”

......

姐姐的声音很好听,她很喜欢听姐姐讲故事。不过渐渐地,凌夕做了一个噩梦,梦到自己被父母抛弃了,他们不再理睬她,不再给她买东西,不再陪她玩,甚至还打骂她,让自己搬出卧室,搬到一间很逼仄黑暗,充满霉臭味的房间。她每天吃不饱穿不暖,佣人们指指点点,冷言冷语,父母看她的眼神就像看陌生人......

凌夕在这些噩梦中循循环环地经历着被抛弃和非人的对待,她从一开始的生气,到愤怒,憎恨,仇视。最后,她似乎听到一阵癫狂的大笑,还有一句疯狂的话:你们怎么对我,我会十倍百倍奉还给她,给我等着,哈哈哈......

小凌夕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家里,但是她眼神怯怯,已经不记得很多事情。不记得姐姐曾找过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绑架的,只记得自己父母对自己的虐待和冷落,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她看见自己的父母会害怕地躲起来,而且还患有夜游症和失心疯。

天长日久,大宅里传言凌夕被鬼附身,也有人说凌氏夫妇缺德事做的太多,报应在自己女儿身上,一些胆小的佣人直接请辞,其他佣人看见凌夕也都远远躲避。凌氏夫妇没有办法,只好把凌夕带到精神病医院治疗,治疗的结果时好时坏,直到凌夕十八岁生日当天车祸发生......

治疗室里,凌夕在床上挣扎哭闹,疯言疯语,表情时而天真懵懂,时而痴傻木讷,时而阴邪仇恨,时而恶毒诅咒不止,都是她长年累月被催眠后积累的各种噩梦。

文丞看着这样的凌夕,心如刀绞,恨不得自己替她去承受这一切。他赶紧准备唤醒她,不让她继续沉浸噩梦的煎熬。一旁的陈警官也是皱紧眉头,他也没想到平常阳光爽朗的凌夕,背后竟是这样的悲惨,看到文丞意欲停止催眠,他连忙制止,“就差一点,我们就能知道车祸真相了,你真的要功亏一篑么,要痛就只痛一次,别让她再经历一次这种痛不欲生,她承受不住的。”

文丞看了眼陈警官,然后转头怜惜地看着凌夕,思想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点头。

凌夕经过漫长的痛苦回忆,身心疲累,已经濒临崩溃边缘,如今的她意识薄弱,毫无抵抗之力。

文丞想尽快结束她这种痛苦,于是,正打算直接引导她回忆车祸的那段记忆。忽然,床上陷入梦魇中的凌夕脸色突变,整个人神情气愤,浑身颤抖,不敢置信......

凌夕已经十五岁,这五年来,除了医院,她一直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她知道自己生了很严重的病,经常突然发狂,一闭眼就做噩梦,记忆错乱,时好时坏,佣人们都惧怕她,还对她指指点点。她不敢出卧室门,也不敢见任何人。

起初,父母为了治疗她的病,连生意都不顾,每天照顾她,可是连续治疗几年都没什么成效,他们也就渐渐放弃了。母亲最近经常外出,跟其他贵妇人聚会打牌,整夜整夜不归。父亲开始忙自己的生意,饭局酒宴,每天醉醺醺回来,也顾不上探探她的病情。姐姐即将大学毕业,成绩骄人,前程似锦。每个人都在忙碌着,唯独她,除了发疯就是发呆。

她走到卧室的钢琴旁坐下,打开琴盖,弹奏她最喜欢的曲子《虫儿飞》。说来也奇怪,凌夕这些年什么都忘记了,却唯独没忘记这首曲子。欢快的琴声能让她精神舒畅,忘记烦恼,忘记疾病,忘记自己是个疯子的事实。这曲子似乎能治愈她。凌夕循环重复地弹着这首曲子,直到自己双手麻痹疼痛,十分疲累的时候才停下。

屋外传来一丝响动引起凌夕的注意。此刻是中午,往常时候,宅子里是没人的。佣人们经常趁父母和姐姐早上离开家之后,也偷偷地离开,他们害怕和疯子呆在同一个房子里,等下午父母回来之前,佣人们才赶回来。

凌夕开门走出去,顺着声音,来到父母的卧室门口,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她很奇怪,难道自己的父母回来了?可是里面的声音不像是母亲的,凌夕往门上贴着耳朵仔细听......

“我打算出国。”

“在国内发展不好吗?”

“呵,继续呆在这所房子里跟你偷情?算了吧。”

“我可以给你在外面买套房子。”

“我想出国深造。”

“那我给你在国外买套房子。”

“真的?”

“宝贝儿,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呵呵......”

“你怀疑我,是要被惩罚的......”

门外的凌夕震惊地睁大双眼,不敢置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谈话,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竟然是自己的父亲和姐姐!这......

她心里升腾一股愤怒,一把推开面前的门,怒气冲冲朝里面走进去。然后,她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激得失去理智,床上赫然是两个□□着的人。听到破门声,两人惊讶地转过头看向她。

“你们......你们......”极度的愤怒让凌夕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的眼前渐渐被黑暗取代。

过了许久,她似乎听到耳边有父母的吵架声,可是自己像被什么控制着,一直醒不过来。最后,她又陷入噩梦中,一直经历被父母抛弃,被虐待,整天神经兮兮,阴沉可怕。

挣扎,尖叫,癫狂,崩溃,心理治疗床上的凌夕被文丞和陈警官两人紧紧抓住,免得她伤害自己。同时,他们也被自己所听到的震惊。虽然之前看资料时,他们也有所猜测,但是这种有违人伦的事,他们也不敢确定。

文丞想,撞破父亲和姐姐的奸情,给凌夕带来巨大的身心伤害,导致她的病情加重,更难治愈。不过,如今她能恢复如此爽朗的性格,确实得益于高洁,那位能享誉国际的心理专家确实名不虚传,只是高洁有自己的私心,只治好了凌夕的表面病症,根源的症结却没有触动,甚至还企图催眠控制她。

床上的凌夕倏然睁开双眼,清醒过来,浑身大汗淋漓,看着一左一右抓着自己的两个人,奇怪地问:“你们在干嘛?”

“没什么,还好,你醒过来了。”

文丞和陈警官看到凌夕终于清醒过来,都狠狠舒了一口气,就算功败垂成,就算无法知道五年前车祸的细节,他们也无所谓,相比之下,只要凌夕能好好的,他们就放心了。

“我已经恢复记忆了。”凌夕云淡风轻地扔出一个□□。

“嗯,嗯?这就......恢复记忆了?”

两人惊异地看着凌夕,别说陈警官不相信,就算是文丞也不敢相信。难道自己实力如此了得,一次催眠,就能修复凌夕丢失的记忆,顺便把十几年的顽疾给治愈?那自己还在这所破诊所待着干嘛。

文丞一开始接近凌夕,只是一时好奇,并没有治愈她的念头,只想探究她身后的神秘故事。他虽然经常自诩心理专家,以高洁为对手,其实他心知肚明,自己实力根本差高洁一大截,没有自信能治好凌夕。如今凌夕能够身心痊愈,他倒是很不客气地把高洁的成果收归自己所有。

陈警官听到凌夕恢复记忆,应该是三人中最高兴的一个。他迫不及待想知道那场车祸案的细节。毕竟,因为警局同事的疏忽和自己的大意,把一场阴谋定性为普通交通意外,让罪犯逍遥法外多年,成为他职业生涯的耻辱,不雪耻他就不能安心办其他案子。

“那五年前车祸的记忆......”陈警官带着期盼又小心翼翼地问到。

“在里面呢,放心吧。”凌夕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虚弱地微微一笑。

她确实没说谎,自己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那些快乐痛苦的往事,很多经历虽然残忍,但是她不想拥有别人扭曲的记忆。

文丞给凌夕端来一杯水,让她喝下后好好休息,其他的事等她缓过来再慢慢说。

喝完水,凌夕缓缓闭上眼睛,让疲累的身躯得到喘息和修养。

陈警官虽然着急,但是凌夕的身体才是最紧要的,只要她恢复记忆,随时都可以找她了解,所以也不急于一时。他在旁边坐着,还是很不可思议地看着凌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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