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若是有秦老夫人在耳边提点,到时候给一点时间,她能够很好的消化掉。

秦景凌记起商枝的话,他若是查清楚当年是如何调换身份的,便第一时间告诉她。秦景凌将混乱的资料收拾一番,他准备现在去杏花村。

“舅舅,你要将消息告诉枝枝吗?”苏易说出自己心里的担忧,“我觉察到枝枝对我们的抵触,这些资料并不齐全,她如果知道全部的真相,会不会就此不与我们往来?”

“她的抵触是对你。”秦景凌丢下这句话,走出营帐,就看见陈副将抱着挎着包袱疾步过来,他取下包袱,拿出里面装着追魂草的盒子递给秦景凌,“将军,幸不辱命,找到追魂草!”

秦景凌神色稍霁,算是这段时间来,得到最好的一个消息。

苏易被扎心了,仔细想一想,商枝的确更不待见他!

擦了擦鼻子,苏易跟着秦景一起凌策马回杏花村。

——

京城,兴宁侯府。

长房的芙蓉居的庭院里,搭建着戏台子,四五个伶人在戏台子上咿呀咿呀的唱戏。

张涵嫣穿着素色长裙,坐在凉亭中观戏,唱到母女相认时,她指着身边的婢女,“看赏。”

婢女拿着几个用来打赏的钱袋子,扔在戏台子上。

张涵嫣看戏的兴致却淡了,她倚在美人靠上,看着戏台子上的伶人,母女相认,泪湿衣裳,相携着回府就此圆满。

而她呢?

张涵嫣保养得宜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悲苦,只能与女儿私底下偷偷相见,才能听她唤一声娘。

明面上即便相遇,苏锦瑟不过客客气气叫一声姑姑。

思念如潮,张涵嫣再也坐不住,她回屋拿着亲手给苏锦瑟缝的长裙,准备去见她,有好几个月未曾相见了。

挎着包袱走出院落,张涵嫣又停顿住脚步,苏锦瑟方才进京,她便去见苏锦瑟,秦玉霜会起疑吧?

她脚步一转,正要回院落,就听见二房的侄女掩嘴笑道:“真是痛快!苏锦瑟那小贱人也有今日,脸被毁,手指被砍断,她这辈子只怕是毁了,哪家宗妇会要一个废物?”

张雪珊幸灾乐祸道:“贵妃娘娘赏她二十大板,满地的鲜血,那凄惨的模样,真够解气的!”

“谁让她得罪文家,又冲撞公主,被打死也是活该!”

“住口!”张涵嫣脸色阴沉,呵斥道。

张雪姗与张如芸吓一跳,脸上笑意敛去,低声叫道:“姑姑。”

“女戒女德你们都学到何处去了?落井下石,背后嚼人舌根,这就是我们侯府的教养!”张涵嫣几乎忍不住要撕烂这两张臭嘴,敢取笑奚落她的女儿!

张雪姗与张如芸大气不敢喘,并非是张涵嫣在府中积威甚深,而是她十五岁出嫁,还未满十六岁便丧夫,接回京城六年后,晋元帝登基,皇后娘娘与张涵嫣算是交好,怜惜她孀居一人,便为她指婚。可却被张涵嫣义正言辞的拒绝,表明对亡夫从一而终,不愿意改嫁。

皇后娘娘感念她情深,为她兴建一座贞节牌坊,以示她对亡夫的坚贞不渝。

张涵嫣的名声极好,若是她口中说出两姐妹的不好传出去,她们的名声便要毁了。

“回去抄写一百遍女德。”张涵嫣心里记挂着苏锦瑟,哪里有心思训诫两个侄女,冷着脸匆匆出府,乘坐轿子去平阳候府。

张涵嫣心急,不知道苏锦瑟伤得如何,掀开轿帘看还有多远,一眼看见从茶馆出来的苏元靖。

“停轿!”

张涵嫣等轿子停稳了,她快步到苏元靖的面前,“侯爷,能否借一步说话!”

苏元靖见到是张涵嫣,脸色阴沉得滴出墨来,他最不愿见到的就是眼前这张脸。左右看一眼,无人注意,他往一旁的巷子走去。

张涵嫣紧紧地抓着包袱,她心里是害怕苏元靖的,若不是手里拿捏着苏元靖偷吃她的罪证,自己早已被灭口了!

这个男人生就一副铁石心肠,也正是这一副冷心肠,却对秦玉霜情深不悔,才愈发令人对他欲罢不能!

“侯爷,我们的女儿……”

“闭嘴!”苏元靖额头青筋跳动,裹挟着怒火打断她,“你如果是为见她而来,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如果你让霜儿知道不该知道的,你就等着看苏锦瑟的下场!”

张涵嫣眼底蕴含着泪水,祈求道:“我与霜儿是手帕交,锦瑟受伤,我应该去见她一面。我不会在霜儿面前胡言乱语,当年的事情一定烂在肚子里,求你让我看锦瑟一眼,知道她伤得如何了。”

苏元靖阴冷地看她一眼,懒得与她纠缠,转身离开。

张涵嫣看着这个狠心无情的男人,心口揪痛,他对秦玉霜的维护,更让她心里燃起妒火。

他不许她见苏锦瑟,她偏就要去见!

张涵嫣第一次与苏元靖作对,实在是他不能体谅一颗为人母的心。

如此想着,张涵嫣便去了平阳候府。

方才一到门口,大门前站着的两个护卫堵在门前。

张涵嫣气得脸色发青,她如果硬闯,这两个护卫一定会将她拖走!

苏元靖!

张涵嫣恨不得将这几个字嚼碎了!

但是以为她就这么轻易的放弃,绝无可能!

张涵嫣回府,给秦玉霜递拜帖。

她一走,护卫便去书房给苏元靖回话,“侯爷,张夫人已经离开。”

苏元靖沉声说道:“日后她来,一律不许她入府。”

“是!”

护卫离开,苏元靖就去见秦玉霜。

秦玉霜身子有些不适,她今日便不在苏锦瑟床边守着,而是卧床休憩。

苏元靖看着秦玉霜一向红润的面色,如今苍白不已,心疼地握着她的手,“身上哪里不舒服?我已经派人去请太医。”

秦玉霜小腹微微发疼,她蹙紧眉心道:“许是昨日动怒,动了胎气。”

苏元靖脸色一冷,他直觉有问题。秦玉霜的身体状况,他密切的关注着,隔三差五的请太医请平安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并不会因为动怒,而动胎气。

“侯爷,我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秦玉霜思来想去,决定将文贵妃一事告诉秦景凌。若单单只是后宅也就罢了,她听说苏元靖暂停官职在府中。她怕因为苏越与苏锦瑟杀人一事,会被文贵妃拿去做文章,对秦家不利。

苏元靖眼底闪过厉色,听到秦玉霜在唤他,回过神来,敛去眼底的阴鸷,温和地说道:“不用担心,大哥再过个把月就能回京。”

秦玉霜安心了。

箜篌端着药进来,苏元靖接过来,吹冷了喂秦玉霜喝下去。

秦玉霜喝完药犯困,苏元靖守着她睡着了,方才掖好被子离开月华阁,准备去找苏锦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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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秦玉霜宿在她的屋子里,第二日就出事,除了她,他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曹管家面色焦灼,急匆匆跑来,低声对苏元靖道:“主子,给夫人接生的稳婆,被人抢先一步带走了。”

苏元靖脸色一变,“四个都带走了?”

“是!四个都带走了,我们的人去晚了一步!”曹管家心里打鼓,将调查来的消息告诉苏元靖,“属下见到裘天成了,若无紧要任务,他一直在秦将军身边。这个时候,他出现在京城,而且掩藏行踪,属下担心是秦将军听到什么风声了!”

苏元靖一听人是被裘天成带走,双目狠厉,满面阴霾的说道:“他们什么时候将人带走,又是往哪个方向逃离?”一边问一边往马圈走,解开缰绳,他翻身上马。

“城东。”

苏元靖一抽马鞭,马如离弦的箭疾射而去。

曹管家立即带人去追,最后在城东将人堵截。

裘天成见到苏元靖追来,跳上马,大喊一声,“撤!”他架着马车冲出城门。

苏元靖还未追上去,看守城门的五城兵马司追过去,将裘天成包抄。

苏元靖不费一兵一卒,将裘天成劫拿下来,他骑着马过去,手里的长剑挑开车帘,看着马车里被捆绑住的四个老妇人,他拽着缰绳的手一松。

五城兵马司的人问道:“侯爷,您是在抓拿逃犯?”

苏元靖颔首,“嗯,你们将他们关押起来。”

裘天成鼓着铜铃大的眼睛怒瞪着苏元靖,挣扎着要冲上来,被兵马司的人拉住,在他脚上踹一脚。

“老子是秦将军的人,你们赶紧放了我!”裘天成大怒!

兵马司的人冷笑一声,“秦将军不在京城,谁知道你是不是假冒?带走!”

苏元靖见裘天成被带走,示意曹管家将马车赶回别院。

等人全都散了,两个经过乔装的男人,带着两个老妇人慢慢地从城门里出来,然后快速走到不远处等着的一辆马车旁,催促两个妇人上车。

他们庆幸裘天成料事如神,苏元靖竟真的追过来,未免目标太大,他们丢两个假的稳婆在马车里,而他们手里的两个,才是主要为秦玉霜接生的。

其中一个道:“裘副将被抓了咋办?”

“不用管,将这两个稳婆安全藏起来,再通知秦将军,让他速速回京!”

------题外话------

哈哈哈~枝枝快要回京了,么么哒~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六章渣爹算计,时疫,册封神农侯

商枝心中想着事情,辗转反侧总也睡不好。

天色渐渐破晓,商枝扶着昏重的头起身。铺平床铺,走出里屋,就看见隔壁的书房流泻出一缕灯光。

她走过去,透过微开的缝隙,看见薛慎之伏案做文章。

商枝这才发现至从她出事之后,龚星辰苏醒过来,无论她去何处,薛慎之都陪在身旁。她忙碌的时候,他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书册翻阅。

在她安睡的时候,他通宵达旦的写文章,完成老师布置的课业。

商枝百味杂陈,静静地看着他奋笔疾书。

不知过了多久,鸡打鸣,薛慎之抬头看一眼窗外,吹干墨迹合起来,洗干净毛笔,熄灭油灯。

商枝看着他捏着肩膀,转身出门去茶花家买鱼。

薛慎之走出书房,听见院门合上的声音,怔愣一下,看着商枝房间,又看一眼书房,抿着唇角,拿着泡好的杨柳枝刷牙。

洗漱后,薛慎之去厨房盛着剩饭去鸡舍喂鸡,顺便将鸡蛋捡出来,将鸡舍清理干净。

商枝拎着鱼、猪肉回来,薛慎之在打扫庭院,她去厨房杀鱼,去腮及内脏,剁成块,粉葛去皮切成小块,加水放在锅里一起煲汤。

去后院择葱,肥瘦相间的猪肉剁成糜,与葱花搅拌加入调料腌制。再拿着盆,舀两勺面粉,和面做包子。

抽柴熄火后,包子在锅里闷几分钟再揭开,包子不但蓬松白嫩,而且又香又软,不会瘪下去。

商枝做好包子,锅里的粉葛生鱼汤煲好,放入姜丝、油盐调味,盛出锅。

粉葛生鱼汤有舒筋活络、益气和血、解肌痛的功效,适用劳力过度熬夜后的肌内酸痛、颈肌胀痛的人。

白天在县城,商枝没有时间煲药膳给薛慎之,只能早上煲好给他调理一下。

商枝给薛慎之盛一碗粉葛生鱼汤,包子装在碟子里,放在木盘里端着摆桌子上。

薛慎之舀一勺汤喝,清淡鲜香,并不腻味。

“吃鱼肉喝汤就行了。”商枝看着薛慎之眼睑下的青影,心疼地说道:“月底就要去京城赶考,你应该在书院求学,稳扎稳打。跟着我到处奔波,耽误你看书的时间。慎之,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不争朝夕。”

薛慎之手微微一顿,低声说道:“好。”

商枝高兴的握着他的手。

他身体本就孱弱,熬下去,亏损得更厉害。

薛慎之望着她眉开眼笑,轻轻叹息一声。

“你不用担心,苏锦瑟已经回京,她的手伸不了这么长。而且我身边还有钱峰,他能保护我的安危。”商枝心知他的顾虑,解释她如今很安全,宽慰他的心。“到时候你进京去,咱们大半年不见,你该怎么办?”

薛慎之抿紧薄唇,苏锦瑟在京城,商枝毁她的脸,又断去她两指,两个人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他固然想商枝一同进京,但是有苏锦瑟这个祸患在,他只得打消念头。

薛慎之看着她眼底戏谑的笑意,唇边也不由浮现出一抹淡笑,“正是大半年不能相见,如今是见一眼,少一眼。”

商枝脸红心跳,倒是不知他能说出这般露骨的情话。

两个人用完早饭,收拾干净,准备去县城的时候,秦景凌与苏易来了。

秦景凌将手里的盒子放在桌子上,先把资料递给商枝,“你先看一看。”

商枝将资料翻看,在最后看到张涵嫣是张释隐之女的时候,她眸光颤动,震惊地看向秦景凌,“我师傅他是张涵嫣的父亲?”

张涵嫣将孩子互换身份,师傅将她带到穷乡僻壤,隐姓瞒名,为的是什么?

只是让他的外孙女,替代她的身份,名正言顺的在侯府成长?

商枝不知道,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师傅为人正直,心怀仁义,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卑鄙的事情。

那么这中间又有什么隐情?

商枝悲哀的发现,她就算想要找一个答案,也无人能够给她解释。

商枝紧紧地攥着手中的资料,手指骨泛白,在原主的心目中师傅的恩情太过厚重。若不是师傅,她早已冻死了,被野狗叼去。可现在的结果来看,如果不是师傅,她是高门贵女,又岂会为了生计而早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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