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薛慎之沉默道:“她希望东胡强盛,心怀东胡子民,我们便将农耕之术传授给他们。”

“嗯,我让龚二哥安排一下,将那几种药通向东胡,与赫连王子签订协议。”商枝唯一能为九娘子做的,就是完成她的心愿,她为东胡献身,他们尽绵薄之力,帮助东胡改善民生。

几个人商议妥当,商枝很想去见九娘子,这种时候并不合适,担心来往过密,引起元晋帝的猜忌,为保护九娘子,最好是远离她。

——

宝翎被贬为庶民,在宗室玉牒上除名,从此便不再是皇室中人。

她备受打击,失魂落魄,浑浑噩噩回到贺府。

坐在床榻上,看着冷清的厢房,及不上宝华殿一丝半点的奢华富贵,简陋而平庸,她不禁悲从中来,趴伏在床榻上失声痛哭。

宝翎做梦想不到,元晋帝会这般狠!

明知她钻营,是为荣华富贵,他却狠狠掐断她的青云路!

贺锦荣听见风声,急匆匆回府,心中并不愿意相信元晋帝将宝翎贬为庶人。如果宝翎不再是公主,而是惹元晋帝厌弃的废公主,他娶宝翎回府的目的,便泡汤了!

“公主,外面谣传你被废,究竟发生什么事?”贺锦荣失去往日的沉稳,语气里带着急切,“你今日进宫了?”

宝翎伤心难过地扑在贺锦荣怀中,想要寻求他的安慰,“没有了,贺郎,我什么都没有了!父皇好狠的心啊!他将我贬为庶人,禁止出入皇宫,不再将我当做他的女儿。他为一个女人,竟狠心至此!贺郎,我如今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我,莫要辜负我们之间的誓约!”

她紧紧地攥住贺锦荣,仿佛攥住唯一的出路。

贺锦荣心中大震,难以置信地望着涕泪横流的宝翎。

“你……你说如今不再是公主之尊?”贺锦荣艰涩地从咽喉挤出这一句话,脑袋还在嗡嗡响着,仿佛在做梦一般,他出门一趟,彻底变天了!

宝翎不再是公主,而是一个毫无倚仗的废公主,对他毫无半点用处!他娶她回府又有何用?为此贺家付出巨大的代价,几乎倾其所有!他还未来得及享受作为驸马的福利待遇,就告知他这项福祉被终结!

宝翎无法隐瞒,废公主的旨意,最迟明日会送到贺府,瞒不住,便如实交代。

“贺郎,我除你与孩子以外,一无所有,你不会厌弃我吧?”宝翎脸上的面纱沾着鼻涕眼泪,黏糊着她十分不舒服,将面纱摘下来,睁着一双泪水侵润明亮的双眸,期盼地望着贺锦荣,“贺郎,我再也不与你置气,使小性子,今后尽心伺候你。”

贺锦荣心底的情绪如浪涛翻涌,最后却只化为一腔悲凉,怨他命运多舛。

方才与高映月和离,再抛弃宝翎,他会背负上负心汉的名声。

宝翎对他无用,也只得再忍一忍。

“你放心,我不会休你的。”贺锦荣望着宝翎的面容,仿佛雨后纯净的花儿,那般纤美娇嫩,泛起怜惜之心。她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至少她这一张脸,身上令人悸动的幽香,都令人沉迷。

他凑过去亲宝翎的一瞬,看见她眼角的皱纹,微微一顿,以为看花眼,仔细望去,就见宝翎一脸灿烂笑意,眼尾布满皱纹,他心里松一口气,只当只笑纹。

贺锦荣被她的昳丽的笑容晃花眼,忍不住心中的情动,抱着宝翎压在床上。

宝翎惊呼一声,护住小腹,想拒绝贺锦荣,难免想到她现在的处境,只得放弃挣扎,甚至是讨好迎合贺锦荣,使出浑身的解数,让贺锦荣酣畅淋漓。

云收雨歇之后,贺锦荣满足的拥着宝翎沉沉睡去。

贺府,贺岱听到废公主的风声,便一直愁眉不展,如果知道娶回来一颗废棋,怎么也不会为宝翎而休弃高映月!

那可是白花花的一万两银子!

继妻看着满面焦虑的贺岱,宽慰道:“传言不可尽信,只要废公主的旨意没有下来,就不是真的。”

贺岱看着继妻年轻的面庞,他如今将近七十,而她不过是四十出头。

他重重叹息一声,“如果宝翎真的被废,只能给锦荣纳良妾。”

“高映月带走我们的孙子,还有一万两银子,她对锦荣有意,让锦荣将她一并纳进来,那些银子就都得还给咱们。”江氏心里对高映月有怨,为这一万两,府中缩衣节食,生活质量大打折扣。

贺岱点了点头,他也有这个想法。

第二日一早,宫里便下来废公主的圣旨。

管家急匆匆去请宝翎与贺锦荣接旨。

“砰砰砰!”香菱用力拍打门板,“公主,宫里来圣旨,管家来请您去接旨!”

屋子里沉睡的人惊醒过来,贺锦荣伸长手臂,将宝翎揽进怀中,“该起床接圣旨。”

宝翎睡意顿消,猛地坐起来,她还做梦,元晋帝气消,收回口谕!

“贺郎,你要记住我们之间的誓约,你不会抛下我,也不会纳妾,抬别的女人进府。”宝翎心慌的抓着贺锦荣的手臂,希望得到他的保证。

“不会有别……”

贺锦荣睡眼惺忪,被宝翎晃醒过来,她娇软示弱的声音,勾起他沉寂的欲念。伸手揽着宝翎的腰肢,睁开眼皮眸子带笑地看向宝翎。他大惊失色,笑容褪尽,惊惧惶恐地盯着宝翎的脸,瞳孔紧缩,忍不住推开宝翎,往后退一步。

“贺郎,贺郎?你这是怎么了?”宝翎靠近贺锦荣。

贺锦荣脸色惨白,猛地往后退一大步,狼狈地摔倒在地上,他顾不上喊疼,失声道:“你别过来!”

------题外话------

编编大人让小绫子分三章更新,小绫子暂定零点,八点,十二点这三个时间段更新,么么~

哭唧唧,今晚正好十二点停电,幸好小绫子把手机充电,停电的时候有百分之二十,不然手机也只有百分之四的电,热点都开不了。

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九章 弃妇,顾家的消息(二更)

宝翎茫然又委屈的看向贺锦荣,不知他为何突然转变态度。

心疼他摔在地上,急忙下床,弯腰搀扶贺锦荣。

贺锦荣避如洪水猛兽。

“不要过来!”

贺锦荣往后挪几大步,他内心受到冲击,根本无法相信眼前见到的事实。

昨夜如娇花在他身下娇媚绽放的宝翎,今日一醒来,就变成比他母亲还要老上许多的怪物!

宝翎弦然欲泣。

贺锦荣面部扭曲。

看着宝翎布满皱纹,老态尽显的脸上,矫揉造作,他胃部都开始痉挛。

“你照一照镜子。”

忍无可忍,他抓起袍子,手忙脚乱穿上,趿着靴子往外走。

宝翎只觉得犹如雷劈,她浑身僵直,双手捧着脸,入手光滑的感觉已经不再,一道道深深地皱痕,仿佛粗糙的老树皮。她惊恐不已,扑在铜镜前,看清楚里面如同老妪的面孔,‘啊’地尖叫出声。

她看着铜镜里的老妖怪,跟着狰狞大叫,宝翎抓着妆奁砸向铜镜。

哗啦一声,碎片落满地。

“不……不会的……那不是我……不是我……”

宝翎双手颤抖,摸着自己的脸,手里的触感,让她无法自欺欺人。

贺锦荣惊吓得落荒而逃,伤透宝翎的心,却更令她陷入无尽的恐惧中。

她已经失去公主之尊,一无所有,如今连最根本的美貌也失去,她用什么挽留贺锦荣?

宝翎拿出瓶瓶罐罐,抠挖往脸上抹,这一次没有任何的成效,这张脸和发皱的茄子似的。

“不,不可能。怎么不行了呢……”

宝翎一层层的抹,依旧无法改善。

她彻底崩溃,充满绝望,将所有的药膏扫落在地上。

香菱听见动静进来,看着宝翎的脸,比江氏还要年迈十几二十岁,巨大的冲击,让她定在门口,迈不动脚。

“怎么?连你也嫌弃我?”宝翎发狠地瞪着香菱。

香菱下意识摇头,僵硬地说道:“公主,外院来催,让您去接旨。”

“不去!本宫哪儿也不去!”宝翎跳坐在床上,躺平盖好被子,强迫自己睡觉,“我一定是在做梦,我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过来,一切都会好……”

“朱晚呢?”江氏这时进来,她穿着团簇牡丹图锦裙,头上堆叠着珠翠,雍容华贵,手里握着明黄的圣旨,走往内室,将手中的圣旨扔在宝翎的身上,“你一个废公主,如今还敢拿乔,叫阖府的人等着你一起接圣旨,将传达圣旨的公公得罪了,扔下圣旨气怒离开。你就是一个灾星,还未嫁进贺家,就害得贺家倾家荡产,今后是要害得贺家家破人亡?”

宝翎拿下砸在脸上的圣旨,展开看里面的内容。

江氏看清楚宝翎的容貌,吓一大跳,砰砰跳动的心脏,几乎要吓得冲破胸口飞出来。

江氏紧紧捂着胸口,横眉冷目,怒指着宝翎,“你又在搞什么鬼?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快将脸上的皮揭下来,赶紧进宫给皇上请罪!”

江氏的话仿佛一把尖利的刀子扎刺进宝翎的胸口!

她也希望蒙在脸上一块假皮,撕下来,她依旧貌美如花。

“娘,锦荣呢?”宝翎泪水涟涟,悲哀而凄楚地看向江氏。

江氏恍然记起贺锦荣惊魂失魄的模样,难道宝翎真的一夜之间苍老了?

这个念头一起,江氏心中泛起惊涛骇浪,眼中凝聚着冷霜,如果宝翎当真变成一个老妇,自然配不上她的儿子,绝对是不能要的!

“锦荣一个男子,怎么能天天拘在后宅?他去忙公务,你就给他省省心吧!”江氏冷哼一声,折身出去,心里寻思着给贺锦荣纳妾。

江氏一出来,正好看见在门口徘徊的贺锦荣。

“锦荣,朱晚她的脸,真的坏了?”江氏见贺锦荣脸色顿时煞白,就知道他吓得不轻。

贺锦荣知道他昨夜看见的皱纹,并不是笑纹,宝翎之前就在逐渐老去。

“娘,宝翎之前天花,是一张麻子脸,后来不知她用什么东西,换一个人。现在突然变成一个怪物,她是用了什么邪术?”贺锦荣想到今早惊魂的一幕,浑身都不舒坦。

“怪她用什么妖门邪术!娘给你选一方良妾,你也去找高映月,求她回心转意,将她纳进府中来,那一万两可不能白丢了。”如今宝翎不再是公主,江氏毫无顾忌。

贺锦荣想着府中如今过的日子,心中十分后悔。宝翎除公主身份之外,样样不如高映月。

他连忙说道:“儿子立即去找月儿。”

母子两个人离开,香菱从一旁走出来,她急忙进屋,将这个消息告诉宝翎,“小姐,您快醒一醒,江氏要给姑爷纳妾,您再不振作起来,姑爷就娶别的女人了!”

宝翎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你说什么?”

贺锦荣敢纳妾?

“奴婢听江氏劝说姑爷纳妾,将表小姐一并纳进来。小姐,您快想想办法!”香菱心中焦急不已,宝翎如今毁容,往府中抬女人,宝翎只怕就变成糟粕。

“不行!我去找他!”宝翎披头散发,赤足踩在地上往屋外跑去。

这时,管家疾步而来,看见宝翎的模样,吓得往后退几步。一脸惊恐,扶着廊柱才稳住身形。

宝翎目光狰狞,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管家张口结舌道:“少……少夫人,外头有人来闹事,说您卖给她们的美肤品,没有一点用处,反而脸上长东西,让您给赔银子!”

宝翎脸色骤然一变,她往府外跑去,外头闹哄哄地,那些人闹着要见她,要她给赔偿。宝翎压根不敢往外走,看着她们愤怒的神情,担心自己出去会给她们撕了!

摸着自己的脸,宝翎不禁想到,难道是药膏的问题?

宝翎连忙让人去请许郎中。

许郎中看到宝翎的脸,受到惊吓,“怎么会?”他可是按照商枝给朱惠的药材调制,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况!

宝翎眼睛通红,恨不得将许郎中生吞活剥,“是你搞得鬼?你研制的那些美肤膏,放在药铺售卖,那些用了的人,全都出现问题,你敢说不是你的原因?”

“朱小姐,你冤枉我了!我希望能挣银子,能成名,怎么会拿名声开玩笑呢?这些配方,全都是从商枝那儿窃取来的。你说会不会是她早就觉察到我们的动机,才会给的假药方?”许郎中看着宝翎扭曲的面部,不敢承认是自己的技术问题,将责任往商枝身上推卸。

“那为何之前有用?”宝翎问道:“与我怀孕有关?”

许郎中沉吟道:“这一种要副作用极大,需要你一直用着,中间不能间断。一旦间断,问题就会变得很糟糕。就如你说的,你有孕在身,改变身体的素质,或许就加剧你的脸变得衰老。”

宝翎深信不疑。

许郎中眸光闪了闪,“这才是她的高明之处,神不知鬼不觉,我们根本不会去怀疑她!”

宝翎目光阴毒,心中十分怨恨!

如果这一切全都是商枝算计,那么她未免太恶毒!

宝翎手指发颤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恨意填胸,她绝对不会放过商枝那贱人!

——

商枝一大早在宅子里等苏景年。

她双手撑着横木,侧身坐在上面,晃动着腾空地双腿。

一个时辰过去,宅子里不见任何的动静,苏景年的人影都未曾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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